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暴亂
入夜時分,馬文來到了鎮中一處保存相對完好的木屋,推開門,隻見章峰一人坐在屋裡,正對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大快朵頤。
“阿峰,怎麼就你一個人?”馬文走上前去,疑惑道:“哈蒙德他們呢?”
章峰抬起頭,看到迎麵走來的馬文,大喜過望,塞滿食物的小嘴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我……我們剛準備一起吃飯,哈蒙德他們卻突然被衛兵給叫了出去,說是要執行什麼任務去了……”
馬文皺皺眉,“這麼著急地就被叫了出去,看來這達特鎮不是很太平啊,阿峰,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要處處小心。”
“嗯……”章峰點點頭,將嘴裡的食物全咽了下去,“放心吧,馬文大哥,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在莫洛溫的時候,我就學會了該怎麼在戰亂中求生。”
馬文聽後,沉默了片刻,看著章峰那張稚氣的臉,心中不免一痛,是啊,一個才十來歲的孩子,卻學會了在戰亂中的求生之道,在本不屬於他的年紀,經曆了無儘的痛苦和滄桑。
“馬文大哥,你吃過晚飯了嗎?”章峰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餓了,將一些麵包、奶酪以及兩大塊豬蹄端到了他的麵前,“這是給你留的,趕緊吃了吧。”
“謝謝你,阿峰,我不餓,隻是有些累,需要休息一下。”
忙活了一整天,尤其在用精神魔法控製住曼斯後,馬文隻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也幾乎要透支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控製聖騎士,儘管曼斯當時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但聖騎士的精神、意誌之頑強仍要遠勝於常人,控製他所需要的精神力也就更為浩大。
半夜時分,正當他睡意朦朧之際,整個達特鎮突然火光衝天,衛兵給他帶來了急報。
“副先鋒官閣下,緊急狀況!城內的異教徒發生了大規模暴亂!我們的巡邏隊遭到了襲擊,死傷慘重!”
馬文猛然坐起,斷然下令道:“趕緊加派人手處理,封鎖城門,儘快將暴亂者頭目逮捕!”
“遵命!”衛兵緊緊握住手中的佩刀,迅速朝門口跑去。
“還有!”馬文叫住了他,補充道:“命令軍隊要保持克製,不能濫殺無辜,違令者,軍法處置!”
“明白!”衛兵向他行了個軍禮後,轉身走出了門。
馬文忍住睡意,披上長袍,出門後不久,就在街上碰上了傭兵法師羅格。
見羅格行色匆匆,神情焦急,馬文上前攔他,正欲開口詢問,羅格本欲掙脫,卻發現攔住他的是馬文,連忙抓住他的胳膊,“馬文,原來你在這兒!太好了!快!麻煩你幫忙救救哈蒙德他們……”
“哈蒙德?”馬文聽後一驚,“他怎麼了?倒是發生了什麼狀況?”他順手將羅格扶進了一間營帳之內,“彆急,慢慢說。”
羅格喝了一大口水,沮喪道:“哈蒙德他們晚上執行巡邏任務,結果遭遇了暴亂的摩西教徒襲擊,我趕去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他們所有人現在都生死不明……”
說到此處,羅格急得幾乎連眼淚都要掉下來,抓起法杖,半跪於地,“馬文法師,請你出手救救他們,他們可都是隨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隻要你能出手相救,我們傭兵小隊以後都將免費任你差遣。”
“羅格法師,不必這樣。”馬文趕緊扶起了他,“現在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你放心,就是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把他們所有人都救出來。”
馬文帶著羅格徑直前往指揮所,推開門,發現曼斯正和一眾軍官正在排兵布陣,研究平息暴亂的事宜。
“曼斯,哈蒙德他們最後執行任務是在什麼地方?”馬文旁若無人地問道。
“在城南方向。”先鋒官如實回答。
“他們被劫持了,曼斯,給我緊急調撥兩百個重裝騎士,我需要火速前往解救這些人。”馬文的口氣如同對下屬下令一般。
“好的。”冇有任何異議,曼斯很快就把最為精銳的兩百個重裝騎士調撥給了馬文。
“還有,城南地區的城牆破損嚴重,缺口較多,加派兵力,嚴格把控,防止任何人逃脫!”
馬文親自帶兵趕往城南時,整個城南都幾乎化為了一片火海,麵對滔天的火勢,巡邏的步兵幾乎無能為力,紛紛倉皇撤退。
“真神偉大!”一陣陣歇斯底裡的喊叫自火光之中傳來,無數摩西教徒手持火把將一座座房屋點燃。見到前來鎮壓的帝國士兵,便拔出砍刀,不顧一切地撲向對方,饒是這些先鋒營士兵再精銳,麵對一大群狂熱的亡命之徒,也出現了不少的傷亡。
馬文趕緊讓身後的騎士先停了下來,側過身向身邊的傭兵法師吩咐道:“羅格法師,這裡火勢太大,你和我先準備水係魔法將這大火給壓製住,然後我才能讓身後的軍隊衝過去。”
羅格點點頭,不待馬文說完,便舉起魔杖開始吟唱起了魔咒。
幾分鐘後,兩道龐大的水龍卷一左一右呼嘯而至,隨著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滔天的火勢迅速被壓製,空中升騰起了大量的白霧,整個城南地區都變成了一片蒼茫的白色。
“重裝騎士,聽我號令,全軍衝鋒!”馬文手中的魔杖直指前方。
“光明神與帝國同在!”兩百個重裝騎士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長槍端平,朝那些狂熱的摩西教徒發起了衝鋒。
片刻之後,青煙嫋嫋的廢墟中傳來了摩西教徒陣陣慘叫,在重裝騎士的強大衝擊力之下,數百個摩西教徒或被騎士槍挑飛或被馬刀劈成碎肉。
摩西教徒不敵,紛紛撤走,朝南門方向敗退而去。馬文則親率重裝騎士緊隨其後,一路追擊至了南門。
等到了南門之後,眾人駭然地發現,整個南門已成一片火海,而守門的衛兵卻早已不見蹤影,地上隻留下了一大堆燒焦的屍體。
“長官大人,冇有發現那些異教徒,但在城外發現了這個。”一名騎士在南門附近巡查了一番,在城牆缺口處找來了一枚六芒星徽章。
“你通知曼斯,趕緊加派人手防守南門,其餘的人,跟我追!”大戰之後,南門的城牆最為殘破,看這情形此處早已被摩西教徒通過裡應外合給攻破,他們見先鋒營精銳殺到,讓一些死士抵擋一陣後,大部隊趁機從城牆缺口處撤離。
馬文帶著一眾騎士策馬飛奔,冇過幾分鐘便就追上了那些正倉皇逃命的摩西教徒。
隨著一聲聲憤怒的咆哮,重裝騎士的槍尖開始奔湧出鬥氣凝聚而成的槍芒,胯下戰馬嘶鳴,作勢就要衝鋒。
“記得留下活口!”馬文吩咐道,隨即和羅格為這些騎士加持魔法輔助。
相對於普通士兵,完全由武者組成的重裝騎士無疑具有壓倒性優勢,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城外留下了三四百具支離破碎的屍體,最後剩下的兩個摩西教徒完全被嚇到意誌崩潰,在馬文等人的威逼之下,很快就透露了發動這次暴亂的叛軍主力。
“他們居然還有三千人?”聽到那兩個俘虜所透露出的情況後,羅格眉頭緊鎖,一旁的騎兵隊長建議道:“長官,他們兵力太多,而且還有武者,我們恐怕兵力不夠,要不要從城中再調派一些兵馬過來?”
馬文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我們還需要追幾十裡地才能趕到那俘虜所說的那個地方,城中都是些重步兵和十字弩手,他們根本趕不過來,這已經是我們全部的機動兵力。”
“那怎麼辦?”聽他們怎麼說,羅格大急,“摩西教徒把所有的俘虜都帶到了那個什麼雅爾河邊,我們去晚了,哈蒙德他們恐怕就要被當成異教徒處決了!”
“我有辦法!”沉吟了片刻,馬文伸出手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羅格法師,不知道你那本《摩西古經》背得怎麼樣了?”
“馬文!你瞎說什麼!”當著一大群狂熱的聖戰者麵前被問上這個問題,羅格著實被嚇了一大跳,隨即一臉凜然地說道:“我可是信仰虔誠的光明神信徒,從來不會看這些異教徒的東西!”
馬文不答話,隻是指著地上那一大堆摩西教徒的屍體,羅格隨即恍然,眉開眼笑道:“哦!我明白了!”
雅爾河是流經伊利亞特王國國內的一條普通的河流,它隻是大陸第一大河-------伊洛河的一條支流,但是它的存在,讓原本乾涸的伊利亞特荒原煥發出勃勃生機,因此,這條河流在伊利亞特人心中享有了崇高的地位,被稱為“母親河”。
雅爾河被伊利亞特人視作是摩西主神的恩賜,但凡有重大的盛事,伊利亞特人都會趕往這雅爾河畔進行祭祀,以表達對無所不能的摩西主神的讚美,當然,處決異教徒,表達對真神的虔誠也是這祭祀活動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今年的祭祀活動如期舉行,從達特鎮抓來的異教徒被五花大綁地推上了火刑架。
“嘿!夥計!我們真的隻是傭兵,不是什麼光明教徒!”哈蒙德口乾舌燥地朝周圍的人解釋著,見周圍的人冇有理會他,隻是一個勁地加著柴禾,哈蒙德急道:“不信你們把我的包裹打開,裡麵有我的傭兵證……”
“跟你說,我們是聖劍傭兵團的成員,隻要你們放過我們,傭兵團可以為你們提供大量的優惠服務……”
“喂!老兄,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一個A級傭兵團,完全可以幫你們奪回達特鎮,甚至把聖約翰帝國的軍隊全趕回去!”哈蒙德高聲叫喊,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隻希望這些狂熱的摩西教徒能網開一麵。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話所打動,一個頭目模樣、身著鎖子甲的伊利亞特軍人麵無表情地走到了他跟前。
哈蒙德趕緊一臉諂媚地笑道:“閣下,放了我們幾個吧,我們可以幫你們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冇等他說完,那穿鎖子甲的軍官狠狠地給了他一鞭,“勝利?隻有無所不能的真神才能給我們帶來最偉大的勝利,你這肮臟無恥的異教徒!少在這裡妖言惑眾,不管你是什麼人,隻要不虔誠地信奉真神,你那卑賤、肮臟的靈魂都將充滿了罪惡……”見哈蒙德還欲開口說話,軍官索性拿來了一條臭烘烘的抹布,將他的嘴死死封住。
“給我閉上你那張該死的臭嘴,不然,在讓你見真神前,我會先把你變成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