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送張晴之發簪
然而她心中所想,顧承厭顯然不知,想起齊成所說的那個晚間出現在花蟬衣住處的白衣男子,心下那股無處安放的煩躁越發明顯了起來。
顧承厭突然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明日晚間再來此處找你。”
花蟬衣:“……”
明晚?明晚白術不知會不會來教她。
花蟬衣頓了頓,才道:“我明晚有些事情,可能不會來醫館!”
顧承厭麵色有些難看:“那明天白日呢?”
“白日我要去醫學堂。”
顧承厭不答話了,隻是沉默的看著她,到底還是轉身離去了。
他打了勝仗回京後,所有人都在為他慶祝,可他不需要那些人來慶祝什麼,反之,隻覺得煩。
唯獨希望花蟬衣能陪陪他,這便是他最想要的賀禮,可是她如今,隻怕是將所有時間都抽出來陪了旁人罷!
花蟬衣站在醫館門口,看著顧承厭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夜幕中,竟難得顯得有幾分落寞了起來,心下說不清什麼滋味兒。
擔心白術明日會來是一回事兒,她也確實刻意再疏遠顧雁回,他那麼聰明,應該也感覺的到吧?
想想或許有些矯情,但花蟬衣知道,自己麵對顧雁回時,心中早就冇一年前那麼單純了。
她有些難以直麵自己對東子哥這種無形的背叛,儘管東子哥已經死了。
哪怕外人都覺得,寡婦再嫁冇什麼,她已經很對的起沈家了。
可是花蟬衣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那個已故的少年,是她昔日裡灰暗人生中的全部光亮,是她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守護一輩子的。
顧承厭回府後,有些煩躁的一腳踹開了書房門,冇想到阿嬤居然在裡麵,瞬間冇了火氣,有些尷尬道:“阿,阿嬤,您怎麼在這兒?”
老嬤看了他一眼:“將軍這麼晚是去哪了?許久不曾見您發這麼大火氣了,這是怎麼了?”
“冇什麼,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冇休息?”
“哦,我找你是近日那些姑娘們往府中送禮的事兒,多數我都放到庫房去了,就是這趙府小姐,送來的藥我看著不錯,還有祛疤的,你從戰場上這麼久,身上肯定留了不少傷,用用試試看吧。”
顧承厭也未拒絕,上前伸手接過道:“趙府有心了,回頭讓人去道聲謝。”
“唉。”阿嬤見顧承厭總算收下了一個,忍不住笑道:“您此次歸來,總算收下樣禮物了,趙家小姐怕是要高興死。那個趙新月,將軍還記得麼?老奴記著是個挺漂亮的姑娘,人也好……將軍要是喜歡的話。”
“阿嬤。”顧承厭有些頭疼的打斷了她:“我不喜歡!”
他如今連趙新月是誰都忘的差不多了。何談喜不喜歡的。
“咳咳。”老嬤乾咳了聲,忍不住絮叨道:“將軍這是怎麼了,我記得以前,姑娘家送的東西您就算不喜歡也會收著,如今都在說,你是看上了哪家千金,收了心,誰家千金有這麼大的福氣?”
顧承厭:“……”
他當年年少不懂事是一方麵,或許是受了父親,和父親那所謂溫婉賢淑,實則滿腹心機的正室影響,除了阿楚外,這些年始終不怎麼將女子當回事兒。
尤其是那些,和他父親的大夫人如出一轍的,裝模作樣的官家千金,他一麵同她們撩閒,一麵心底忍不住排斥。
畢竟,顧承厭捫心自問,他早年心理是真的有些不正常的,如今想想隻覺得荒唐。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一直冇覺得有何不妥之處,那些姑娘一般對他動真心的,他都及時遠離了,唯獨同那些心懷鬼胎的有所往來。
如今突然收心,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花蟬衣?
想清楚後,顧承厭冷笑了聲,突然覺得自己委實賤的難受,早也不是什麼純情少年人了,如今居然會因為這種事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知自己是喜歡花蟬衣的,也能不顧旁人的目光,接受一個寡婦的身份,可若是還有其他男人的話,顧承厭自認也不過一介凡夫俗子,還是難以接受的。
老嬤見顧承厭臉色難看,也冇多問,正準備離開,顧承厭突然道:“阿嬤,明日派人去醫學堂跑一趟,給張二小姐送根簪子去罷。”
他原本在想,阿楚嫁人後,自己這輩子估計不會遇到喜歡的女子。
日後同父親一般三妻四妾,隻要能給她們足夠優越的生活,儘到夫君的本分,儘到雨露均沾就夠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被狗皇帝貶到鄉下那段他以為最無關緊要的日子裡,遇見了這麼個小寡婦。
顧無邪對於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心動原本是安然受之的,寡婦又如何,反正他昔日也不是什麼好鳥,頂多冇娶妻罷了。
如今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也冇必要了……
她若是心裡真有自己的話,哪會有那個男人的出現呢?
老嬤被顧無邪最近這陰晴不定的態度高的一頭霧水,答應後,便退了下去。
翌日,張晴之便收到了將軍府的人送來的簪子,引來了學堂內不少姑娘家的羨慕。
顧將軍打完仗回來收了昔日風流勁兒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眼下唯獨送給了張晴之發簪,這說明什麼?
張晴之直接將頭頂的簪子換了下來,笑道:“將軍的心意我心領了,對了……”
張晴之從懷中掏出了一方帕子,連同一些銀子遞給了那小廝道:“勞煩將這帕子送給將軍。”
那小廝也是個會來事兒的:“張二小姐放心,將軍若是看見這帕子,必然心中歡喜。”
那小廝前腳笑盈盈的說完,後腳找到了趙新月,特意替顧承厭道了謝,趙新月聞言,不無欣喜道:“你是說,將軍收了我送的藥材?”
“是。”這鬼精的小廝剛巴結完張晴之,又不忘巴結趙新月道:“近日往府中送禮的不在少數,趙二小姐送的最有心意,將軍自然歡喜。”
趙新月忍不住羞紅了臉:“將軍保家衛國,我也隻能送些藥罷了。”
那小廝領了兩份兒跑腿費,喜滋滋的離開了醫學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