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隱憂
“希帕提婭姐姐！”在離開村莊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住了她。
希帕提婭回頭一看，原來是她救回來的那個叫阿廣的夏族孩子。
“你要走了嗎？”那孩子撲閃著一雙晶瑩的大眼睛，顯得無比天真可愛。
“嗯。”希帕提婭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頭，“姐姐還有些事，隻好先走了，以後有時間，還會再來看你的。”
“希帕提婭姐姐，這個送給你！”那孩子從褲兜裡拿出了一個紅色的掛墜，雙手遞了過來。
“謝謝你，這是你做的嗎？真可愛！”希帕提婭笑盈盈地蹲下身去，輕輕地撫摸他的小臉蛋。
那是個紅色的葫蘆，木製的，由一根紅色的絲線串了起來。
“希帕提婭姐姐，你是個好人，願你一生都平安、幸福……”那孩子親手幫她把這掛墜給戴到了脖子上。
“嗬嗬，謝謝，也祝你能快快樂樂地長大，一生平安、幸福！”希帕提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起身準備離開。
“希帕提婭姐姐，我……我有件事想問你……”那孩子拉著她的手，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什麼事啊？說吧。”
那孩子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媽媽……我媽媽是不是永遠都回不來了？”那孩子問完，眼睛裡明顯有淚光閃爍。
希帕提婭伸手扶住他的肩，“阿廣，聽著，你媽媽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她一直愛著你，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答應姐姐，你今後要快快樂樂的，好嗎？”這個在戰場上叱詫風雲的女將軍此刻就如同一位鄰家大姐姐一般，和藹而溫柔。
“嗯，我答應你，我一定快快樂樂地活下去……”阿廣的聲音開始哽咽，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
“不是答應姐姐要快快樂樂的麼？怎麼又哭了啊。”希帕提婭輕輕為他擦拭了眼角的淚水，“阿廣長大後可是堂堂的夏族男子漢，可不要再這樣哭鼻子了啊。”
“我……我冇哭，誰說我哭了……我再也不哭了！”阿廣胡亂地用袖子將臉上的淚花擦拭乾淨。
希帕提婭幾乎被那孩子的這舉動給逗樂了，她淡淡一笑，柔聲道：“好了，阿廣，快回去吧，爸爸等會找不著你，又該著急了。”
“嗯！”阿廣重重地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
送走那孩子後，希帕提婭飛速地離開了貝卡穀地。
等她趕回軍隊大營時，已是傍晚時分，她顧不得連日操勞的疲憊，緊急召見了她的先鋒官------艾薇爾
艾薇爾一身淡藍色的戰甲，火紅色的披風無風自動，遠遠望去，她整個人仿佛包裹在一團烈焰當中。
她身段婀娜，眉目如畫，膚如凝脂，即便在素以美貌聞名的精靈當中，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女，可她疾步如風，英姿颯爽，舉止之間，卻無半分女兒的嬌羞之態，反而獨具一番彆樣的豪邁和大氣。
“報告！希帕提婭將軍，我回來了！”艾薇爾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摘掉頭盔，以筆直的軍姿挺立在希帕提婭身前。
“嗯，回來就好，先坐下吧，彙報一下魔族的情況。”一旁的帕裡莫亞為她找來了一把椅子，希帕提婭則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是！”艾微爾雙手接過茶杯，“這次偷挖堤壩的魔族已經全部被剿滅了。”她喝了一口茶，補充道：“這次我們出動大軍，在永恒森林進行大範圍掃蕩，清剿了一些魔族，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魔族活動了。”
“好啊！不愧是艾薇爾，就是厲害！”艾微爾話音剛落，一旁的帕裡莫亞立刻歡呼出聲，這段時間以來魔族問題把他們所有人攪得不勝其煩，一聽艾薇爾這麼講，帕裡莫亞覺得自己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艾薇爾有些自得地望向自己的將軍，卻發現後者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希帕提婭將軍，你怎麼了，艾薇爾這次回來，可是立了大功啊！”帕裡莫亞一看她神色不對，趕緊出麵打圓場。
“大功，嗬嗬……”希帕提婭無奈地笑了笑，“我不罰她就不錯了！”
“啊？為什麼，難道我去清剿魔族有什麼不對嗎？”艾微爾頓感委屈，一雙靈動的眼睛向希帕提婭投來疑惑的目光。
“艾薇爾，我問你，如果你是魔族，麵對精靈軍隊的大規模掃蕩，你會怎麼做？”希帕提婭盯著自己的先鋒官，目光冷銳而嚴肅。
“嗯……”艾微爾想了想，回答道：目前魔族還無法與精靈軍隊抗衡，我想他們會躲起來，避其鋒芒。”
“很好。”希帕提婭點了點頭，“那你認為，魔族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呢？”
“不會！”艾薇爾回答地非常肯定，隨即補充道：“但我已經在奔流河加強了兵力看守，魔族不會再有機會了。”
“太天真了！”希帕提婭失望地搖搖頭，“魔族能選在雨水季節，待到奔流河水位最高時挖開堤壩，造成災害……”她微眯著眼睛，緩緩吸了一口氣，“那就說明他們對這裡的地形、氣候以及水文資料都有了充分的了解，而我們卻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包括他們的計劃、兵力部署以及高端戰力配置……”
“換句話說，魔族具有情報方麵的優勢。”希帕提婭雙手一攤，“是的，你加強了奔流河的看守，他們下次不會來了，但你能不能確保，他們下次會不會選在適當的時機引爆龐貝火山或者誘發克拉克峽穀地震？”
“這……”艾薇爾聽後臉色煞白，這永恒森林地理條件複雜，這裡很多地方都有潛在的危險，隻要魔族選在合理的時機引發大規模自然災害，那麼他們所造成的傷亡將不亞於一場戰爭！
“永恒森林縱橫千裡，遼闊無邊，我們冇有能力在每一片可能有隱患的區域都派駐足夠的兵力防守。”
希帕提婭輕輕抿了一小口茶，進一步分析道：“所以，我們隻有掌握了他們的情報，對他們進行精確打擊，才有可能遏製住他們的行動。”
“而進行漫無目的的大規模掃蕩，剛開始時可能會收到一定效果，而一旦魔族漸漸摸清我們的兵力配屬和掃蕩的規律後，將會有更有效的方式來減少自身的損失。”
她輕輕放下了茶杯，麵色凝重，“更糟糕的是，這種掃蕩幾乎也是在告訴魔族，我們對他們的情況了解甚少，他們接下來的襲擊隻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啪！”艾薇爾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記得希帕提婭當初還派提米蘭提醒她注意搜集情報來著，隻是自己那時一時殺得興起，完全冇有考慮那麼多，魔族的殘忍完全激怒了她，在憤怒之下她便出動了幾乎所有的部隊對永恒森林進行了一次大規模掃蕩，在殲滅一些魔族後便以為這樣做可以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了，而希帕提婭的一番話則讓她意識到了以後可能會麵對的嚴峻處境。
一想到這裡，艾薇爾頓覺脊背涼颼颼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錯了……希帕提婭將軍……”艾薇爾低下了頭，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方才的那一點自得之色也完全不見蹤影。
希帕提婭眼底沉澱著淡淡的憂色，輕輕握住她仍在顫抖的手，“艾薇爾，你是一名很優秀、很勇敢的戰士，你的武技即便在這些軍官裡麵也算頂尖的，可戰爭遠不是單純的決鬥那麼簡單，它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所以無論在任何時候，你都要保持足夠冷靜的頭腦，若一時激奮，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早晚要吃大虧的，你明白嗎？”希帕提婭目光中帶著殷切的期許。
這艾薇爾不僅是一位勇猛的先鋒官，而且還是她麾下天賦最好的武技高手，她不僅早已達到鬥氣外放的境界，而且還掌握了不下十種高階身法和戰技！
可惜，艾薇爾在行軍打仗方麵還表現得太過稚嫩，希帕提婭一直希望她可以不斷加強這方麵的學習，以獲取進步。
“嗯！”艾薇爾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後悔和羞愧之色。
“已經很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希帕提婭輕聲吩咐著。
“遵命！”艾薇爾趕緊起立，行了一個軍禮，便和一旁的帕裡莫亞一同走出了帳外。
“希望這次失誤能讓她獲取一些經驗和教訓……”希帕提婭望著艾薇爾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她打開了一張地圖，映著昏黃的燭光，仔細端詳著。為了應對可能的魔族襲擊，她打算對原有的兵力部署進行調整。
“唉～”微微歎了一口氣，她緩緩起身，朝窗邊走去。
天空烏雲密布，雷聲隆隆，暴雨將至。
奔流河的堤壩已經修複，所有受災人口都已安全轉移，但希帕提婭眼中的憂色依然深不見底。
這次水災讓她意識到，魔族對永恒森林的地形了解程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而魔族雖然向中土世界滲透已久，但永恒森林在精靈重兵戒備之下，魔族想要得到詳細的地圖和水文、氣候資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有人暗中勾結魔族，提供情報！
她冇有把這個推論告訴任何人，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那……會是誰呢？
結合之前接二連三的有關於夏族人投靠魔族消息，以及莫洛溫公國境內出現的那位神秘而殘忍的夏族魔法師，這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真的……真的不希望是你啊……馬文……”希帕提婭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眼底有一道抹不去的哀傷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