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師
穆子戚兜上吃的就跑，搞得辛無稽一時半會也冇反應過來，等他跑下樓去了才放下酒壇子循著聲音追了上去。
穆子戚跑到大街上，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亮也不知是不是被遮在了呂梁山後麵全然看不見，全靠著沿街還有些燈籠照著幾家客棧的招牌，還能分清個鎮子的東南西北。
他一看天色暗成這樣臉色更是慌張，在街口望了一圈明白了方向就朝著鎮西撒腿跑去。
辛無稽追下樓來，看見穆子戚向遠處跑去，也是十分的好奇，也不上前阻攔，隻是遠遠的墜在後頭，想看一看這有可能是自己未來徒弟的小娃子到底是什麼事如此的慌張。
眼看著這半大的孩子跑到半路上明明已經開始體力不支了，卻一直硬撐著喘著粗氣向前拖著腳步，就這麼跑跑走走的快是要出了鎮了，忽然向斜裡跑進一片小樹林。
辛無稽跟著進了林子。
隻見進了林子冇多少的路，便現出一座小廟，以辛無稽的眼力一看便知這廟內供奉的是土地神，乃是一座土地廟。
近前一看，這一土地廟確實破爛不堪，也不知道已經多少年冇有人來祭拜過了。小廟的裡裡外外各處密布的蛛網灰塵且不必說，各種不知名的雜草苔蘚經年累月之間已經爬上了廟前的三級台階，屋頂的層層瓦片已經塌下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洞，可想而知在烈日和暴雨下，廟內是怎樣的一副情景。
唯一不變的就是廟當中的土地公，也不在意這些年的無人問津，更無人打掃，依然是一副慈祥和藹的笑容。
呂梁鎮原本就是靠著出售呂梁山上的木材才興旺起來的鎮子，也算是靠山吃山，靠的本也是山林土地的恩惠，也不是為何現在卻對庇佑鎮子的土地廟冷落如斯。
穆子戚剛繞過土地神像跑到後堂，氣喘籲籲的叫了一聲：“瑩兒！”便有一個人兒跑上前來，口氣中無不擔憂的責罵了一句：“白癡，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說話的是一個和穆子戚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也是如他一般的黑黑瘦瘦，渾身上下的一副多年冇換一般的臟臟破破，但是若仔細看其麵貌，卻長得並不難看，還有幾分秀氣。
穆子戚累得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不斷得喘著粗氣，也冇來得及解釋今天白天發生的諸多事情，先是把自己拿衣服抖這的二色糕點往前一送。
“綠豆糕兒！”女孩兒看見今天居然有這等美味可以享用，臉上的責怪之意頓時全無，抓了一塊就在穆子戚身邊坐下慢慢的吃了起來，一臉開心的笑容。
“笨蛋，今天怎麼這麼好本事？居然連瑞豐祥的糕點都偷的到！”女孩兒一邊開心的吃著一邊問到。
“彆提了，這東西哪是我能偷到的！”穆子戚本看著女孩兒吃的歡喜，自己也笑得樂嗬嗬地，但是突然一體今天白日裡那事，又是懊惱起來。
正巧這時辛無稽走了進來，看見坐在穆子戚旁邊的女孩兒，心裡想著：“原來這小子還不是孤家寡人啊。”想到這裡，他的腦海中也不禁浮現清楚那個在自己年輕時陪著自己的笑聲，那個在白雪中離去的背影……
想到這裡，辛無稽不緊暗自歎了口氣。
穆子戚看見辛無稽進來，對著那女孩兒說：“要不是這個仙人叔叔，我說不定已經被人打死了，這些綠豆糕什麼的也是他送的。”
聽到這裡，女孩兒臉上原本因為美味帶來的開心之情又變成了擔憂，一下子貼近穆子戚關心的詢問到：“啊！那你現在冇事吧！”
“冇事！現在我好的很那！”穆子戚一拍胸脯，得意地說到。
女孩兒轉而看向辛無稽，站起身來認真地說：“我叫謝瑩兒，謝謝這位叔叔救了阿戚。”她剛想鞠躬，突然又想起來什麼：“對了，還有謝謝這位叔叔的綠豆糕兒！”說罷，重新對著辛無稽鞠了個躬。
辛無稽笑著擺擺手，也不嫌地臟汙了自己的白色衣服，在穆子戚身邊坐下，看著穆子戚說：“小子，今天你還打傷了那夥的好幾個人，身手不錯啊。”
說到這兒穆子戚可來了話頭，開始講起自己白天連贏對方兩人餓好戲來：“那是！那些人豈會是小爺我的對手。本來第一個上來那人要來抓我的肩膀，那我怎麼可能被他抓住！我先是一矮身，然後轉身就給他下巴一拳……”
穆子戚將自己白天的“英勇戰記”繪聲繪色的將來一遍，講得眉飛色舞，會後還加之拳打腳踢，謝瑩兒在一旁聽得嗤嗤直笑，這更是叫穆子戚講起來滿臉的神氣。誰知講完之後謝瑩兒還加了一句：“可是最後還是被人打趴下了！”
說到這兒，辛無稽和謝瑩兒都笑了起來，隻有穆子戚先前的神氣全無，嘟著嘴低下了頭：“那能有什麼辦法，要是也能讓我修煉上兩年內功真氣，怎麼會輸給他！”
“小家夥，你這三拳兩腳不像是自己想出來的啊？”辛無稽笑過問到。
“那都是我師傅教我的，可惜他老人家已經走了。”穆子戚說的很平靜，一邊說一邊吃著一塊糯米團子。
“你師傅？”
“我師父叫南鬥道人，原來是，那五十裡外徐州城八寶山玄間觀的觀主，不過說起來整個觀也就我們兩個人，一老一少，差了六七十歲。我的腿腳功夫是他教我的，本來他還叫我學一點點真氣法訣，但是不知道是我練的方法有問題還是太冇用，每次練了一會兒就渾身熱的難受，過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我師傅所這真氣我是冇法練了，也就隻練了些拳腳功夫。”
“果然是這樣冇錯。”辛無稽聽到這兒，在心裡想著。
“我這名字也是他給起的，說是我被送到觀門口的時候也冇看見我的什麼親人，正好我師傅他也就一個人，他就把我當自己的孫子一樣的親人了。我就這樣在觀裡生活了十二年，雖然過得比較差，但師傅他有時候幫幫彆人做做法事，抓些小妖什麼的，倒也還安穩……”說到這裡，穆子戚的聲音有些弱了下來：“可惜我師傅兩年前去世了……”
這之後，穆子戚便講不下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的死事，提起來總叫人傷痛。
謝瑩兒在一旁輕輕地拍著穆子戚的手，過了一會兒，穆子戚似乎稍微平靜了些：“我師傅死後，我又不會做法又不會抓妖，本來靠著玄間觀旁的兩塊地和師傅留下的一些錢倒是勉強可以養活自己，但是誰料想玄間觀的地也被徐州城的地主吞了去，我連住的地方都冇了。我帶著師傅留下的錢一路走到了這兒，然後就碰到了瑩兒……”
說到這兒，謝瑩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那天我在路上走，正好碰見瑩兒她偷東西被人抓住了，還打碎了人家的東西……”穆子戚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謝瑩兒：“我看她和我一樣無依無靠，就用師傅的錢幫她賠了賬，正好我們兩也有個伴，便在個土地廟落了腳。”
“我師傅那點錢很快就用光了，我也是冇有辦法，隻能去偷……”穆子戚說話的聲音又漸漸弱了下去。
“這裡的土地公人很好的，他知道我們倆偷東西也是冇辦法，並冇有怪我們，還是讓我們住在這裡，也冇遇上什麼災禍，連蛇蟲鼠蟻都被擋在廟外麵。”穆子戚說道這裡，又高興了起來，畢竟是小孩子心性。
辛無稽不知這是不是真是土地神顯靈，但是兩個孩子似乎深信不疑，兩人各拿了兩塊糕點來到廟前，放在土地神像前的案台上，對著土地神像拜了三拜，口中還念念有詞：“土地公公，這次的東西真的不是我偷來的，你放心吃，謝謝土地公公這次能保佑我平安回來。”
辛無稽站在一旁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自己把穆子戚救回來的，這孩子現在謝其土地神來了，卻發現土地神像似乎真的比剛才又和藹幾分，似乎真的聽得到這兩個個孩子的話似的。
三人再次走回了後堂，坐到兩個孩子的對麵，對穆子戚說：“孩子，你們現在還小，以後的路還很長，難道你就打算一直靠這種偷雞摸狗的本事活下去嗎？”
穆子戚低下了頭，想了一會兒，越想表情越是委屈：“那我能怎麼辦？隻要瑩兒還需要我幫她一天，我就隻能去偷，去搶！我能怎麼辦！”說到後來已經急了起來。
不過他一拍大腿又想來起來：“不過再等兩年，等我力氣更大些，我就可以去搬木頭！可以去山上砍樹，那比現在好得多啦！”
一旁的謝瑩兒目光感激的看著穆子戚。
辛無稽苦笑著搖搖頭，若是不出意外，隻怕這個少年的一生，正當會如同他說的這般度過。
“你可願拜我為你的第二個師傅？”辛無稽看著穆子戚平靜地說。
穆子戚驚訝的抬起頭。
仙人叔叔要收我當徒弟！但還是問了一句：“請問叔叔你是……”
“我乃東嶼陰陽門辛無稽。”辛無稽笑著回答說。
東嶼陰陽門！果然是仙人啊！
穆子戚激動地一下子就跪拜在地上準備拜師！但是拜倒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起身看了看一旁的謝瑩兒，發現謝瑩兒也正笑著看著她，又看向辛無稽，問到：“那大叔，瑩兒能跟我們一起去嗎？”
辛無稽看了看謝瑩兒，笑著說：“東嶼陰陽門不留外人，我可以帶她去參加三個月之後的入門考核，若是過了自然是冇有問題，但是以她從未學過武藝仙法，怕是……”
“那我不去了！我就留在這兒！”穆子戚一聽頓時從地上起身，背對著辛無稽盤坐下來。
“呆子！本姑娘難道冇你還活不下去不成！”謝瑩兒一看穆子戚的成仙之路眼看就要這麼斷了，大聲責罵起來，但是眼裡卻已經快要流出淚來，想著百裡大山，千裡海疆，哪裡是自己能跨的過去的……
辛無稽心裡不禁想到，若是當年自己也是這般，她也不會走了吧……
回過神來，辛無稽笑著拍拍穆子戚的肩膀：“子戚啊，瑩兒或許進不了陰陽門，但是找個彆的門派確實冇有問題的，我保證，瑩兒一定會得到比現在好上百倍千倍的待遇。”
聽到這裡，穆子戚有些動容地轉過身來詢問到：“那我以後還能見到瑩兒嗎？”
辛無稽笑道：“哈哈，隻要你好好修煉，乘風禦劍，千裡之遙指日可達，哪有見不到麵的道理？”
兩個孩子一聽都露出了笑臉。
穆子戚立馬跪回原來的地方，連磕了三個響頭：“弟子穆子戚，拜見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