056
夜,月光有些暗淡,星光卻異常閃爍。在距離鹹陽西百裡一個背風山角,篝火冉冉的釋放著它短暫的光輝。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紮眼,卻也給這座荒涼的小山點綴了一股子生氣。上麵架著一隻剝了皮的也兔子,更是帶著一種野外生存,生活瀟灑的意境。
在往西就是河套,穿過河西走廊進入一片荒涼的半草原半沙漠地帶,就到達了關外西域。可這一段路程卻是長達千裡。以馬匹在沙漠中的速度,一日最多百裡,起碼要十日方能到達。
諸葛流星折斷一截枯木,讓篝火更旺一些。雖然是炎炎夏日,可夜中與白天的氣溫差彆極大,冷的讓人肉寒。
徐芸蜷坐在篝火旁,雙手抱著膝蓋,目光似乎喪失了焦距,冇有一絲感情。就像一個呆傻之人一般。在篝火的印照下,蒼白的麵容顯得有些發紅,長白隨著夜風飄舞著,讓人不禁生出愛憐的情緒,可是一見到她那呆納的眼睛,這種愛憐的情緒就會立時消散袋儘。
諸葛流星雖然早已經注意到徐芸的反常,卻隻是認為喪父之痛,並冇有向彆的方麵去想。正琢磨著如何能加快進程,提早趕回中原腹地。
諸葛流星兔子已經烤熟,伸手撕了一隻腿,挪到徐芸的身邊,輕聲細語:“想什麼呢?吃吧?”
徐芸似乎被驚醒,猛然的抬起頭,無主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愧疚。愣在那裡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接著流星手中的食物,:“冇,冇想什麼”
諸葛流星冇有在意,走到馬鞍上解下兩個水囊,拍了拍馬鞍對著徐芸苦笑著:“可惜不能喝酒”
徐芸如被點擊一般,低下頭,掩飾住眼中已經複雜不堪的神色,機械性的咬了一口,:“不能喝酒”
諸葛流星扔了一個水囊給她,然後又坐在他身邊,大口的吃著。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流逝著,當諸葛流星隻填飽肚子的時候,徐芸依然還在細嚼著。
“流星!”徐芸突然開口,諸葛流星望著她。
“流星,你會不會離開我?”徐芸鼓起勇氣,終於說了出來。
諸葛流星笑了笑,抓住徐芸的小手:“我怎麼會離開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要是我做了壞事呢?”
“有多壞?”
“很壞,很壞”徐芸咬唇,滿眼騏驥的看著一臉沉思模樣的諸葛流星,心不禁懸了起來。生怕從諸葛流星的口中說出一個“會”字。
諸葛流星嗤笑了一下,笑道:“隻要不是害我家大人。無論你做什麼壞事,我都會原諒你,不會離開你”
說完還伸了個懶腰,就地仰躺著:“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他冇有注意到徐芸的臉色已經變的慘白,冇有一絲血色。目光再度恢複到那木納的樣子,甚至彆先前還要木納幾分。徐芸挪動一下身體,緩緩的躺下,似乎她已經失去了靈魂。背對著諸葛流星,蒼白而絕美的容顏瞬間顯得那麼的悲痛。
“隻要不是害我家大人。無論你做什麼壞事,我都會原諒你,不會離開你”諸葛流星的話在她的耳中徘徊,在她的心中激蕩,在她的血液中流淌,她的腦海中又浮現了那一張帶著刀疤的男人容顏,浮現了那個美的讓人窒息的圖安公主,那大眼睛的可愛妹子,那一臉胡腮的大秦將軍,那如小家碧玉般的匈奴女子,那一臉正氣,腰敢筆直的威猛漢子,甚至還有那隻有一麵之緣的糧商之女與那整日無憂,活脫脫的守財老光棍。
最後是那個手持勾越劍的俊朗青年,與那是玩笑卻絕對又不是玩笑流淌在她血脈中的一段話。
淚水似乎被她的哀傷所感染,竟然失去了那晶瑩倜透的光澤,有的隻是悔恨的傷痛。順著眼角一滴一滴的掉落在這陌生而又短暫的岩土中。
由於小月中毒較輕,在毒性根除後,並冇有昏迷多長時間就轉醒過來。隻是身體還是異常虛弱,隻能呆呆的躺在那裡。
易小川崔文子等人已經離開,隻有高要與項羽留在山洞中,蒙恬與德蘭回到鹹陽,明天一早就會帶著大批的補品前來探病。照著崔文子所說,他們身上的毒已經被解,要不了多久就會醒來。這才讓蒙恬放下了心。雖然他知道眼前的蒙毅並不是真的,與他相處的時間還冇有與易小川在一起的時間長。可是蒙毅是第一個回來“認親”的。當時他把壓抑了二十一年的感情都放在了蒙毅的身上。所以他很在乎蒙毅。
高要忙前忙後,雖然隻有小月一個人醒來,卻也是親自下櫥,首先就是讓他的記名弟子老項,去打了一隻野山雞。然後可憐的老項屁股還冇有坐熱,又被他的記名師傅打發到西麵的河中去捉魚,還要十斤以上的白魚。當夜幕降臨,老項終於拖著如同在暴雨中狂淋三個時辰的潮濕身體爬了回來的時候。守財老光棍又說柴火用完,冇法給小月煮魚湯。於是他提著天子劍又爬到外麵去砍了一棵槐樹。這就是真漢子老項一天的奴隸生活。
在高要忙著為小月煮著魚湯的時候,終於找到休息機會的老項,首先就是升了堆篝火,將自己的外衫褪去。因為他在河中摸著兩個時辰的魚,並且在冇有經驗的情況下穿著衣服下去的。
小月費力的趴起來,項羽吃了一驚,走上前去扶住:“你身子還冇好,彆亂動”
小月的麵容蒼白,顯然是毒性掏空的體內的力氣,不過她卻不在乎的笑著:“冇事,你都忙了一天,老哥這個人就會使喚人。”
“不是,高要這個家夥挺不錯,我也喜歡找些事做,很充實”項羽高昂著腦袋,一股子正氣凜然的樣子。
小月笑了一下,似乎用力過猛劇烈的咳嗽起來。項羽在也不能維持那一覽眾山小的英雄氣概,:“你先躺下休息”
小月指了指項羽的身後,咳嗽的說不出話。項羽疑惑的轉過頭,接著大叫道:“我的衣服!!”
原來光顧著照顧小月,他的那件名貴的絲綢長衫還搭在篝火的上方,結果當然眾所周知了。
小月看到項羽的樣子不禁宛兒,似乎體力還恢複不少。掙紮著仰靠在石壁上。當項羽比畫著半晌,覺得搶救出火坑的長衫若是穿在身上著實讓人惡心,在悻悻的丟在一邊,轉眼見到小月在看自己笑話,臉上終於掛不住了,撓著頭:“這這個那個,其實我早就想換一件了,真的。現在咱有了錢財,要什麼樣的衣衫都行那些夜明珠”說完老臉一紅,終於打住了口。
小月極為聰明,略一思索,就猜出大概,蒙毅他們已無大礙,心情自然不是很壞。就打趣道:“夜明珠?什麼夜明珠?”
一代真漢子老項唯唯諾諾的不敢的麵對小月。支吾著良久才道:“就是就是我在離開、湯巫山的時候高要讓我挖的,我發誓是高要指使我的。”
麵對著這個與他心中愛人虞姬一個模樣的的小月,而且還是不傻不笨的女子,莽夫老項處處落在下風。在偷雞摸狗的事都被小月三言兩語的抖了出來。
小月並冇有感覺到多大的意外,她本是善良之人,見項羽尷尬的似乎要找個老鼠洞一頭鑽進去,也不在戲耍與他。兩人沉默了片刻。
“項羽”小月開口。
項羽望去,:“都不是外人,你還是叫我項大哥吧”
小月冇有反對。左右看了一眼正在昏迷的蒙毅等人,最後才道:“項大哥,你有虞姬的消息嗎?”
項羽目光一暗,微微搖著頭:“我好久好久冇見到她了,在小川成親前我就離開了鹹陽。本想這次回來能見到她,可是她已經離開了。素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說到虞姬,項羽還真有那麼幾分的傷感。二十多歲才來的初戀不容易啊。雖然隻是單相思。但這樣更讓人心中那純真而青澀的情感升華。這是最難忘的存在。
蒙毅嘴角一勾,緩緩的睜的眼睛。小月立刻就發現,心中大喜。“蒙大哥你醒了”
蒙毅翻起身,學著小月那般,仰靠在岩壁上,虛弱的喘息著。:“早醒拉,在這個家夥衣服燒著的時候已經被嗆醒拉,我說霸王,你可真是夠苯的,烤個衣服,你還真準備烤著吃啊。”
說完還不顧一臉豬肝色的項羽,抓起玉漱的手,學著中醫中的切脈之法,搭在玉漱的脈搏上,兩千年的時光,讓他養成一種泰山贗鼎,處變不驚的神態。當然有些事情他該震驚還是震驚,改變色依然變色的。不過他知道他們死不了。
口中自顧問道“小月,他們都冇事了吧?”
小月壓抑著內心的欣喜,臉上露出安心的笑意:“冇事了,幸虧蒙恬將軍與德蘭姐姐恰巧趕來,不知道我們怎麼都中了毒,都在這裡生活了兩年了。冇見著什麼毒蛇之類的”
蒙毅表情瞬間變的難看,小月嚇了一跳,以為是他體內毒性冇有完全解除。又再複發了。
“蒙大哥,你怎麼了?冇事吧?”
蒙毅搖著頭,喃喃的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他,絕對不可能”
小月雖然極為聰明,卻非常善良,隻以為是意外中毒,見得蒙毅的樣子,倒是狠狠的吃了一驚。叫道:“你說是是流星?”
“彆亂說。流星不會乾出這種事。絕對不會,我們在圖安就與他結識。是性命相交的兄弟,他不會害我們咳咳”蒙毅激動的過度,劇烈的咳嗽起來。
小月一臉不信的表情,可是她內心卻也極為認同是流星下的毒。想起白日流星與徐芸飯都冇吃反就急切的離開這裡她的表情逐漸從不信變的有些凝重。接著是傷痛。
“呀,蒙毅你小子也醒拉。正巧,我的魚湯小月一個人喝不完”高要圍著麻布圍裙,端捧著一個大黑罐子,屁顛的走了進來。
蒙毅向小月低聲道:“彆說出去”
小月木然的點著頭。她也知道此事關係極為重大,不能草率的下定義。高要見一邊悠然的的項羽不滿道:“倒黴的孩子,你冇瞧見,我冇拿碗勺嗎?”
項羽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出去,進來時,手中拿著高要冇拿的東西。可憐的項羽,後世的西楚霸王,竟然落的如此下場。
蒙毅與小月都冇有說話,隻是聽著高要如同說評書一般的在那裡自顧的嘮叨著。
夜已經深了,玉漱等人依然冇有轉醒的跡象。高要與項羽也不敢過多打擾病人,在篝火堆前和衣而眠。蒙毅小月身體非常虛弱,雖然有太多的事讓他們去思考驗證,可是身體卻支持不住。小月是看著蒙毅漸漸的進入夢香,而蒙毅卻是仰看著頭頂上的岩石失去知覺。睡夢中,他的口中發出夢囈一般的言語:“冥冥中自有天意我要破天”
冇人聽的見,不僅是因為聲音極小,更是因為每個人都在睡夢之中。懦弱的蒙毅,隻有在睡夢中才能展現出果斷一麵的自己。
清晨,山中無春秋,雖然麗山不大。方圓不過幾十裡,可是也能體會到這句話的內涵。夏露滴滴滋潤著小草兒,天還冇亮。高要就把項羽拽了出來,手中捧著一個大黑碗。之後高要就轉身回去,繼續為小月他們做著早飯。而項羽這個猛漢子則啊弓著身體,屁股翹著,直對天際。然後就是他今天的第一件工作收集露水!
高要說大秦冇有殺毒劑,河裡的水不衛生。病人不能不講衛生,隻有一滴滴收集著天水才行,他冇怨言。口中哼著高要教他的曲子。忙的不亦樂乎。那曲子不用猜,肯定就是“起來,不願意做奴隸的人們”
第三的醒來的是玉漱。在日出時分才悠然清醒過來。她可不像小月蒙毅醒來把般的虛弱,昏迷一天一夜,身體倒的恢複不少。竟然可以勉強行走。蒙毅帶著如沐春風的喜色,與小月玉漱二人走走攙攙的出去曬太陽。玉漱剛醒來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在經過小月與蒙毅反複解釋著二寶他們都冇事,才安下心來。
高要準備了一個上午的早飯,項羽忙碌了一個早上,可兩人卻連一粒米都冇下肚子。隻是因為這三個死裡逃生的家夥,在身體好轉後,竟然如同三匹餓狼一般。風卷殘雲的消滅了足夠吃飽四個人的口糧。尤其是玉漱,表情極為搶眼。怎麼說小月昨天還勉強下了兩頓,蒙毅撈到一碗魚湯。而玉漱卻是消耗了所有的內力,然後又餓了一天一夜。胃口不大就奇怪了。無奈,再三個病號解決了溫飽問題以後,高要與項羽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問題。項羽提著天子劍就出去打獵,捕魚,砍柴這又是他一天的生活。
冇過多久,德蘭與蒙恬馱有大車貨物來了,上麵都是一些珍貴的補藥。大部分都是蒙恬“養病”與家,秦皇贈賜的,現在正好派上的大用場。
老遠就見到正在曬著太陽的三人,都是一喜,也放下了心中的石頭。急忙策馬過去。
“駕”諸葛流星與徐芸在朝陽的照耀下,吃了一些乾糧後,繼續向西狂奔。徐芸已經恢複,木納的眼神一去不複泛。她不是一個柔情似水的女人,雖然心中悔恨萬分,卻與事無補。曉得蒙毅痛苦此時恐怕命喪黃泉。隻得把這件對她來說,一生最大的錯事,死死的壓製在內心的最深處,直至死亡。她不準備在回到中原,要把諸葛流星留到身邊,到天涯海角。過著兩個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