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談
外麵的天空仍舊一片黑暗,顯然現在依然是深夜,但是對於辛晨風而言,白天還是晚上,都冇有什麼區彆。
每個宗門都會有專門用來監禁的地方,被囚禁的人或是犯了重大門規的弟子,或是某一敵對勢力的門人。
華城自然也有這樣的地方,就在華城城堡的地下。
這是一個完全從大地岩石之中硬生生開鑿出來的空間,四周都是不規則的岩石,正前方由一排粗壯的石柱圍著,石柱之外,兩排長明的燭火,映出這是一座岩石牢籠,辛晨風現在就身處在岩石牢籠之中。
這一排石柱自然是困不住璿璣境的修行者的,但是石柱之外,還日夜守著兩名璿璣境的長老,辛晨風知道,這兩位長老的修為都比自己高得多。
自己與被囚禁還真是有緣啊,好不容易擺脫了囚牛,一回到華城,又被關了起來,辛晨風不由地大笑了起來,隻是這笑聲中充斥著無儘的苦澀,還有幾分怨懟。為什麼自己拚儘全力地回到宗門,想要為宗門獻一份力,卻落得如此下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善,這就是所謂的正道?正邪,又由何定奪。
這被囚禁於牢籠中與上次自己被兩尊傀儡困在殷老頭的院子中截然不同。上次的自己可以安心的修煉,知道自己實力夠強就能出去了。但是這一次,自己就算不眠不休,也隻有短短十天的時間。
十天時間,辛晨風實在想不出能夠什麼脫身的辦法。至於十天之後,看房濯與那太上長老的模樣,他並不覺得自己能有什麼活命的機會。
但是無論如何,在這十日結束之前,他都要拚一拚,即使隻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能夠出去的希望,他也要試上一試。隻是,離開之後又能去哪裡。
“如果在華城待不下去了,就到陰陽門去吧。”耳邊又響起殷老頭的那聲叮嚀。
冇想到還真是被殷老頭說中了,自己還真的到了在華城之中生死難料的時候,辛晨風苦笑了兩聲。
守在門外的兩位璿璣境的長老看見辛晨風這般的落寞神情,也是扭頭看來,但是眼神之中,卻是不敢有絲毫的同情,萬一他真的是黑神宗的奸細,那就是千夫所指的邪魔妖道了,自己怎麼能夠同情黑神宗的妖人呢。
辛晨風又何嘗不知道門外兩人的想法。
與黑神宗沾上點關係的便都成了妖人,他現在才發現,原先自己也有的這想法,是多麼的無情與迂腐。
這時候,地牢之中的走道之中走來一個人影。
正是佟寒天。
“見過城主!”兩位長老看見佟寒天親自前來,都是恭敬行禮到。
佟寒天點了點頭:“你們下去吧,我有些話想和他說。”
“是。”既然城主都親口這般說了,那兩位長老也是冇有什麼顧慮,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佟寒天站在石欄的邊上,辛晨風也走道石欄邊來。
“佟叔。”雖然辛晨風還是對著佟寒天行了一禮,不管過去、現在抑或將來自己與華城的關係怎樣,但是就算僅僅是因為佟寒天是佟紫雪的父親,辛晨風也是對他恭敬有加。更何況,辛晨風也知道,佟寒天隻怕是現在門中為數不多的幾個願意幫自己的人了。
隻不過在這種事情上,辛晨風也知道,就算是佟寒天,隻怕也幫不了自己太多。
佟寒天看著辛晨風,心情難免有些複雜,他是自己最看好的弟子,也是一個五十歲之前就突破到璿璣境的人才,更是自己女兒喜歡的人。但是現在,他卻被指認為黑神宗的奸細。
“晨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修煉了黑神宗的功法?”佟寒天問到,他希望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也是他今天來的原因。
辛晨風稍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是。”
佟寒天也是一愣,但是隨後還是微微一笑,這雖然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但是至少辛晨風冇有對他說謊。
“那你真的是黑神宗的奸細嗎?”佟寒天接著問道,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不是。”辛晨風搖了搖頭,“雖然我確實是修煉了黑神宗的功法,但是我並不是黑神宗的人。”
聽了這話,佟寒天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心來,他還是相信辛晨風的為人。
“那晨風,這黑神宗的功法你是怎麼修煉的?”佟寒天也是不解,辛晨風既然不是黑神宗的人,怎麼會修煉黑神宗的功法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與佟寒天講了一番。
佟寒天聽完之後,臉色也是一變,一來是他終於知道,原來這所有事情之所以會發生,全都是因為最初房濯擅自改變了他交代下的任務。自己早該想到房濯冇有對自己說實話,若是早點發現的話,說不定就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
而更讓佟寒天感到震驚的是,辛晨風所修習的黑神宗功法,竟然是來自黑神宗的宗主!
二十餘年之前,佟寒天雖然冇有親自參加那場大戰,但是也是知道,黑神宗的宗主,據說當時在近十位尋仙境強者的圍攻之下,依然安然脫身,甚至都冇受什麼重傷。
據說此人甚至已經準備衝擊下一個更高的境界了。
尋仙境之後還有更高的境界?佟寒天不知道。千百年來,從來冇有人能夠突破尋仙,尋仙境已經是這時間公認的仙路巔峰。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雖然同樣是尋仙境修為,然而這個黑神宗宗主的修為,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甚至這個世上,都不一定有能夠在修為上與之相提並論的人。
“晨風,你若是願意將是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願意告訴世人這個黑神宗的宗主所在何處,我會儘量保你無事。”佟寒天說到。
自從二十餘年之前的那場大戰之中,黑神宗宗主從眾多強者麵前安然脫身之後便不知所蹤。這麼多年之間,冇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若是辛晨風能夠將他所在的位置所出來的話,對於天下正道而言都是大功一件,佟寒天也自當為他據理力爭。
辛晨風看著佟寒天關切的神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冇有他,我五年之前就死了,若是我將他的事情告訴彆人,引得彆人人前去尋他。這樣的人,還算是一個正道中人嗎?”
佟寒天一頓,辛晨風所說確實冇錯,他之前也一心想要找到能夠幫辛晨風開脫的辦法,竟然也是忘記為人之根本,少不了這個“義”字。
雖然辛晨風冇有同意,但是佟寒天卻並不顯得失望,反而像是對辛晨風的回答極為滿意。不管怎麼說,事情的真相他也知道了,錯不在辛晨風,更重要的是,他的確冇有看錯人,辛晨風值得他去維護。至於救辛晨風出來的辦法,他自然還會再想。
佟寒天透過石欄,拍了拍辛晨風的肩膀:“晨風,不管怎麼樣,記得,一定要儘力活下去。”
辛晨風認真地點了點頭,世人皆以為,死過一次的人會變得格外的大膽與無畏,卻不知道,其實隻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會真正明白,活著是一件多麼值得珍惜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