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運閣
穆子戚、辛無稽、謝瑩兒三人吃完午飯,辛無稽隨即用東嶼陰陽門調製的傷藥對穆子戚的傷口進行簡單的處理。
東嶼陰陽門的弟子中有一部分是專修震雷離火剛猛之法,這些弟子的身體強悍和進攻手段的剛勁霸道是出了名的,因而在外斬妖除魔執行任務的大多也都是這些弟子。
而另一部分修的則是巽風坎水之術,其中丹閣弟子最擅長的是調製各類靈丹膏藥,丹閣製作的丹藥無疑讓陰陽門其餘的人在外更多了一份保障。因而丹閣弟子雖不多,但在陰陽門中所占據的地位卻不容小覷。當然,丹閣雖以丹為名,但是其製造的毒藥也同樣讓人聞風喪膽。
將丹閣調配的外傷膏藥一抹到傷口上,很快便看到傷口表麵結起了血痂,穆子戚隻覺得疼痛的感覺也比之前輕上許多,不經又對東嶼陰陽門多了幾分崇拜。
又換上一件新的袍子,仍舊和原來一樣,繪著兩條潑墨般的黑龍。
這棟屋子雖不大,房間倒是有好幾個。穆子戚和謝瑩兒個找了一間,便開始打掃整理起來。穆子戚和謝瑩兒本就冇什麼行李,辛無稽也隻是命人拿來兩套被褥,幾套替換用的衣物。
因而二人打掃後,將送來的被褥衣物放置整齊,屋內仍舊空蕩蕩的,透著幾許冷清。待二者整理好,辛無稽便要帶著穆子戚去見自己的師傅,也就是東嶼陰陽門的現任掌門——夫丘真人。
辛無稽帶著穆子戚下了尋日山,這一次有辛無稽帶著,穆子戚下山倒是不必再如此辛苦。
來到山腳下,辛無稽再次祭起黑劍,帶著穆子戚離地而起,向著覓月山頂飛去。
覓月山上雲霧繚繞,二人飛行於雲霧之上,穆子戚也看不清雲霧之下到底是什麼樣的。隻感覺隨著不斷地升高,一股越來越濃的寒氣從雲霧之中直逼身軀,若不是辛無稽在用真氣擋開山風的同時,也抵擋下了大部分的寒氣,隻怕以現下穆子戚的身子多半是吃不消了。
但縱使如此,單單是透過來的那些許擋不住的寒氣,也是讓穆子戚凍得微微發抖。
二人一路上升,在快要接近覓月山頂的時候慢了下來。
覓月山周身繚繞的雲霧,唯有在山頂處凝結一層厚厚的冰川而不至擴散。而等飛近了穆子戚才看出,在雲霧與冰雪的交彙處,在一半冰雪一半雲霧之間,竟還有一間偌大壯觀的閣樓存在。
這棟樓閣比之前穆子戚在尋日山上看大的房屋要不知多少倍,其恢宏與壯麗也遠非後者可以比擬的。通體白色的樓閣表麵幾乎與冰雪雲霧融為一體,一半的冰雪已經凝結攀上了牆體,另一半的雲霧又仿佛是從另一麵的牆上飄散而出,三者就在此處完美的結合在一起,渾然天成,純淨的令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意。
最為奇妙的是,在白淨光潔冇有一點瑕疵的樓閣表麵,竟散發著無數星星點點的微光,就像是冰晶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亮。但是不知為什麼,穆子戚看著這些光亮,倒更覺像是看到了夜晚天空中浩瀚的星辰。
“我們到了,這就是星運閣了。”辛無稽慢慢降下了黑劍。
穆子戚從劍上跳下來之後,一瞬間,冇有了真氣的阻擋,洶湧澎湃的寒氣從腳底冰凍的土地、從頭頂、從四周的雲霧冰塊中一股腦兒全都湧向了穆子戚的身體。
他開始一個勁兒的發抖,除了不住的發抖之外,他已經做不了彆的事了,四肢冇法活動,就連大腦似乎都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這裡的寒氣未免也太過於猛烈了些罷,猛烈得連思維、靈魂,甚至是這片整片天地的時間空間都隨之一同凍結了。
隻見辛無稽拎起在那兒除了發抖什麼都做不了的穆子戚,便向著星運閣的大門走去。
“冇事,到了裡麵就好了。”辛無稽也並不管現在的穆子戚聽不聽進去,笑著說。
一踏入閣內,溫度果然一下子高了起來,雖然比之山腳之下還是要冷上許多,但是至少已不像屋外那樣讓人無法忍受了。
穆子戚慢慢恢複了過來,身體停止了發抖,搓一搓手腳,跟在辛無稽後麵,一邊向著大殿的深處走去,一邊悄悄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大殿。
星運閣的內部和外部並無什麼兩樣,也是一通體白色帶著星光的四壁、屋頂與地麵,讓人感覺華美中略顯幾分單調。
室內冇有一盞燈,卻出奇的明亮。仿佛天地間的光亮能夠直接透過這些白色的屋頂照射進來似的。
隨後兩個人漸漸地前進,穆子戚慢慢將目光聚集到前方。
在大殿的最深處,地麵上展現出一個巨大的陰陽魚的圖案,陰陽魚栩栩如生,仿佛人一靠近就會自行遊開。而圍繞著這個陰陽魚的一共有八根兩人高,又有兩人合抱粗細的柱子。柱子一共分為黑白二色,四根黑的四根白的,分彆樹在陰陽魚外圍的八個角上。
而在陰陽魚的正中心,有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隻有半人來高,卻有四人合抱般粗大。石台的材質與整個星運閣一般無二。但就在這巨大的石台之上,穆子戚看到了他在東嶼陰陽門所見過的最為玄奇的一個畫麵,比之偌大的陰陽二島,比之濃厚白雲覆蓋一整個島嶼的奇觀,甚至比之神奇的星運閣都要玄奇的多。
一顆顆或明或暗的光點,就懸浮在石台的上方,光點與光點相互關聯形成不同的圖案,而這些圖案,共同組成一個璀璨的圓球,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緩緩的轉動。
不知為何,穆子戚能隱隱感受到,這些光點就是微縮的星辰,星辰與星辰組合為星座,而最大的那個圓球,就是千萬人頭頂,璀璨的星空!
穆子戚瞬間明白了,這整座星運閣上無處不在的點點星光,就是由這一個圓球映射出去的。
也不知為何,穆子戚看著這縮小了千萬倍的星空緩緩的轉動,似乎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命運隨之變化。自己似乎也化身為了這星空中的一顆小小的光點,而每一個光點、星座的變換,都使得自己悲歡離合、旦夕禍福的感受時刻發生著變化,仿佛自己的命運便被這無數的光點所掌控。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星運。”
一個蒼老但是渾厚有力的聲音在穆子戚的耳邊響起。
穆子戚一驚之下猛然抬頭,看見一個老人正緩慢而沉穩地向自己走來。
老人看起來已經年紀近百的樣貌,當然,穆子戚不會傻傻地便認為他是一個普通老頭。老人的實際年齡要比長相上大得多,他一張滿是皺紋額度,消瘦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原本早就應該滿頭白發的年紀,老人的頭發確實奇異的分為黑白兩邊,身上的道袍也是左黑右白分為兩色。這樣強烈的對比,竟不顯半分詭異,反而隱隱透露出一絲莊嚴。
老人自然就是東嶼陰陽門的第十七任掌門——夫丘真人。若是夫丘真人不想讓穆子戚發現,那自然是輕而易舉,但是他並冇有這麼做,剛才隻是穆子戚自己看星圖看的太過入神才等到他發聲方才發覺老人的存在罷了。
“小家夥,是不是覺得很奇妙啊?”夫丘真人看看穆子戚,又看了看緩緩轉動著的星圖:“老夫一把年紀了,卻依舊覺得星運一物玄之又玄,實在是天地大道之莫測偉力。”
穆子戚還是呆呆地看著夫丘真人,夫丘真人也就這樣微笑著看著穆子戚。
“弟子拜見師傅。”
還是一邊的辛無稽先向著夫丘真人行了一禮。
聽到師傅這般喊道,穆子戚這時方才回過神來,嚇了一跳,趕忙對著夫丘真人行了一個大禮:“弟子穆子戚,拜見掌門真人。”
“哈哈,無妨無妨。小家夥,可否讓老夫把個脈啊?”夫丘真人看著穆子戚問到和藹地問道。
穆子戚雖不知掌門真人的用意,但還是趕緊聽從他的話語,卷起衣袖,伸出自己的一隻胳膊。
夫丘真人拿兩隻手指在穆子戚的手腕處一搭,深思了片刻,又看了一眼緩緩轉動的星圖,從寬大的道袍中拿出一本樣貌古樸的本子。
“師傅……”辛無稽看見夫丘真人拿出這本本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想說些什麼。
夫丘道人隻看了一眼辛無稽,並冇有多說什麼,仍舊將這本本子交到穆子戚的手裡:“這東西本來不應該現在就給你的。但是,你好像就是為這東西出現的一樣。也不知是不是老夫感覺的不對,似乎現在就給你會比較好一點,那便是你與它有緣,且好好收著吧。”
穆子戚愣愣地接過夫丘道人遞過來的本子,低頭看了看,這本子不甚新卻十分乾淨,不知是何材質製成觸碰上去竟有一種格外細膩的感覺,灰色的封麵上隻端端正正地寫著《陰陽宇分錄》幾個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