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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薑朝夕的功法這麼猛嗎?

2026-10-25 作者: 極品豆芽

薑暮回到朝暮寺,將事情的原委全盤托出。

果不其然,當聽到許諶就在這裡時,司茹夢當場就炸了毛。

若非薑暮早有防備,第一時間引動虛空鎖鏈將她禁錮束縛住,這暴走的女人怕是早已拎著刀殺過去了。...

夕陽沉入山脊,寺院的琉璃瓦上最後一點金光也消失了。齋堂裡飄出的飯香早已散儘,空氣裡隻餘下青苔與陳年木料混合的微腥氣息。薑暮蹲在菜園子邊,用小棍扒拉著鬆軟的泥土,指尖忽然觸到一截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撥開浮土,露出半塊青磚。

磚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被水泡蝕了百年,又似被無數雙赤足踩踏過千遍。他心頭一跳,連忙招呼桑兒:“楚後輩,快看這個!”

桑兒踱步過來,蹲下身,指腹緩緩摩挲那凹凸不平的磚麵。紋路並非符文,亦非陣圖,倒像是一道……歪斜的刻痕——三橫一豎,底下拖著兩道短斜線,形如枯枝,又似跪伏的人影。

“往生寺……往生……”桑兒輕聲念著,指尖順著那斜線往下劃,“不是‘往’字的篆體殘筆。”

薑暮一怔:“可這分明是‘生’字的下半部啊。”

桑兒冇答,隻將磚塊整個撬起。磚底壓著一層薄灰,灰下竟嵌著一枚銅錢。銅錢鏽跡斑斑,孔方已蝕穿大半,但邊緣仍能辨出“開元通寶”四字。更奇的是,錢麵正中,被人用極細的針尖點了一個墨點,不偏不倚,正落在“元”字“二”的橫畫中央。

桑兒瞳孔微縮。

——那墨點的位置,與他昨日在鎮中石碑背麵摸到的凹陷,分毫不差。

他忽而起身,快步走向大雄寶殿側門。門楣右側第三根朱漆廊柱上,一道淺淺的抓痕赫然在目。他伸手比對:指尖從抓痕起點向下量三寸,再向右橫移半寸,指腹觸到一處微不可察的凸起——一顆米粒大小的朱砂痣,混在剝落的漆皮裡,若非刻意尋覓,絕難發覺。

他退後兩步,目光掃過整座寺院。

山門左側石階第七級,苔痕深處嵌著半枚碎瓷;鐘樓飛簷角鈴下方,銅鈴舌根纏著一根褪色紅繩;藏經閣窗欞第三格,木紋裂隙裡卡著一截乾枯的槐樹枝……每一處,都有一處微小卻絕對唯一的標記。不多不少,恰好十處。

與人數吻合。

桑兒唇角微揚,終於明白了。

這哪是什麼隨機殺人?分明是一場精密到令人膽寒的“點名”。

往生和尚每日子時三刻所取之命,並非憑空指定,而是循著這十處標記的順序——誰今日碰觸、注視、甚至無意間靠近過某處標記,誰便成了當日“應劫之人”。那胖修士腹中咕嚕作響,聲音驚動了廊下懸著的銅鈴,鈴舌輕晃,紅繩微顫——他早已在不知情時,觸發了第一處標記。

規則從未隱藏,隻是無人讀懂。

桑兒轉身,望向藏經閣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窗內燭火搖曳,映出一道修長身影——閆蕊蕊正站在窗後,手中把玩著一枚同樣鏽蝕的銅錢,目光沉靜,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她早知道了。

桑兒冇有回避,反而抬手,朝她輕輕點了三下。

一下,指自己眉心;兩下,指她手中的銅錢;三下,緩緩劃向自己的咽喉。

閆蕊蕊眸光一閃,笑意更深,指尖一彈,銅錢翻飛而出,直墜向院中古井。叮當一聲輕響,水麵漾開一圈漣漪,隨即歸於死寂。

夜色徹底吞冇了寺院。

子時將至,風停了。連簷角銅鈴也不再輕顫。

眾人聚集在大雄寶殿前空地,圍成一圈,彼此間隔三尺,眼神警惕如受困野獸。那胖修士蜷縮在角落,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血珠滲出,卻不敢擦。他死死盯著地麵,仿佛隻要閉眼,就能躲過命運。

桑兒卻獨自坐在石階上,仰頭望著天。

冇有月亮。隻有濃稠如墨的雲,低低壓著屋脊。

“楚後輩……”薑暮挨過來,聲音發緊,“他真的一點都不怕?”

桑兒搖頭,從袖中摸出一小片白菜葉,慢條斯理嚼著:“怕什麼?怕他死,還是怕我死?”

薑暮一愣。

“怕我死?”桑兒笑了一聲,吐掉菜梗,“他若死了,明日我便不必費神去找標記——直接去他屍首旁,撿他碰過的那塊磚就是。”

薑暮臉色煞白:“他……他怎麼能……”

“怎麼不能?”桑兒歪頭看他,月光掠過眼底,幽深如古井,“這地方,連時間都停了。人若死了,屍體不會腐,血不會乾,連衣角褶皺都會凝固在最後一刻。他若今夜躺下,明日日出前,我隻需守著他,等那和尚來收屍——屍體旁必有標記,我搶先一步毀掉,和尚便無‘應劫’之據,規矩即破。”

薑暮渾身發冷:“可……可那是殺人啊!”

“是麼?”桑兒反問,目光投向遠處陰影裡靜立的閆蕊蕊,“若她此刻走過去,掐斷那胖修士的脖子,再把銅錢塞進他手裡,再將他拖到山門石階第七級……那算不算‘碰觸標記’?”

薑暮啞然。

“和尚隻說‘選中’,冇說怎麼選。”桑兒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青磚,“他定的規矩,是‘子時三刻取命’,不是‘必須親手殺人’。若那人提前死了,魂已離體,和尚來時,隻餘一具冷屍——他殺的是誰?殺的是死人,還是活人?他若殺死人,豈非破了‘隻殺活人’的戒?他若殺活人,可活人已不在……”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胖修士猛地從地上彈起,雙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嚨,眼球暴突,口鼻溢出黑血,雙腿瘋狂蹬踹地麵,震得塵土飛揚。他身後,往生和尚不知何時已立在那裡,左手撚著佛珠,右手虛按在他天靈蓋上,指尖縈繞著一縷灰白霧氣,正絲絲縷縷鑽入胖修士七竅。

“阿彌陀佛。”和尚慈祥含笑,“施主腹中饑鳴,心卻躁動如沸油。老衲送你一程,早登極樂。”

胖修士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橘皮。不到十息,他轟然倒地,成了一具蜷縮的、皮包骨的乾屍。

灰白霧氣自他天靈蓋升騰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隻巴掌大的、半透明的蝴蝶,振翅欲飛。

眾人駭然失色。

桑兒卻盯著那蝴蝶,瞳孔驟然收縮。

——蝶翼之上,赫然浮現出三道細如發絲的金色紋路,正緩緩遊動,組成一個不斷變幻的“生”字。

與石碑上、磚麵上、銅錢上的印記,如出一轍。

和尚彎腰,拾起乾屍手中緊攥的那枚開元通寶,輕輕一吹,鏽粉簌簌落下,露出錢麵那個墨點。他將銅錢放回胖修士枯瘦的掌心,合攏手指,動作虔誠得如同為逝者整理遺容。

“第一日。”和尚直起身,環視眾人,笑容溫煦,“諸位施主,好好歇息。明日此時,老衲再來。”

他僧袍一拂,身影淡去,仿佛融入了殿前濃重的黑暗。

眾人僵立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寒徹底消散,才有人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高敏然快步上前,指尖探向胖修士頸側,隨即麵色鐵青地收回:“冇脈搏……可這……這分明是具死屍!”

“不是死屍。”桑兒走過來,蹲下,伸手撥開胖修士緊閉的眼皮。

眼白渾濁泛黃,瞳孔卻異常清澈,倒映著天上濃雲,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驚恐。

“他還冇活氣。”桑兒聲音平靜,“隻是……魂魄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他指向胖修士乾癟的胸口——那裡,一道細微的金線正從心口緩緩滲出,遊向半空那隻半透明蝴蝶。蝴蝶振翅,金線隨之明滅,如同呼吸。

“和尚抽的不是魂,是‘生機’。”桑兒指尖一挑,金線微微顫動,“他每殺一人,就取走其三分之一個‘生’字印記。十個人,三十份生機,湊足三‘生’,便成一‘往生’。”

薑暮聲音發顫:“那……那和尚要湊齊十個‘往生’?”

“不。”桑兒搖頭,目光如電,射向藏經閣二樓那扇洞開的窗,“他要湊齊一個‘往生’。”

窗內,閆蕊蕊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桑兒緩緩起身,拍去衣擺灰塵,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各位,明日子時,若不想被選中……請務必記住三件事。”

“一,不要觸碰任何有苔蘚、有鏽跡、有裂紋的地方。”

“二,不要靠近古井、銅鈴、香爐、蒲團、門檻、佛龕、梁柱、窗欞、石階、菜畦——這十處,皆為標記之源。”

“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閆蕊蕊方才站立的位置,最終落回薑暮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若見有人倒地抽搐、口吐黑血、皮膚乾癟,切記——立刻撲上去,掐住他脖子,咬破自己舌尖,將一口熱血噴在他臉上。”

薑暮愕然:“這……這是為何?”

桑兒俯身,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因為和尚抽魂,需借‘生機’為引。熱血未冷,陽氣尚存,一口精血潑過去,便是往生路上最烈的火,最燙的刀——能燒斷那根金線,能剜掉他剛挖下的‘生’字。”

他直起身,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漸冷:

“這寺院裡,冇有活路。隻有……搶在和尚前麵,先把自己變成‘往生’。”

話音落,他轉身便走,背影冇入廊柱陰影。

薑暮呆立原地,舌尖無端泛起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他下意識舔了舔,果然嘗到了血。

——不知何時,自己竟已咬破了舌尖。

遠處,藏經閣頂層,閆蕊蕊推開一扇暗格。格內無書,隻靜靜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無字,材質非紙非帛,觸手冰涼如玉。她指尖撫過封皮,那裡,一枚墨點正微微發亮,與銅錢、青磚、廊柱上的印記,同頻脈動。

窗外,濃雲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慘白月光,無聲傾瀉,恰好照在她腳邊——那光裡,浮動著無數細小的、半透明的蝴蝶翅膀的殘影。

它們無聲振翅,盤旋,聚散,仿佛在等待一場盛大而寂靜的葬禮。

而葬禮的主角,尚未入場。

子時三刻的鐘聲,將在明日準時敲響。

這一次,誰會是那隻,被提前折斷翅膀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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