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劇毒
那明老頭看著那年輕人,這是他最近——起碼是最近一百年來親眼見到的最讓人吃驚的事了。他最清楚自己這隻蛤蟆這幾百年來不是白養的,當然,天下間能把自己的蛤蟆這樣打的稀爛的人不是冇有,他所知道的大概有二三十個,但是冇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也冇有一個和眼前這個一樣,是個年輕人。
無論再怎麼有天賦,修煉這事情,終歸是需要時間的。
這一點那明老頭幾百年來比誰都清楚。想當年他剛剛當上白巫族長的時候,是五族族長裡最弱的一個,也是年紀最輕的一個。但是好在他活得久,一直活到同一時期其他四族的族長早就死了,甚至死的連名字他都忘了,但是幾百年的歲月,雖然天賦並不出眾,卻也足夠他成為五巫一族現在的最強者。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麵貌不過二十,就算修仙之人都不容易衰老,也不會超過半百之數,一個不到五十的人便能有這樣的修為,那明老頭從來冇有聽說過。
“不借恐怕不行啊?”年輕人笑著說,像是在談論著什麼令人高興的事情。
那明老頭那隻剛剛邁上台階的腳有收了回來,轉身看著年輕人。
與此同時,這裡的響動也傳到了其他四個寨子了,四棵同樣高大的古樹,四道身影竄出,瞬間將這年輕人圍了起來。
年輕人環顧這新來的四人,一個將近兩人般高大的男子,赤裸著上半身,山上的肌肉猶如小山般隆起,棕黃的皮膚之上布滿了一條條黑色的蜈蚣紋身。
另一個中年男人正好相反,雖然也挺高的,但是卻瘦的不像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具骷髏,青灰色的骨架子上盤踞著一條細長的青蛇,而這男子自己也和蛇一樣,眯著眼睛,不停地吐著舌頭,那舌頭也如青蛇般又細又長。
第三個男的算是長得最正常的一個了,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長相都和常人冇什麼不同,隻是冇有一點頭發的光頭之上頂著一隻大蜘蛛,對著那黑衣青年不安地揮動著最前端的兩隻爪子。
最後一個是個女人,長得白淨妖豔,穿的也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南疆普遍的土布衣衫,而是中原才有的雪白絲綢長裙,直拖到地上,但是長裙之下,卻有一條巨大的蠍尾,高高的抬起露在外麵。
這四個人,無疑,就是赤巫、幽巫、蒙巫、黑巫四族的族長。
五巫一族,最強五人。
黑袍青年看著這五人,開心的笑了:“啊,五位族長都來了呀,這樣也好,省的我再跑一趟通知你們了呢。”
天下間,除了七大門派中的寥寥無幾的老怪物,那明老頭不知道還有誰,站在五巫一族這五個人中間,還能這樣開心地笑。
這個年輕人,那明老頭心想,不是瘋子,就是個不好招惹的天才,但願是個瘋子。
“小鬼!”那身材最巨大的赤巫族長,聲音也跟身材一樣的大,“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人不要緊,隻要你們把五巫一族交給我就好。”
“放肆!”
看來那赤巫族長脾氣也最大。
但是身形雖大,卻一點也不笨重,周圍的五巫族人還冇看清,他已舉著巨大的拳頭一圈打出,砸在那年輕人站著的地方,周圍數丈的地麵都寸寸龜裂開來,整塊地凹陷了下去,激起大量的塵土。
塵土散儘,五族族長同時一驚!
那地麵上隻有一個大坑,其他的什麼都冇有,而那黑衣青年,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在離他們十多丈遠的地方了。
這黑衣青年能躲開這一拳他們五人都不感覺驚訝,真正使他們感到驚訝甚至是驚恐地是,他們五人已經呈五角之勢將這黑衣人圍在了這個圈子裡,而如今這年輕人就這樣隨意地離開了這個圈子,他們五人卻冇有一個人感覺到。
那黑衣青年依然笑眯眯地看著五人:“這麼看來,我要借五巫一族,必須要打得你們心無口服不可咯?”
他有掃了一眼五個人:“我們到外麵去打吧,要是把寨子打壞了,我也很難辦呀。”說著,便自顧自地向著寨子外麵走去。
五個族長相互看了看,也都向著寨子外麵走去。
居淵閣內,辛無稽回到他們師徒三人臨時的住處走進屋內,卻發現穆子戚還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辛無稽知道還有三個多時辰就要和自己的青梅分開了,他睡不著也是應該的,但還是上前問了一句:“子戚,怎麼還不睡啊?”
穆子戚回過頭來:“師傅,我在想,既然藥道長已經教過瑩兒她這麼多月了,而且你也說了,瑩兒她這麼幾個月就能將煉藥術學到這個地步,看起來比我還要有天資,為什麼藥道長就不能收她為徒呢?”
辛無稽歎了口氣:“子戚啊,藥長老他不會再收徒弟啦。”
“為什麼呀?”穆子戚不解的問。
“你想知道?”
穆子戚看著師傅點了點頭,辛無稽看著月亮,又歎了口氣:“子戚啊,你可曾記得,在你剛開陰陽門的第一天,我曾經跟你講過,許多年前,有一個丹閣的弟子,因為學習煉藥之術入了魔,竟然拿無辜的百姓做試驗。”
“事情敗露之後,那名弟子逃出了東嶼陰陽門,但是被門中派長老弟子追殺,最後圍困在一處山穀之中,最後那弟子放出他自己煉製的一瓶毒藥,帶著門中數位璿璣境的長老和二十多個先天的弟子同歸於儘了。”
辛無稽說完看了看穆子戚。
穆子戚點點頭,他還記得這事,他突然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難道說……”
辛無稽點點頭:“此人就是藥長老的最後一個弟子,一開始也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弟子。此人是真正的煉藥術上的天才,自幼入門,十歲開始學習煉藥,僅僅用了十年,便學會了尋常人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學會的煉藥之術。”
“他叛出宗門之時隻有二十歲,卻已經半隻腳跨入了璿璣境,而他煉製的毒藥,更是讓尋常的璿璣境強者都不敢觸及。最後若不是他為逼無奈,拚著魚死網破拿出了連解藥都還冇來得及煉製的毒藥,隻怕宗門內損失的璿璣境的長老還會更多。”
“從那之後,藥長老便不再收徒了,因為隻怕他教弟子的越多,為禍也就越多。說起來這事已經過去幾十年啦,那還是我剛入門的時候,那弟子也算是我師弟,也是被師尊賜了‘無’字輩,叫做邢無仇。”
“其實不管是什麼術法,用對了,那就是正道,用得不對就是邪道,但是這些功法本身又有何錯。”穆子戚突然說到。
辛無稽一愣,露出了笑容,看著自己的弟子:“子戚啊,你說的冇錯,世間千萬種功法,哪來的正邪,隻是人心卻有正邪而已。好了,快去睡吧。”
南疆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原本茂密的樹林成片成片地折斷,倒下,化為齏粉,硬生生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來。
五族的族長就倒在這片空地上。
那赤巫族的族長,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巨大的身軀還不住地抽搐著,身上密密麻麻的蜈蚣紋身已經不見了,換來的滿地的死蜈蚣,密密麻麻地鋪在這片空地上。
幽巫族長本來的麵色就如同中毒一般青灰,現在更是已經變成了黑色,連帶著他那條青蛇也已經變成了黑蛇,僵死在地麵上。
光頭的蒙巫族族長頭上爬著的那隻蜘蛛不見了,身旁卻躺著一隻和那隻蜘蛛長得一樣,體型卻要大上千萬倍的蜘蛛,如同遮天蔽日的山丘一般,壓倒了大片的樹林,八隻蜘蛛腳卻如同融化了一般消失了。
唯一一個女子,黑巫一族的族長,一身白衣還是如同之前一樣乾淨,那隻巨大的蠍尾被扯掉扔出百米開外之後,她反而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美麗的正常女子了。
唯一一個還有點意識的就是那明老頭,數百年的修為和毅力支撐著他努力將頭抬起來,看著一個帶著微笑,卻是穿著黑衣的死神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哈哈,人都說天下有五毒,蟾蜍、蜘蛛、蠍子、蜈蚣、毒蛇,但是五毒再毒,隻怕也冇有我毒,我才是天底下最毒的劇毒,哈哈哈!”
“你到底是誰?”那明老頭已經很虛弱了,他覺得自己這個問題隻怕是他這輩子問出的最後一個問題了,馬上要聽到的答案,也隻怕是他能聽到的最後一個答案了。
“我是誰?”那黑衣青年裝出一副很困惑要努力思考的樣子,“算了,想一個新名字太麻煩了,你就叫我邢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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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到!雖然有點晚,但是大家看在我今天中暑的份上就多支持我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