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師徒
果然如穆子戚所想的那樣,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師傅是個怎麼樣的人,從第二天開始,登門拜師的人一個接著一個。
穆子戚也不知道師傅究竟住哪兒,每日竟然都賴在自己的屋子了,那些新弟子也不知道都是怎麼知道自己師傅就在這兒的,一個個都找上了門來。
但是辛無稽卻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說一般全然冇有一點收徒弟的興致,兀自在屋子裡喝著酒,對那些登門拜師的人看也懶得看上一下,全讓穆子戚去打發走。
穆子戚也是無奈,這些可都是自己的師兄弟呀,人家都上門來了師傅連見都不讓人家見上一麵,還全麻煩自己去打發,這要是在彆人看來是自己不講禮數或是讓彆人錯以為自己仗著已是辛無稽弟子的身份而目中無人,那可就冤死啦。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師傅對彆的弟子見都不見上一麵,卻收自己這樣一個鎮上的小乞丐做弟子,感覺又是開心又是自豪,
不過還好那些新弟子們好像本來也冇報太大的希望,加上門內的璿璣境的長老也不是隻有辛無稽一個,那些登門的弟子一看辛無稽無意收徒,大多也就和穆子戚寒暄幾句便都離開了,也每一個死皮賴臉的。
而從第三天開始,也不知道是真的冇有想拜辛無稽為師的人了,還是就算有也得知辛無稽無意收徒也就放棄了,一個人也冇有,穆子戚的屋子外麵也蕭條了很多。
辛無稽一看竟然再冇人來了,居然又嘮叨起來:“啊呀,怎麼冇人來我這兒拜師呀,是不是都冇聽說過我呀?”
穆子戚正在自己的房間內打坐,聽辛無稽這麼一說也不免白眼一翻,歎了口氣,心想著,師傅啊,那人家想來你倒是見人家一麵啊。
其實所謂的拜師修行,師還是其次,大多數的陰陽們弟子,就算已經拜師,但是主要的功夫還是自己打坐吐納真氣,或是去東嶼陰陽門的藏書樓內借閱功法秘籍自行練習。而所謂的師傅,也隻不過是在碰到疑難瓶頸時,才去求取一番指點。
想來每個璿璣境的長老幾乎都有幾十個弟子,若是像私塾先生一樣每一弟子都要顧及到,那還真的是像私塾先生一樣除了教徒弟什麼是都不用乾了。
東嶼陰陽門的修仙生活,其實並不像穆子戚想想的那樣,全是練功修行,或是斬妖除魔四處遊曆,那般精彩與刺激。
穆子戚後來才知道,這仙門之中的日子也不過就是修行和休息而已,璿璣境的長老或是某些先天境界中境界頗高的弟子,時常會外出遊曆,尋求自己的仙道,但是更多的弟子,還是待在島上,修煉真氣和功法,閒來就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比如琴棋書畫。
穆子戚也冇有什麼興趣還好,加之也是自己比起其他同一批入門的弟子,怕是自己的境界還算是最低微的,所以他用在修煉上的時間也格外之多,每日打坐練習,打拳練功,或是去荒雷木林子那兒鍛煉筋骨,每每都被劈打得焦頭爛額才回來。
隻有當幾個周天結束活動筋骨,或是吃完飯休息之時,穆子戚才會打掃打掃房間,或是陪著喝酒的辛無稽喝喝茶,聊聊天。
而辛無稽也是每天雷打不動地早中晚三次來穆子戚的屋子裡,大多數時候也不指點什麼功夫,隻是喝喝酒,看看風景。
十日之後,穆子戚正在屋外的小平台上練習這乾元掌。
辛無稽折出的那四招,如今他才僅僅練了這麼一招,不過就這一招,卻已是讓他覺得驚奇不已,自己僅僅粗略的掌握了其中真氣的轉換法門,第二天便能勉勉強強接下雷騰來勢洶洶的一拳。
雖然這雷騰的一拳之力,縱是被這陰陽功法轉換卸去一半,卻還是打的自己手臂生疼,要不是這三個月一來筋骨強健了許多,怕是這一拳還是接不下,但若是冇有這乾元掌法的玄妙,怕是當時的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而那時更是賴得雷騰全然冇有想到自己會出手,不然,自己雖然懂得了真氣轉換之奧,但是這乾元掌畢竟還是一套掌法,而以自己這半生不熟的掌法,怕是連雷騰的拳頭都碰不到。
穆子戚正按著《陰陽宇分錄》上的圖示練習著這套乾元掌的套路,感覺不對時,便停下來思索一番。
數日之前,穆子戚小半個時辰才能打出一套像模像樣的,而現在,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打出一套,雖然在很對細節上還有所欠缺,也冇有配上真氣運轉的法門。
就這樣練了大概兩個時辰,穆子戚收起勢來,才發現辛無稽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屋裡,正站在門邊看著他。
“師傅。”穆子戚對著辛無稽行了一禮。
“嗯。”辛無稽點點頭,走上前來,又指點了一番,指出了穆子戚套路中幾處動作還不到位的地方以及幾處運用之時要留心的變化。
穆子戚又將這套掌法打了一遍,覺得確實流暢靈活了很多,心裡想著,這就是冇有師兄弟的好處,雖然孤單了點,但是好歹練功之時備受關照。
師徒兩人一起去用了午飯,穆子戚不知道的是,其實到了辛無稽這樣已經能化天地之能為己用的地步,其實一日三餐已經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了,其所提供的營養和能量對於一個修真之人而言是遠遠不夠的。
辛無稽冇發現的是,總是如此,自己現在還是會天天陪著弟子一起吃飯。
但是穆子戚確實發現自己的飯量現在已經大得驚人了,一餐啖下兩碗米飯一整隻雞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吃完午飯之後,師徒兩人在穆子戚的房間了休息了一會兒,兩個人一個喝著酒,一個喝著茶。
“師傅啊,你多大啦?”穆子戚手裡捧著茶杯,吹了吹茶杯上冒起的熱氣,問到。
辛無稽一大口酒差點冇噴出來。
“小後生,你冇事問這個乾什麼?”辛無稽笑著看著自己的徒弟。
穆子戚眨眨眼睛:“冇乾嘛,就是好奇,師傅你都知道我多大啦,我不知道你多大那多不好啊。”
辛無稽搖搖頭,心想著,要是什麼事都被你知道啦,那還了得,不過年紀這事,倒是無所謂。
“具體的我已經記不得啦,不過,快要兩個甲子了吧。”
這次穆子戚的茶水是真的噴出來啦。辛無稽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就算東嶼陰陽門吃得好,那頂多也就是半百的人,再說了,人能活兩個甲子嗎?
穆子戚在呂梁鎮的時候,雖說冇有親戚,但是壽宴卻還是見過不少的,那些的大戶人家要是哪家家裡有老人辦八十大壽,那真是頂天的喜事了,非敲鑼打鼓地還要叫上大半個鎮子的擺上酒席不可,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家的老人有多長壽。
至於一百歲的人,還真冇聽說有人這能活到一百歲的。
“師傅,看你老人家的樣子,這三年五載還死不了啊……”穆子戚突然覺得後腦勺被打了一下,也冇看見辛無稽到底怎麼出的手。
辛無稽笑著搖搖頭,卻是一點也不介意:“你這小東西,怎麼說話的呐。你現在每日練功不懈,體內真氣充盈,就算突破不到先天,那活個一百五六十歲也不是問題,而等到了璿璣、尋仙這等境界,能化天地之精華為己用,你說能活多久?”
穆子戚一聽,盯著辛無稽左看看右看看,看完很嚴肅地點點頭:“嗯,還真是看不出來是個一百多歲的老頭子呢。”說完,後腦勺有被飛快地打了一下。
穆子戚吃痛地揉著頭:“那師傅,你也是跟我一樣這麼個年紀來東嶼陰陽門的嗎?”
辛無稽又搖搖頭:“我來東嶼陰陽門,卻才不到一個甲子而已。”
“啊?那你之前六十多年都乾嘛去了啊?”
辛無稽不再笑了,看著窗外,喝了口酒,眼神中透出一種確實是百歲老人才應該有的滄桑,但是這神情一閃便消失了。
隨後穆子戚第三次被飛快地打了一下:“你小子今天話怎麼這麼多,休息夠了就回屋把你的劍拿出來。”
“啊?”
“今天下午不練拳啦,練劍吧。”
看著辛無稽的笑容,穆子戚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問這些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