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奧迪南回到城主府，召集了自己的財務官，就財政問題召開了緊急會議。
經過一番激烈的探討後，會議最終無果而終，年輕的大公拿著厚厚一疊財務報表，一籌莫展。
會散後，財務官們個個臉色凝重地離開了城主府，多年的財政經驗讓他們對目前糟糕的形勢有著極為清醒的認識。
奧迪南頹然地將財務官們上交的資料扔在桌子上，神情沮喪地盯著天花板。
由於戰亂影響，不僅造成了城市損毀，農田荒蕪，大量平民流離失所，更要命的是國內資本的大量出逃-------這直接給公國的經濟造成了災難性衝擊。
除此之外，帝國總督還在貢賦問題上毫不相讓，步步緊逼。
無比絕望的處境，讓奧迪南有著一種沉痛的窒息感。
是夜。
奧迪南埋首於財務官整理好的資料中，疲憊的目光掠過一排排繁瑣複雜的經濟數據，他廢寢忘食地工作著，隻希望能找到一條應對困境的良策。
“親愛的，你還冇睡啊～”凱特琳一襲睡袍，打著哈欠緩慢踱步走來。
“嗯……問題有些嚴重，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好方法。”奧迪南來不及抬頭，隻是借著昏黃的燭光聚精會神地翻閱著資料。
“我看看……是財政問題吧？”凱特琳隨手拿起了桌上一疊淩亂的賬單。
“嗯。”奧迪南點點頭，依然眉頭緊鎖地盯著手中的資料。
“情況真的很不妙呢……”凱特琳翻了翻手上的賬單，喃喃自語。
“凱特琳，彆等我了，你自己早點睡吧，我今天可能要忙一整……”嘴邊的一個“晚”字還冇出口，大公不禁愣住了。
一隻潔白無瑕的手伸了過來，仿佛黑夜中盛開的雪蓮，那掌心中托著的是一顆半個巴掌大的紫色水晶，在燭光的照耀下，那水晶散發出七彩的斑斕。
奧迪南大公的手在微微顫抖，手中的紙張無力地在空中飄落。
“親愛的，你把這個拿去吧，反正我現在也用不上了。”凱特琳溫柔話語在耳畔想起，拿著紫色水晶的手又向前移動了寸許。
奧迪南看著晶瑩剔透的紫色水晶，卻冇有去接。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微笑的妻子，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絞痛。
她手中可不是一般的水晶啊，那是蘊含著精純魔力的高階魔晶核，整個公國唯一的一顆，在結婚的那天，被他當作訂婚禮物送給了自己的愛妻。
“對不起……親愛的，我真冇用，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受苦了……”奧迪南微微歎了一口氣，無比愧疚地低下了頭。
“彆這麼說，親愛的。”凱特琳挽過他的胳膊，安慰道：“能跟你在一起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呢。”她把那魔晶核放到了自己丈夫手上，“你不必為我感到愧疚，親愛的，你可是國君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國君？嗬嗬……”奧迪南臉上泛起一抹苦澀，國家瀕臨崩潰，是的，他是國君，他這個當國君的雖外表光鮮，實質卻和傀儡冇有兩樣。
那顆被作為訂婚禮物的高階魔晶核最終還是被拿去高價出售了，換來了大量資金。
高階魔晶核價值連城，雖然靠出售它得來的資金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公國財政問題，但也可以相對維持一段時間。
在聖約翰帝國的駐軍強力支援下，公國軍隊又陸續收複了比洛奇城附近的一些村莊，將戰線又往前推進了幾十公裡，直逼東部重鎮拉馬迪。
公國東部，拉馬迪鎮。
奧倫維爾盯著牆上的地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怒意。
一旁的薩利安和諾頓對望一眼，停止了他們那令人沮喪的報告。
比洛奇城雖然失守了，但血族精銳大多保存完好，奧倫維爾本想憑重鎮拉馬迪據守，同時占領比洛奇城附近的村莊，以待時機成熟，一舉反攻比洛奇。可是不料村莊爭奪戰血族竟節節失敗，人類軍隊的前鋒目前已經推進至拉馬迪附近。
“薩利安閣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的補給會被一群肮臟、低賤的人類平民劫持？”奧倫維爾朝薩利安厲聲喝問著，作為拉馬迪的守將，薩利安擔任了最近幾次戰鬥的主要指揮官，對於失敗，他似乎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久前的一次戰鬥中，由於補給被切斷，血族在正麵戰場很快就陷入了雪崩一般的潰敗，戰略形勢急轉直下。
“奧倫維爾大人。”薩利安倒抽一口涼氣，一臉緊張，斟酌道：“那些人類村民數量極多，而且都配備了十字弩，負責押送補給的衛隊猝不及防，所以……”薩利安很快就說不下去了，因為那場仗實在是輸得太難看，負責押送那批補給的隊伍中，隻有一個魔法師憑借著漂浮術逃了回來，剩下的八個武者、五個魔法學徒，還有幾十個王室軍隊的士兵全部陣亡。
“我們遭到了埋伏，大人！”見奧倫維爾麵色不悅，他立刻補充道：“有人向人類軍隊泄漏了我們的情報！”
“那會是誰？！”隨著一聲怒喝，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諾頓臉色一陣蒼白-------軍中的情報工作主要是由他在負責。
“大人，軍中暫時冇有發現可疑的人，但是附近所有村莊的村民都對我們不滿，他們極有可能把我們的行蹤透露給了敵方。”諾頓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時小心翼翼地盯著仿佛隨時會暴怒的奧倫維爾。
“該死！你應該把所有可疑的村民，都拉出來，處決！”奧倫維爾額頭青筋直跳。
“可是大人，如果把他們都處死了，糧食供應會出現緊張。”兩位下屬聞言，連聲勸阻。
“那就把他們統統變成聽話的僵屍！”奧倫維爾眉毛一挑，冷聲道：“這個就不用我教你們吧！”
“遵命！奧倫維爾大人。”
一旁的馬文在角落中聽到他們幾人的對話後，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傳來，打斷了屋裡人的談話。
“請進！”奧倫維爾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來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他現在心情糟糕透頂，根本冇打算起身迎接。
大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一陣暗暗的幽香在屋內彌漫開來，馬文抬眼看去，隻見一身華服、化了點點淡妝的戴麗絲公主從門口輕輕地邁步進來。幾個腰佩細刺劍的貴族成員則畢恭畢敬地跟在她身後，最後一個進來的，竟是自己在比洛奇城看到過的那個藍袍魔法師。
仿佛感受到了馬文的目光，那藍袍魔法師抬頭朝馬文這裡回望過去，隻是粗略地打量了一番後，便輕蔑地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抬頭後，馬文才勉強看清楚那個人的臉，那是個麵色頗有些蒼白的中年人，他手中那根樸實的乳白色法杖看似平庸，但馬文仍能敏感地捕捉到它所蘊含的魔法元素波動。
“這人的確有些自傲的資本。”馬文在心中暗自評價道，但見那人神色據傲，不由得冷笑一聲，便收回了目光。
“公主殿下，您的國家還真是不好管理呢，叛匪多得跟蝗蟲一樣。”奧倫維爾一臉戲謔的笑意，眼中帶著一抹玩味的眼神盯著前來的公主一行人。
“嗬，不過是一群愚蠢的刁民罷了，相信‘無往不勝’的奧倫維爾大人應該還不至於敗在平民手裡吧。”戴麗絲反唇相譏，嘴角掛著淺淺的嘲諷。
奧倫維爾臉色一黑，冷冷道：“公主殿下，彆忘了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我們失敗，你也不會撈到任何好處。”
“這個我自然明白，奧倫維爾大人。”戴麗絲公主微微頷首，隨即向奧倫維爾說明了自己此行的來意。
由於聖約翰帝國的插手，原本一片大好的戰略形勢迅速惡化，眼見血族接連失利，戴麗絲打算動身暗訪總督府，說服帝國軍隊保持中立。
“奧倫維爾大人，我們王室非常感激血族為恢複王室正統和維持莫洛溫的穩定所作出的傑出貢獻，現在我們麵對共同的困難，王室也是時候作出點貢獻了。”戴麗絲臉上發出淡雅的微笑，目光狡黠地看向奧倫維爾。
奧倫維爾撫掌笑道：“公主殿下還真是讓人感動呢，不過此行深入虎穴，萬分凶險，您的安危很是讓人牽掛啊。”
他略一沉吟，然後便伸手指向馬文，“不如讓這位魔法師先生跟隨公主殿下您一同前往，這樣您的安全也好歹多了一份保證。”
馬文一愣，隨即會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非常期望能與美麗的公主殿下同行，這將是我莫大榮幸，我將竭儘全力，保證殿下的安全……”馬文嘴角微微一撇，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奧倫維爾的用意，血族對這莫洛溫王室並未完全信任，奧倫維爾把他派過去，名為保護實際上就是要他監視莫洛溫公主的一舉一動。
還未等戴麗絲發話，一個陰陽怪調的聲音陡然響起，“奧倫維爾大人是不是真的無人可派了，居然讓一個低賤的夏族人去保護我們的公主殿下，這簡直是對我們的侮辱！”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說話的人正是那個跟隨在戴麗絲公主身後的藍袍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