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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開戰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

由於實在太過於突然,以至於絕大多數人都冇有反應過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一點一點的融化,從皮膚到脂肪,從脂肪到肌肉,最後連骨髓都化作一灘膿血,順著地上的溝槽,朝著那棺槨流去。

而後。

那棺槨就如同張貪婪的嘴一般,將那些液體啜飲殆儘——接著,最外層漆黑的木頭上一陣湧動,浮現出了張驚恐的人臉。

正是那人的臉,並且,此刻還張大著嘴,無聲地朝著他人求助著。

.......然而並無一人可幫他。

看著那些目瞪口呆,乃至於駭然恐懼的臉,隱王露出了迄今為止,最為和善的一張笑臉。

“真是不好意思,本王有一點忘了和諸君說了,這場壽宴所需奉上的賀禮還有一個。”

語調微微挑起,就仿佛十分的歡樂一般。

“各位的命——你們口口聲聲說要給我奉獻一切,那麼自然也不會介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出來吧?”

隨著這聲話語的落下,一聲慘叫再起。

在此之間,又有一人開始融化。

.......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眾人總算呆在這裡是一個死字,一個人率先朝著外麵逃去,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轉眼間,人群就如同潮水般向外湧出——

但很快的,他們就被硬生生逼了回來。

第一個想要逃跑的人已經被射成了刺蝟——但所有的箭矢都是奔著他手腳去的,這人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嚎著,卻一時不得死——然後很快的,他也化作一灘膿血,流向了棺槨,為上麵新添了一張臉。

數百張長弓立於門口,弓上長劍閃著森森寒光,那些持弓的軍士麵無表情——但但凡隻要有人敢邁出一步,就會立刻被射成剛才那副模樣。

此刻,終於有人認出了這個軍陣。

“射聲軍,這是朝廷最為精銳的內府軍.....但怎會在此!”

但依然冇人能回答他。

在不遠處,有更多的慘叫聲傳來,那感覺似乎是整座山上都在進行著一場屠殺。

然而,樂聲卻從未間斷。

慘叫聲混著那悅耳的吹奏聲,竟顯現出一種極為怪異的美感來。

隱王搖頭晃腦地欣賞著,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我呢,也知道你們的心思,慶賀也罷,巴結也罷,說到底不就是仿若那牆頭草一般,覺得本王在遠離朝堂多年以後,勢力已大不如前,就連手中的兵馬都掌控不了,所以想觀望一下,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把我賣個好價錢?”

“王爺,我們絕無....”

但還未等那叫屈叫完,這個輪椅上的小老頭便笑道。

“——當然,你們想的都對。”

“我啊,活了實在太長時間了,長到當年我手下那幫精兵強將都化作了黃土,而他們的子嗣幾代下來又基本成了廢物,我確實難以像之前那樣,以至於現在就算那些小東西都敢對我齜牙咧嘴了.....但問題是我隻是老,並冇有傻,又怎麼能把權力真下放到那群廢物手裡?”

說罷,隱王又朝著旁邊的謝安明笑道。

“士兵這玩意啊,還是冇有腦子好點,你說是嗎?”

然而和剛才不同,謝安明並冇有直接回答,這位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看著周遊,直至隱王又重複了一遍,他才恍然驚覺,然後恭敬地低頭回答道。

“王爺,您說的正是,但遲則生變,您看咱們是不是繼續下一步了?”

“是嗎?”那隱王皺了皺眉,但還是輕聲說道。“我還想好好欣賞一下這幕戲劇呢,算了,就依你吧。”

隱王輕輕敲響了手掌間的一個扳指。

霎時間,樂聲將息,取而代之的是齊齊的讚頌聲。

那聲音並不是在廳堂中響起,而是遠於天際——卻又不知為何近在眼前,而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景象。

在門外,那屍橫遍地的宴席中,那些豔麗的舞姬儘數跪在血泊之中,在呢喃著難以辨識的言語。

在田野,那些厚土教的信徒虔誠地伏於地上,每個人都帶著狂熱的笑容,高聲歌頌著厚土娘娘的功績。

在城市,所有的天師和地師已完成了儀式最後的步驟,他們齊齊地割開了喉嚨,讓鮮血灌注於麵前的通鼎之中。

在鬼村,無數怪物仰視著天空中的血月,開始齊齊高頌。

“聽聞聽聞法汾期發鉲方發發囚,呔長覅赽,伐噶發那個怒染發,聽閫閙糓餈諹,坿??頝退劐,葵鈭睲憭鞾睃末懲銝芣糓......”

言語扭曲而又怪異,和之前所聽過的那一樣,已非人類所能辨識。

但就在這高頌之中,那輪血月卻逐漸轉變,溶解,塑形,最後.....

變成了個胚胎的模樣。

——啼哭聲響起,所有祭拜者一齊融化。

眾人也同時從這幻覺中蘇醒,其中以周遊臉色最為精彩。

“我艸我這真是烏鴉嘴啊,這混蛋難不成真要搞國土煉成陣?”

他下意識的握緊斷邪,想不管怎麼先把這儀式打斷再說——但旋即,就被一個眼神所製止。

——請稍等,現在還不到時候。

周遊皺了皺眉,但還是坐回到了同樣冇有動彈的賀掌教旁邊。

可他們不動,其餘人卻已經徹底崩潰。

其中那剛被封上三公之位,還未來得及享受一天的官員已經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的喊道。

“王爺,王爺!我是真的忠心耿耿,和這幫家夥不一樣,我隻效忠於王爺您啊!你讓我做牛做馬都可以,隻求您彆讓我.......”

哭訴的話未完,就已變成了含糊的嘟囔聲,這機靈的家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口舌融化,整個人變成了一堆爛泥,最後成為了棺木上一張哀嚎著的臉。

此刻,隱王才饒有興趣地開口。

“愚昧的,貪婪的,嫉妒的,好色的......七情六欲儘數在此,其中也都可成丹,可惜我那左連山冇在這裡,否則湊的倒齊了.......”

話到此時,他卻想起了什麼,又轉過頭,看向周遊。

“我說,這位道長,您覺得這獻丹儀式如何?”

周遊扣著斷邪,冷冷說道。

“為什麼要問我?”

隱王並冇有在意,那蒼老如樹皮的臉上依舊是在笑著。

“彆那麼緊張,隻是我突發奇想想問問你這個外人而已。”

周遊倒是毫不留情,直接回答道。

“你若是非得問我,那我隻能說是.....惡心,非常惡心。”

豈料,隱王突然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之劇烈,甚至讓這衰老瀕死的身軀都難以承受,很快的,笑聲就變成了劇烈的咳嗽,就仿佛是要將臟腑都咳出來一般。

旁邊的謝安明並冇有去幫忙,所以隱王咳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但待到再抬起頭時,卻依舊是一張笑臉。

“是啊,冇錯,你說的一點都冇錯,哪怕以我來講都覺得這玩意惡心的厲害.......那我問你,你可願來幫我?”

........這怎麼關聯到一起的?

周遊掃了一眼,然後低聲問道。

“王爺是何意思?”

“其實也冇什麼意思,我知道你這天命之人的名號,也知道你是身負因果而來,修正一切......但我也知道,隻要你們想,你們同樣可以逆轉因果,轉死為生.......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厚土教這仙丹隻能延命,但隻要你出手,我就能真正的長生不老!”

......現在周遊總算是知道,為啥自個殺了這位的親信,還能得到其以禮相待了。

——但問題也來了,我咋不知道我有這能耐呢?

周遊輕歎一聲,然後抱了抱拳。

“不好意思,咱可冇這個能力——當初我師叔犧牲於我眼前我都冇救回來呢,所以說您老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那隻是你不知道而已.....但冇關係,隻要你投靠於我,我會給你施展這能力的方法——而且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同樣可以給你什麼。”

周遊頓時笑了起來。

“瞧你這話說的....那如果說我想要都城裡的那個王位呢?”

豈料,對著這一句明顯是諷刺的言語,那隱王也一口答應了下來。

“冇問題,隻要你想,現在這位皇帝不過半個月就會暴斃身亡,到時我幫你入我家族譜,然後你就會被迎入宮廷,就此稱皇。”

.......這位是認真的。

僅僅看到那個目光,周遊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老頭為了長生不老,確實已經豁出去一切了。

隻是吧.....

周遊最後還是搖搖頭,然後笑道。

“很好的提議,但是吧......”

“我拒絕~”

隱王臉色冷然。

“.......為什麼?”

“不是我說,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怎麼總愛問這句話啊.......原因我依舊是那一個,我看你不爽。”

“就因為這?”

“就因為這。”

隱王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周遊,最後還是揮揮手,下達了謝安明那句期待已久的話語。

“行了,還真如你所料.....之後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不過記得把這家夥捉活的,我前些從大內帶出了幾個老師傅,手藝都是一等一的強,遲早能撬開他的嘴的.......”

但這回,他的話語並冇有如願說完。

不知何時起,一道符咒已經悄然落於宮殿的門前。

然後,隨著一聲低嗬。

“現!”

轉眼間,符咒爆散了了開來!

“什麼——”

冇等著一句話說完,刺眼的金光已經籠罩於一切。

轉眼間,整個宮殿都鍍上了一層金輝——其中也包括大門和那個棺槨。

此時此刻,這裡已是化作了一處封死的密室。

“鎮邪司的畫地為牢.....”謝安明臉色瞬間變得極度難看。“不對,這是司騎以上的人才能用出的東西,而州內所有這職的都已經是死的死逃的逃,為防止意外,我還特地設下了識破幻境的法陣.....你是怎麼進來的!”

那剛剛施展符籙的舞姬抬起臉,露出了一張嫵媚的笑容。

“.......很簡單,我又冇動用幻術,隻是化了個妝,然後就這麼進來了.....僅此而已。”

正是分彆多時的陶樂安。

然後,便是一聲高喊。

“動手!”

然而這回動手的卻不是周遊。

那茅山掌教抬身而起,大笑道。

“陶總領,就等你這句話了!”

賀掌教一拍掌中的法劍,但並冇有拔出,而是單純地催動其中的東西,以凶厲之氣繚繞於雙拳,幾個踏步之間,便準備朝著那隱王頭上砸下。

——這茅山的掌教真人......居然是個肉搏的!

謝安明臉色難看地施了幾個法術,但都儘數在對方身上彈開,那凶厲的氣息就仿佛天生排斥著一切法術,便隨著劍中憤怒而不甘的嘶吼,賀掌教那碩壯的身子僅僅是被阻了阻,接著就如同一個戰車般繼續橫衝直撞了過來——

謝安明雖說是這厚土教的教主,但似乎戰力並不算強,比那當初的王地師都差了不少,見此,他也隻能求助地看向隱王。

——但所見到的,卻隻有一張平靜的臉。

“莫慌,我既然同意了你當初的提議,就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你繼續儀式,現在長生仙丹是最主要的,至於他們......”

“軍隊冇了不要緊,我來應付就是了。”

隨著這一聲話語落下,賀掌教的身形突然停止。

——不,不止是他,周圍的一切,包括準備再施展符籙的陶樂安,拔出劍的周遊,以及那些茅山的弟子,都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而後,隱王才不急不緩地說道。

“世人都覺得我縱橫朝野,屹立兩百餘年不倒,殺皇帝高官如屠雞宰牛,靠的是活的夠長......但這些人基本都忘了,我從二十多歲就開始修行,一直到現在。”

“哪怕我天資再愚鈍,但這時間足以彌補一切,在我看來你們都隻是區區的毛頭小鬼......又怎敢與我動手?”

話語剛完,整個宮殿就都化作了雪國。

白霜覆蓋了一切,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接著,一道肉眼難見的寒光就此切下。

剛才還勢不可擋的賀真人臉上頓時浮現出一道血線,然而還冇等他做出什麼表情,身體就如同剛才衝過來時一般,重重地倒飛了回去。

此刻,那個凶器才顯露於眾人眼前。

那是一根線。

細長,卻又鋒銳無比的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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