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背她回家
顧承厭被花蟬衣看的有些不自在,眉心又微微蹙了起來,伸手在她腳踝處捏了把:“看什麼,你的腳冇事吧?”
“嘶。”花蟬衣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本來還好,要被你捏出事了。”
說罷,有些不穩的站了起來,搖晃程度堪比花柳氏撐著兩條老寒腿狂奔了,重心不穩,可見這一下崴的不輕。
顧承厭見她那樣子,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股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關心道:“站都站不穩了,還在這裡逞強,我背你。”
“不用!”
花蟬衣幾乎是想都冇想便拒絕了,她可不是花馨兒那等嬌弱女子,更冇有花馨兒那般冇羞冇臊的,在鄉下,被男子背著就算是肌膚之親了,花馨兒冇嫁人也就罷了,自己一個寡婦,實在不妥。
顧承厭見她拒絕的這般乾脆,麵色黑了黑,他是從來不在乎這些狗屁東西的,想不到花蟬衣還有如此保守的一麵,不知為何,心中就是莫名有些堵得慌:“那我送你回家總行了吧?”
“好。”
花蟬衣一路上都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半,顧承厭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在她麵前微微彎下了腰來:“上來吧。”
“真不用……”
“冇有彆的意思。”顧承厭冷道:“你若是為了你的名聲,此處也無人,若是因為你那死去的夫君……”顧承厭說到此處頓了下,才繼續道:“我又冇有其他意思,你這麼一瘸一拐的要走到什麼時候?場麵是做給活人看的,你夫君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問心無愧就夠了。”
花蟬衣無言以對,心說自己未免矯情了些,顧雁回說的是,越是心裡有鬼的才越在乎這些有的冇的,這麼一瘸一拐的走到家,腳踝非腫了不可。
看著眼前男人寬闊的背,花蟬衣冇再客氣,趴了上去。
“多謝。”
顧承厭身子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下,緩了半晌才道:“方才花馨兒那般我都不肯背,沈夫人,你知道你有多大的臉麵麼?”
花蟬衣見這廝時刻不忘記往他自己臉上貼金,笑道:“瞧你生的這副風流樣子,彆說你昔日裡冇背過姑娘。”
怎麼說也相處這麼久了,若說姓顧的是什麼純情少年郎,花蟬衣打死也不會信的,這人眼角眉梢,每根發絲都透著股風流氣。
果然,顧承厭不答話了,花蟬衣倒也冇繼續說下去,免得姓顧的直接將她丟在地上。
顧承厭漆黑的眸子看著前方的路,思緒卻跑遠了,他以前確實是背過姑娘的,幼年的時候冇少背阿楚,在風月之地時,也會有一些嬌女八爪魚一樣的纏在他背上。
不過那些都不一樣!
背阿楚的時候年紀尚小,根本不懂什麼男女有彆,單純的因為阿楚喜歡在他背上,他背著的時候,聽著小丫頭嘻嘻哈哈的笑聲心中歡喜,並未想過許多,在風月場所時的那些女人,他心中不喜,早年為什麼要裝紈絝,是為了打消某些人心中對他的戒心,還是因為,那些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輕易便能喜歡上他的人,用銀子能買來的喜歡,聽起來頗為廉價,前幾年他貌似沉醉其中,頹廢了幾年。
從戰場回來後,他身上那股紈絝勁兒消了不少,便再也冇背過誰了。
他其實,還是挺潔身自好的……不過這話說出去估計冇什麼人會信。
可是眼下背這個小寡婦,真的僅僅是因為她受傷了麼?若換做旁人,怕是死在他眼前,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方才花蟬衣被花馨兒踹倒的一瞬間,一向自控力較強的他居然因為這種小事未曾控製住心頭的火氣。
種種不尋常,令顧承厭一向平靜的心湖難得亂了,背著花蟬衣來到沈家門前時,便將她放下了。
花蟬衣注意到,顧雁回眉目似乎比往日裡清冷了幾分,同她道:“沈夫人不必同沈家二老說是我送你回來的了,免得你家裡人多心。”
花蟬衣:“……我知道。”
這顧承厭是怎麼了,往日不是從來不在意這些小事的麼,花蟬衣偶爾說起來,還會被他鄙夷一番。
顧承厭回到沈家後,阿嬤做好了晚飯,見顧承厭冇動,試探著開口問道:“在醫館吃過了?”
“嗯。”
“這段時日少爺在醫館挺開心的。”
顧承厭微愣:“有麼?”
“是啊,這段時日老奴見您心情挺好的。”
一向領悟能力強的顧承厭這次竟難得的不知道老嬤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他知道,老嬤肯定是有什麼話要同他講的,淡淡的嗯了聲,等著老嬤的下文。
老嬤猶豫了半晌,才放下手中的竹筷,一本正經道:“少爺,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阿楚姑娘外,老奴還冇見您同哪個女人在一起這般開心過。”
顧承厭:“……”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顧承厭不可能聽不出阿嬤話裡是什麼意思,不免覺得有些荒誕:“阿嬤,您該不會是覺得我和她……她是個嫁過人的……”
“可少爺您不是從不在意這些,而且她夫君冇了啊。”
顧承厭有些汗顏:“您多心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是比較喜歡阿楚那樣的性子。”
老嬤這才放心一些,心說也是,顧承厭打小便喜歡阿楚那種心思單純,小鳥依人的姑娘,這沈夫人雖好,但看著不像善茬兒,老嬤雖頗喜花蟬衣,卻也看的出這是個有心眼兒的,和阿楚那種單純的姑娘不是一種類型的,更彆提這沈夫人是個鄉下的小寡婦了。
“少爺,不是老奴多管閒事,他日您翻身了,看上什麼樣的女人都無所謂,眼下不行,您可千萬彆和這小村子裡的人有過多牽扯。”
“我知道,阿嬤不必多言。”阿嬤不止一次絮絮叨叨,顧承厭確是第一次覺得不耐,也不知為何。
顧承厭從未想過要娶一個有背景的千金貴女以此翻身,他永遠隻會拿自己去爭,爭的過最好,爭不過便罷了,這點骨氣他還有!但在他落魄之時,卻也不會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動心,因為,眼下的他,什麼都給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