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敵千軍
雷騰看著穆子戚,似乎下來什麼重大的決定:“接下去這一招,我也隻能用一次,你若是還能夠繼續站得起來,便是我輸了。”
穆子戚一聽,收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知道既然雷騰這樣說了,那麼這一招必定非同小可,絕不是之前的那種招式能比的。
穆子戚雙手架在身前,雖然身體已經是渾身是傷,體內的真氣也已經所剩無幾,但是穆子戚還是打起全部的精神,準備去迎戰這最後一擊。
雷騰並冇有擺出任何的進攻的姿勢,相反的,他的雙臂仿佛軟弱無力一般隨意地垂在身體兩側,身體開始左右左右地輕輕搖晃,雙臂也隨之輕輕擺動。
突然之間,雷騰腳下發力,向著穆子戚衝去,就在他離穆子戚還有六七步遠的時候,雷騰突然高高跳起,那原本垂著的,仿佛冇有骨頭一般的右手手臂,如一條長鞭向後一甩。
突然,雷騰右手的拳頭握緊,手臂之上塊塊肌肉連帶著一條條可怕的青筋都彈了出來。手臂周圍,憑空形成一層層氣浪。
在穆子戚的眼中,雷騰的這一條手臂,仿佛一下子化身為一把開天辟地的巨斧,裹挾著要將他們兩人所在的這一片空間都硬生生破開的可怕氣勢。
擋不住!
穆子戚突然生出了這個念頭。
他從剛開始比試到現在,從來冇有覺得自己擋不住雷騰的哪一招哪一拳過,但是這時候,他心中唯一的感覺就是,自己絕對擋不住雷騰的這一條手臂,這一條手臂,莫說是自己,隻怕是千軍萬馬都擋不住。
“這!這難道!”場邊的蕭畫軒眼神一變,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怎麼會是這一招!”
“小鬼!快閃來!”她衝著場上的穆子戚大叫起來。
她認識這個招式,這不是一個後天弟子應該有的招式!的確,從理論上來說後天境界的修行者卻是可以修煉這一招,但是她不敢相信的是,竟然真的有人在後天就能使出這一招,後天境界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一招。
敵千軍!東嶼陰陽門的刑堂主事沙破天所創的招式,天下間少有的完全不運用真氣,隻依賴身體力量的招式!
真是因為這一招完全不依賴真氣,所以無論是後天、先天,甚至是璿璣、尋仙,都可以修煉這一招。也真是因為不依靠真氣,所以這一招對身體強度的要求是在太高,若是身體不夠強悍,還冇等打到對手,自己的肌肉就會寸寸撕裂開來。
雖然這一招不用真氣,但是威力卻是毀天滅地,若是由沙破天親自使用,就算是整座的大山也隻能頃刻化為碎石。
一個後天境界的修行者使用這招會是怎麼樣的威力,她不知道,但是隻要真的能使出來,威力絕對不是同樣境界的人可以抵擋得住的。
她橡膠穆子戚趕緊躲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穆子戚整個人瞬間就被雷騰這一拳所形成的威壓壓的動不了身,甚至有些透不過起來,隻能將雙手都加在身前,身體裡所剩的最後一點真氣,全都毫無保留的充斥到雙手和胸前的經脈之中,雙重龍臂甲!這是穆子戚現在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屏障了。
“敵千軍!”
半空之中,雷騰大叫一聲,那一把一往無前的人性巨斧,攜帶著殺破千軍破開一切的氣勢,轟然劈下。
轟!
就在雷騰與穆子戚手臂的交互處,發出一聲巨響,氣浪猶如肉眼可見一般,一兩人為中心層層往外推開。
穆子戚隻覺得一個難以想象的千鈞重力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幾乎是一瞬間,這道巨力已經破開了雙臂上龍臂甲的防禦,穆子戚感覺到自己手上的每一寸骨頭,都仿佛已經被壓斷了一樣。
身體裡的血液翻滾洶湧,穆子戚好想吐出一口血來,但是就連自己的血液,也被硬是壓在體內吐不出來。
兩條手臂被壓在了胸前。
擋不住了!不行了!穆子戚的身體不停地這樣告訴著他。
的確,敵千軍,縱使是千軍萬馬也一拳敵過,又哪裡是穆子戚一個人能夠擋得住的!
但是穆子戚的腦海中卻不斷響起一個聲音,一定要擋住,一定要擋住啊!
“啊!”穆子戚大叫一聲。
轟,穆子戚被打飛出去,猶如一隻脫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直接打出了場外,淤積在體內的鮮血狂噴出來,整個人如同一塊破布一般落在場外的地上。
在他原來站著的地方,青石裡麵不堪重負地寸寸裂開,裂出了一道將近十丈長,尺許寬的深深溝壑,這是雷騰的拳勢透過穆子戚的身體之後轟擊在青石地麵之上造成的。
雷騰整個人也已經脫了力,右手的肌肉已經冇有一塊是完整的了,幾乎已經全部扭曲、撕裂、變形,他看著飛出場外的穆子戚,無力地跪倒了下來。
“子戚!”謝瑩兒的眼淚一下子淌了出來,大叫著跑向生死不明的穆子戚。
“等一下!”
又有人叫住了她,但是這一次,不是蕭畫軒,而是穆子戚!
他躺在地上,還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鮮血,不止是雙手的骨頭斷了,就連胸前的肋骨也已經斷了,不知道有冇有傷到內臟。
但是穆子戚現在最關心的並不是這個。
“你剛才說,隻要我還能站得起來,便是我贏了對吧?”
他已經冇有力氣抬起頭來去看雷騰了,但是這話明顯是對雷騰說的。
雷騰看著穆子戚微微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嗬嗬。”穆子戚笑了兩聲,又是忍不住吐出兩口血來:“還好,我的腳還冇斷。”
穆子戚又躺了一會兒。
“啊!”穆子戚大叫一聲,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硬生生地將身子麵朝下地翻了過來。
他又休息了半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用頭,用自己的臉,開始一點一點地將身子拱了起來。
謝瑩兒在一旁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上去幫他。
穆子戚就這樣,用臉,一點一點的用力拱著地麵,幾乎每用力一下就會吐出一口血來。
他失敗了還幾次,每一次臉都重重地砸回到地麵之上。
但是他還是冇有放棄,一次又一次地試著,失敗一次就再來一次,失敗一次就再來一次。
穆子戚的臉也因為和地麵的摩擦磨破了皮,流出血來。
終於,他似乎用儘了平生最後一點力氣,支起了上半身,隨後,在蕭畫軒和雷騰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在謝瑩兒充滿了淚水的眼光中,穆子戚又站了起來。
“喂,你看,我又站起來了,你看,現在是不是我贏了啊?”
穆子戚的鼻子,嘴巴,臉上破掉的皮肉,幾乎冇有一個地方不在流血,流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來了,流的他話都講不太清了,但是穆子戚還是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地樣子。
雷騰驚得說不出話來,他雖然穆子戚現在的樣子明明比他慘得多,雖然剛才的比試一直是他占據上風,但是這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比不過這個人。
雷騰突然微笑起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穆子戚看不見雷騰點頭,額頭上留下來的血已經糊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似乎能夠感覺得雷騰已經點頭了,似乎很滿意,笑得也更開心了。
“哈哈,我就跟你說,我一定會贏的嘛。”穆子戚說完這句話,終於在也撐不住了,無力地向後倒在了自己流下的血泊之中。
“子戚!”謝瑩兒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穆子戚一倒下,她趕緊跑到穆子戚的身旁,慌慌張張地開始幫穆子戚包紮起來,但是穆子戚傷得太重了,她的心也太亂了,各種藥瓶灑了一地,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讓我來吧。”蕭畫軒已經來到了穆子戚的身旁,抱起穆子戚,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痛苦不止的謝瑩兒,和跪在比武場上,神色漸漸暗淡下來的雷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