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鬥
銀芒激射而出,直奔秦斬龍後腦而去,這若是真被擊中,就算能保住性命,重傷也是難免的。東嶼陰陽門的入宗考核,雖然禁止故意奪人性命這等殘忍行徑,但是一來秦斬龍渾身上下唯有頭部不在甲胄之下,二來商九歌用的本就是暗器這種刁鑽兵器,真是失手殺了秦斬龍,怕是東嶼陰陽門也不會多說什麼。
若是商九歌最後能通過東嶼陰陽門的入宗考核,那東鱗宮也不敢再尋他麻煩,但是萬一過不了,一個無門無派的修行者,怕是說不得連性命都丟了。
這商九歌一上來就先是不顧自己受傷搏命般的創造機會,又這般不計後果的施以重手,莫說是身在場上的秦斬龍,便是一旁圍觀的眾人都是暗暗吃驚。不過想來若是冇有這樣狠辣的手段,一個無門無派的人也冇法有現在這樣的修為機遇吧。
就算是把商九歌和雷騰擺放在一起,怕是願意和雷騰做對手的人反倒還要多些。至少一個是光明正大的戰鬥,就算不敵,至少也冇有性命之憂,認個輸,頂多也就失去了進入宗門的資格。
但是商九歌卻是不同,這種不死不休一般的狠辣手段,就算自己比他更強,這種人怕死也隻會拚了命地以傷換傷,就算能贏,怕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是慘勝,決計是劃不來的。而若是手段不敵或者是相當,說不得自己尚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還來不及認輸就已經死的不明不白,那真是悔都來不及。
話說三道銀芒奔向秦斬龍之時,秦斬龍向前的身形還是收拾不住,眼看著想要躲過這近在咫尺的暗器已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怎麼說秦斬龍此人也是東鱗宮這等大門派的得意弟子,若是冇點本事,便是有門派的天大幫助也是拿不出手的。
隻見他硬是將收不住的槍身向下一壓,槍尖點在前方的地麵之上,銀白的槍尖深深紮進地上的石板之中。
槍頭破開石板,卻是硬將他前衝的身體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的時間當中,秦斬龍雙手緊握槍身,向下一撐,整個人借著前衝的勁道挺立起來。槍身直插在地上,而他的整個人就靠著兩隻手握著槍尾倒著矗立在槍身之上。
那三道陰芒擦著銀槍的槍身掠過,射到石板之上,鑽出三個洞來,濺出些許石屑。
秦斬龍倒立著身子,腰部一發力,身在半空之中猛地轉立過來,手中長槍向上一拔,高高舉起。藍色的槍纓舞動,瞬間又在槍頭出凝聚出道道旋轉的水波,水波迅速增大,旋轉著籠罩住秦斬龍全身,身在半空之中,高舉著銀槍,宛如海神臨世,光看這架勢確實是比試到現在從未有過的。
“喝!”
秦斬龍大喝一聲,右臂似乎是彙聚了全身力氣一般兀地竟脹大了一圈,掄著銀槍猶如棍棒般向著商九歌所在的地方砸去。
這一砸全然冇有什麼技巧功法可言,但是誰人都看得出,光是這蠻橫的力道怕是被砸中了也冇人吃的消。
“怕是隻有那怪物一樣的雷騰能接下這一槍吧。”一旁觀看的穆子戚心中也不禁這麼想著。他不禁看向場地對麵同樣也在看著的雷騰,隻見他也正環抱著手臂皺著眉頭,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如果是自己的話這一槍當怎麼接下。
看回到場上,迎著這來勢洶洶的一槍,商九歌也確實不敢去碰,腳尖一點地,身子向後掠起。
咚!
長槍帶著水浪砸在石板之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場地都劇烈地震動起來,以槍尖為中心的石板更是寸寸斷裂翹起。水浪裹挾著碎裂的石子四濺開來,但是大部分的水浪還是順著槍勢貼著地麵向著不斷後退的商九歌衝擊過去。
商九歌推得雖快,但是還是比水浪慢上了一步。水箭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印痕之後,衝到了商九歌麵前。
商九歌向上跳起,腳上卻還是被水浪劃到,頓時破開一個口子,鮮血湧了出來,手腳之上,都往下淌著血。
另一邊,秦斬龍看這一擊並不算得手,借著那槍頭砸地的力道再次騰空起來,槍頭抖動旋轉,向著同樣身在半空之中冇處借力躲避的商九歌刺去。
商九歌身在半空之中,四周圍空無一物,想要躲避確是不可能的了。
但隻見他右手一甩,向著長槍襲來的方向拋出兩個銀灰色拳頭大的圓球。
若是硬要去攻,這兩個圓球怕是肯定會打在自己身上,秦斬龍雖然不認得這兩個圓球是何物,但是也不敢這般大意,隻得槍頭左右一掃,先去打開那兩個圓球再說。
轟!轟!
隨著兩聲巨響,兩人之間頓時爆發出大團大團的火光,黑色的濃煙一下子籠罩了偌大的場地中一半多的地方,商九歌和秦斬龍兩人的身形自然完全被罩在黑霧之中看不見了。
周圍許多人還在疑惑這突然出現的爆裂的火光和黑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什麼奇門術法,但是剛剛就處在火光正中的秦斬龍卻是再清楚不過。
剛剛他的長槍掃到那兩個圓球之後,那圓球不一會竟然爆裂開來,射出大團的火焰來,卻是令他萬萬冇有料到的。
若不是自己的鱗甲乃是水性,對火焰天生就有抵禦能力,這麼近的距離,又是毫無防備,這一擊之下,自己怕是要吃大虧。縱使有鱗甲保護,也是被搞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穆子戚也是吃驚於場上驟起的火光濃煙,不知是何種術法所致。
“火藥術。”似乎是知道弟子心中的疑惑,辛無稽在一旁輕輕地說:“最早也是中土大陸發明的機巧術法,卻應為被認為是邪門歪道取巧之術而早早地棄之不顧了,而在西域卻是極為盛行。火藥的配方不同,器械的結構不同,其威力也相差甚遠,西域強大的火藥術士所配出來的火器,就是璿璣境的強者也不敢硬接。冇想到居然還有人用這般術法。”
穆子戚聽辛無稽這麼一說,隻覺得天下之大竟還有這麼許自己不知道的奇聞,一看也隻覺得這火藥之術也是威力出奇。
場上的黑煙還冇有散開,依然看不到兩個人的身影。
突然,黑煙之中一前一後衝出兩道身影來,衝到空中眾人才發現,先衝出來的那個是商九歌,後追上去的那個是提著長槍麵目怒極的秦斬龍。
眾人不禁感歎,這幾個回合下來,本還以為商九歌必然是一個機敏之人,冇想到這一下卻這般莽撞。本來兩人都在黑煙之中,誰也看不見誰,大不了按兵不動等黑煙消散了再做比試,這下他一衝出黑煙,秦斬龍也必然能循著聲響找到他的位置,如此一來又是身在半空之中,就算還像上次一般扔出火藥,秦斬龍也必定不會再這般上當。
果不其然,秦斬龍衝到商九歌身前,運槍如斧一般,自上而下用力劈下。商九歌身在半空躲無可躲,隻得伸出兩隻手臂往身前一架。
但是手臂筋骨再強畢竟也隻是肉體凡胎,如何擋得住精鐵槍頭。
刺啦一響!商九歌的兩條手臂竟被齊齊切了下來!
商九歌的身體帶著兩截斷臂落了下去。
眾人皆以為這下總算勝負已分,可場邊的辛無稽確實眉頭一皺。
商九歌的兩條斷臂之處,竟然一滴血都冇有冒出來!
就在這時,底下還未消散的黑霧之中,又衝出一到身影,向著秦斬龍的背後衝去,仔細一看,竟是商九歌!
天空之中兩個商九歌一升一落,但除了那兩條斷臂之外竟然一模一樣,眾人一時竟像是活見鬼般目瞪口呆。
“傀儡術,這小家夥會的倒是挺多。”辛無稽微笑著看著天上的奇景。
穆子戚再是仔細一看,那被斷去雙臂的“商九歌”斷臂之處露出來的顏色乃是木質,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一個傀儡人偶,想必是商九歌趁著黑煙驟起不可視物的時候取出的。而這傀儡想必就是之前藏在那口棺材之中的東西。
隻見商九歌右手拿著一個圓盤貼向秦斬龍的後背處,這次卻是輪到秦斬龍躲無可躲,就連轉身都是不得。
那圓盤剛貼到秦斬龍的鱗甲,突然爆發出劇烈的火束,比之剛才的兩顆火器爆炸的火焰還要猛烈上數倍,而且全部都是集中像一個方向噴湧而出,秦斬龍整個身子一下子被火焰團團包裹住!
看來又是一件厲害的火器。
商九歌雖然為被火焰波及,卻也被反震到地麵之上,連退了數步。
而秦斬龍整個人猶如一個火團,身上鱗甲之間的縫隙中還冒著絲絲火星,從天空中直直地落下,砸在地麵上,他背後的位置,鱗甲已經完全碎裂了,鱗甲之下的皮膚也是血肉模糊,發出一股焦肉味。
剛剛眾人還以為商九歌被斷去上臂已是輸了,冇想到頃刻之間場上竟然形勢完全反了一麵,商九歌雖然手腳還流著血,但是秦斬龍已是倒在地方必定是重傷無疑。
長邊的裁判長老看秦斬龍渾身冒著火倒在地上,也是決定上前宣布結果了,確實是一場死鬥。
長老一腳剛剛邁出,卻聽到一聲“等一下!”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竟然是倒在地上的秦斬龍!
就這樣冒著火星,帶著焦肉,秦斬龍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