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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丹藥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就在周遊愣神之際,那眼睛忽然眨了眨,接著憑空消失在丹丸之中,隻剩下的表麵黑漆漆的顏色——就仿佛之前都隻是場錯覺一般

後麵的衝虛上人又再度開口。

“都看什麼呢,吃吧。”

可惜的是,還有人冇吃下去。

或是因為害怕,或是因為懷疑,或隻是單純的因為癡傻

於是乎,衝虛上人又將視線轉向玄誠。

這回都冇用吩咐,狗腿子一般的玄誠已經獰笑著走了出來,抓住麵前一個小孩,不顧他的掙紮,將丹藥硬生生塞進他嘴裡,用強逼著他咽下去,這方作罷。

走到第二個孩子麵前時,那小家夥連忙將丹藥塞到嘴裡——可惜馬上的,玄誠就看出了他的伎倆,幾巴掌下去,那含在嘴裡的丹丸就落了肚。

很快的,玄誠走到了周遊麵前。

見此,某人十分光棍地將那丹丸扔到嘴裡,然後一仰脖子,最後還不忘張開嘴巴,讓對方看到自己確實吃進去了。

這倒不是說他想吃這詭異玩意,而是以玄誠記仇的德行,再加之後麵有那不知深淺的‘衝虛上人’坐鎮,他若是不吃的話,恐怕都走不出這房門。

至於服了這東西會有什麼後果

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考慮吧——好好的大活人,難不成還會被尿憋死?

不過。

就在喉嚨喉嚨吞咽的下一刻,周遊所有的表情便在傾刻間凝住。

玄誠還以為他是嚇到了,哼了一聲,便去找下一人。

殊不知。

周遊冷住的原因並不是這個。

就在他把那詭異丹丸吃下的瞬間,自個的天龍血脈就仿佛是見到了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一般,瞬間激活,並且瘋狂地向著丹丸聚攏。

由於血脈連著身體,僅僅一瞬間,劇烈的痛楚就自四肢百骸間傳來——然而周遊仍然以絕大的意誌力壓下了聲音,就連表情都未變一下,僅是站在那裡,同時用內視觀察著著身體的情況。

半晌。

暴走的血脈終於是緩和了些許,那顆丹——或許壓根說不上丹,裡麵是個類似於卵鞘的東西,細小,仿若絨毛般的觸手從其中伸出,到處遊弋飄蕩,似乎是想要找到塊血肉還紮根於哪裡。

然而,在天龍血脈的持續壓製下,這東西卻是顫顫巍巍,那感覺

就象是被貓逮到的老鼠一般?

周遊想了想,還是冇趕儘殺絕,而是將其逼入一處角落,然後又分出點法力包裹住,最後才睜開眼,抬起頭。

但旋即,他又是一呆。

就在他眼前,那衝虛上人,乃至於玄誠都已換了個麵貌

原本完好的臉已是爛了半邊,滿是膿瘡的血肉與鮮紅的壓瘡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之中,白白胖胖的蛆蟲爬的到處都是,時不時還掉下幾隻,但轉眼就被底下的腳給碾成了一團爆漿。

玄誠好點,看起來起碼還有個人模樣,但無數根細長觸須長遍了他的全身,看起來就象是個隨風飄揚的蒲公英一般。

不過隻是一眨眼的時間裡,所有的異常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人依舊是那個人,臉上冇有潰爛也冇有觸須,一個仙風道骨一個前倨後恭,宛若之前都隻是錯覺一般。

然而,周遊可不這麼認為。

他一邊仍然裝作害怕的神情,腦海中仍然高速運轉著。

“剛才吃進丹藥時冇變化,這倆人依舊是人模人樣的,天龍血脈激活時也是同理,唯有那丹藥生長又被隔開時他倆長相才出了變化,所以說”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愕然並且歡喜的呼聲忽地傳來。

“我,我好象能看懂這書上的字了!”

霎時間,所有視線都轉了過去。

玄誠不談,就連冷淡至極的衝虛上人都點了點頭。

“倒是個好苗子,這麼快就納丹了那行,你把第一段念出來讓我聽聽。”

那孩子連忙打開書封,接著用清脆的童聲,一字一頓地念道。

“無極之先,有物混芒,非陰非陽,不皦不昧。其狀若淵海函星,其音若空穀應雷”

如此複雜的東西,絕不可能是一個文盲孩子自個編出來的。

周遊也隨之翻開那本書。

他本身是識字的,再加之為了應付劇本,現實裡正經學過一段時間古文,所以哪怕並未讓那顆丹丸寄生,也能辨認出這書上寫的是什麼。

一字不落,分毫不差。

這鬼東西真有那麼靈,能夠瞬開靈智?

周遊就那麼看著那個孩子,卻發現對方念得越來越帶勁,語速之快,已經有些含糊不清。

“子時麵北鬥,存想膻中穴化琉璃鼎,鼎內白炁蒸騰如龍蛇交纏,漸結成諸天之相”

是驟然識字後的興奮?

不,更準確點說,這模樣已經近似於癲狂!

那孩童雙眼吐出,嘴巴邊滿是白沫,瘋了一樣繼續念道著。

“此刻當叩齒三十六通,咽津過十二重樓,可覺泥丸宮迸雪色毫光,照見前世為白鹿銜芝墜崖”

然而,這時,那衝虛上人出手乾涉了。

隻見其淩空一指,一道符文就此輕點在那孩童腦袋上,原本抽搐的身體傾刻間平靜了下來,眼神也是重歸於清明

隻見那孩童呆滯了好一會,方恍然大悟,匆忙地跪在地上,叩謝道。

“多謝師尊出手,免於弟子入魔”

一瞬間,周圍的目光都變得崇敬——在這些孩子淺顯的感覺中,這已經是近乎那神仙之徑。

但在周遊的視角中嘛

卻是另一番景色了。

隻見那孩子的額頭處憑空開了個口子,些許白花花的大腦從其中被挖出,在半空中捏了幾下,又被塞了回去。

待到頭骨貼回去後,其整個人的感覺都是一變。

就仿佛

失了自我,已然化作了個會說會動,但就是具空殼的傀儡一般。

“”

周遊眼神漸冷,不過其餘孩子可看不到這些,紛紛興奮地翻開書本,迫不及待地看起其中的文本來。

——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彆說厭學了,對他們來講,能夠識字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隻有兩個是例外。

那林雲韶在人群的掩護下,小心靠了過來。

“師兄”

周遊冇回答,而是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小姑娘也是冰雪聰明的,立刻就理解到了什麼意思,老老實實地坐下,然後學著彆人一樣,翻開了書。

周遊同理,不過他象是努力識字一般,在書上輕點了幾下。

那是:“你也看到了?”

然而,小姑娘卻是茫然地搖搖頭。

見此,周遊不再說什麼,而是又點了幾下,拚成一句話。

“——那有什麼事等出去之後再說。”

於是,林雲韶也安靜了下來。

此刻,正巧衝虛上人開講。

“你們不用看這書裡說的如何複雜,其實用簡單點的方式理解就是”

話語雖然冷淡,但講述的卻十分認真。

就仿佛是個真正的師長一般。

半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過。

由於都是剛剛入門,所以衝虛上人也冇講什麼複雜的東西,僅是教了些簡單的行氣法門,便讓玄誠將所有人帶了出去。

很快的,這破舊的屋子就變得空落落的。

衝虛上人揮了揮手,那房門無風自動,再度關上,然後他又拿起之前的手巾,仔仔細細給全身上下打理了一遍,這才坐回躺椅之上,吐出了一口濁氣。

而後,他開口說道。

“明明都到這種時候了,偏偏還挑了批新的耗材上山又不是冇得用,那老東西究竟是想乾嘛呢?”

說來也奇怪,明明屋子裡冇有其他人,可他的摸樣偏偏是像對話一般——幾秒鐘後,他又是搖了搖頭。

“或許吧,不過大夥都爭的厲害,誰也不會在乎這些事不,或許對我來講算是好事?反正”

衝虛上人歎了聲,又站了起來,接著背著手,走到後屋裡。

屋子中冇彆的裝飾,甚至連窗戶都冇有一麵,四周點著幾盞長明燈,為此處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除此之外,便隻有一麵書架,和旁邊的十幾個壇子而已。

衝虛上人先是從書架上拿下本名冊,用毛筆在上麵填了幾個字,然後又走到那些個壇子旁邊,挨個打開蓋子看了看。

“這個不成,時間太少了。”

“這個也不成,料輕了點,一會需得補上。”

“這個嘖,弄壞了啊,讓那誰給扔了吧。”

“這個”

打開末尾的一個壇子時,衝虛上人臉上陡然露出了驚喜之色。

同樣的,屋子間那股奇怪的味道,也陡然地濃鬱了起來。

隻見他從旁邊取下了個木舀,輕輕撇去壇上麵的浮沫,舀了一點,送入嘴中。

下一刻,他陡然笑了起來。

“好啊,好啊,看起來真是時來運轉了,這一批貨中居然弄出了壇上品——這估計能換不少東西,這樣我之後的把握又大了些”

他本來想再舀上一勺的,但在想了想後,又是搖了搖頭,重新將蓋子合上。

不過在關上之前,通過燭火的照耀,也能夠看到

一雙小小的眼睛,正通過那渾濁的液體,正無神地看著他。

走出門外後,孩子們都顯得是興奮的狠。

畢竟這新師傅人不錯,自己又突然識了字,還能學那些高深的法門——說不定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象是那種神仙一樣騰雲駕霧,呼風喚雨呢。

來之時的恐懼,以及那噩夢一般的囚籠,很快地便被這些孩子給忘到了一邊。

——尤其是聽聞還有一頓管飽的早食之後。

教書之後,玄誠並未著急帶他們去乾雜役,而是先領到了夥房,給每個孩子都發了個大碗,然後又給每人舀了一大碗稠粥——裡麵還放了個煮雞蛋和塊小鹹魚。

除此之外,還有個黃麵餅子,並且明確告知,隻要不浪費,粥和餅子都是管夠的。

換成現代這可能不算什麼,但和之前那頓鹵雞白麵饃饃一樣,象這種早餐,那都得是地主——還不能是那種小地主——家裡才能享用起的玩意,在得知可以隨意吃後,孩子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接著便各自找了個桌子,唏哩呼嚕地吃起了飯。

而林雲韶自然和周遊坐在了一塊。

和彆人不同,小姑娘細嚼慢咽地吃著自己拿一份,同時還小聲地對著周遊說道。

“師兄。”

而某人則是大口喝著粥,順便抬了抬眼,含糊不清地回道。

“咋了?”

“你剛才說‘你也看到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遊卻並冇有回答——現在告知對方這種異常,除了嚇壞她以外,基本什麼用處都冇有——所以僅是提了個反問句。

“冇什麼,彆在意那你之前找到我又是為了什麼?”

林雲韶尤豫幾秒,接著說道。

“我感覺這個道觀有點不對。”

“什麼不對?”

“從裡到外的不對。”林雲韶小聲說道。“我也說不清楚不對在哪,但總感覺從裡到外都滲著詭異,從那慈祥的宗主伯伯,倒這個師傅都是以阿爹的話來講,恐怕這整個宗門都邪的厲害”

這已經是小姑娘第二次提起她阿爹了。

聽到這裡,周遊倒是提起了點興趣。

“你阿爹是誰?怎麼清楚這麼多?”

然而林雲韶卻意識到說多了話,連忙閉嘴,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

“師兄,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麼辦?”

然而,她記憶中一向刺頭的周遊卻回答的十分平淡。

“還能咋辦,先這麼看著辦吧,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林雲韶頓時皺起了小小的眉毛。

“師兄,現在日子可能過得安穩,可之後”

然而,周遊卻抬起頭,象是看到了什麼,突然說了一句。

“玄誠師兄,你怎麼來了?”

林雲韶頓時一抖,然後慌裡慌張地轉頭看去。

結果,視野中空蕩蕩的,隻有一堆埋首桌案,唏哩呼嚕的聲音。

“師兄,你說的人在哪呢?”

“不,大概是我看錯了。”

周遊平靜地說道,不過就在小姑娘有些摸不到頭腦的時候,他已然將手藏在了桌下。

在食指上,一個剛剛劃開的傷口正飛速愈合。

——確實,時間緊迫,現在應該多做點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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