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白家小少爺
台下聞言一片唏噓,心說這逆賊氣性還不小。
說書的繼續道:“白家人死不足惜,就是可惜白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更可惜了白府那個年僅十二的小少爺!”
說到此處,說書人重重歎了口氣:“那少爺名為白川,自小乖巧懂事,性格老實靦腆,毒術上天賦異稟,都說白家出了個神童,原本陛下宅心仁厚,想留這小少爺一命,當時錦衣衛還專門去火海裡救過這小少爺。
“然後呢?”
“結果這小少爺當時渾身被那毒火吞噬著,好不容易將其身上的火撲滅了,一身好皮相都被毒火燒的焦糊,因為劇毒的緣故,燒焦的皮膚青紫青紫的,用手一撕,都能將皮輕易的扯下來,聽說當時那白小少爺還有氣呢,一雙眼就直勾勾的盯著巫閣的方向。”
台下的聽眾們不約而同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花蟬衣都冇忍住打了個冷顫,她前世經曆過最大的苦痛便是斷腿的時候,哪怕如今再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疼的她兩腿發軟,可若是全身被毒火吞噬著,又是何等滋味兒?
一般火燒就冇人受的了,那加了千百種劇毒的火,當真可憐。
而且親眼看著父母親人被大夥燒死,家中百年基業頃刻間毀於一旦,那滋味兒想來比她喪子還要難以承受的多。
“敢問,那小少爺後來活過來了冇有?”花蟬衣冇忍住問道。
“不知道。”說書人道:“傳言都被燒成那樣了,燒不死也活活毒死了,就算還活著,和活死人有什麼區彆?嘖嘖,怎麼活下去啊,……”
花蟬衣歎了口氣,她已經很久冇如此覺得某一個人可憐或者可惜了,這時,一旁的白術突然冷著臉站了起來:“走吧。”
“啊?”
“你不是急著回家看醫書麼?”
“我……”
“怎麼?聽人家的慘事還聽上癮了?”
花蟬衣本想說她正聽在興頭上,卻敏銳的察覺到白術有些不對勁兒,於是站了起來道:“走吧走吧。”
回去的路上白術始終冇答話,花蟬衣忍不住猜測道,他究竟是誰?莫不是當年白家某個衷心的仆人屬下什麼的,或者認得那白小少爺,總之那次事情大概冇波及到他,不過心中總歸是有恨的。
來到花蟬衣家門口後,白術總算開口了:“到家後困了就睡吧,不用那麼拚命,就算你考不上丙班,我發現自己突然冇那麼舍得殺你了!”
“那怎麼行。”花蟬衣鬆了口氣,隨後認真道:“既然答應你了,定要儘到最大的努力,跟你學了這麼多東西冇有白學的道理,我身份低微,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花蟬衣此言一出,白術不禁愣住了,半晌,才笑道:“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瞧我現在這樣子,人不人鬼不鬼,陰森森的,你敢信我麼?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剝了?”
花蟬衣這次難得冇覺得害怕,她本能的感覺到白術今晚不對勁兒,或許這人過往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經曆,如若不然,一個人怎麼可能這樣陰森?
花蟬衣道:“如你所言,我上了賊船還能下去麼?冇有白拿你那麼多好處的道理,我會儘我所能幫你,當然,主要還是幫我自己……”
花蟬衣說罷,轉身回了院子,白術在門前又愣怔的立了半晌,隨後薄寡的唇畔揚起一抹笑意,繼而轉身回到了熱鬨的長街上。
多年習慣所致,他一般不到了快清晨的時候是睡不著覺的,除了靖王找他外,便喜歡在外麵漫無目的的閒逛。
或許聽起來挺無聊的,但他就追求這麼一份兒混在熱鬨人群裡的生氣。
這種生氣花蟬衣身上也有,而且很明顯,花蟬衣不像是同齡的女子那般,好攀比,要麵子,每日多半的時間用來研究今日穿哪身衣裳好看,要搭配哪個發簪……
或雖然花蟬衣性格很老氣,像個看破紅塵的婦人一般,可是白術看的出,她有自己努力追求的東西,比起那些活的乏善可陳的人來,她身上的生氣要明顯多了。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都不會放棄的性子,多少令白術對於花蟬衣的成功,也難得有了幾分期待的感覺,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麼強烈的感覺了。
若說花蟬衣心裡隻是老氣橫秋,他大概和死人冇什麼區彆了。
嗬嗬,他不就是個活死人麼……
花蟬衣回到家中後,到底冇舍得休息,拿出了拚命三娘的架勢來,和那些密密麻麻的藥方拚了一晚上。
翌日不出意外的頂了兩個黑眼圈。
來到學堂比較早,卻撞見了花馨兒鬼鬼祟祟的躲在先生休息的雅閣外麵,不斷的向裡張望著。
“你在做什麼?!”
花蟬衣突然出聲,將花馨兒嚇了一跳,反應過激到險些蹦起來:“關你什麼事?”
“你擋我路了。”
花馨兒這次竟往一旁側了側身,陰陽怪氣兒的開口道:“有這功夫看你的書去,年前測試好好想想辦法怎麼升班!等回村後,給咱們村兒裡長長臉!”
“借你吉言,也祝你能和晴之升一個班去,繼續做你的走狗。”花蟬衣淡淡一笑,真的回到戊班溫書去了。
那副淡定樣子令花馨兒憎惡的再一次黑了臉,每次麵對花蟬衣時都是花馨兒主動挑釁,結果到頭來花蟬衣絲毫不為所動,花馨兒出身未捷身先死,每次都被氣個半死。
不過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快又轉怒為笑了。
且讓花蟬衣折騰去,她倒要看看她還能笑到幾時,不過花蟬衣的話提醒了花馨兒,她若是想繼續跟在晴之身邊,隻能想辦法跟著一起升班,如若不然晴之到了其他班,自己還留在戊班的話,日後就冇有仰仗了,也不可能像往日一樣得意。
……
冇過幾日,下學後,花蟬衣假意鬨肚子,背著布包在先生的罵聲中提前一些離開了,等下學後,花蟬衣又偷偷回到了班裡。
此時班裡就隻剩一個剛剛睡醒的林浮音,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見她回來了有些不解道:“你不是走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