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失去價值的人
軍營中，艾麗西亞坐在主座上，在她主座下麵，諾拉和莫麗卡兩人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小胡子軍官顫顫巍巍地彙報著這場戰鬥的傷亡情況，除了她們之外，就隻剩下幾名艾麗西亞信任的貼身女兵在這裡。
“回、回艾麗西亞將軍，這場戰鬥我們一共死亡七、七萬六千多人，重傷一千多，輕傷八千人。”小胡子軍官幾乎是顫抖著說出話的，這可是蘇維埃跟龍國開戰以來死亡最慘重的一次，打破了有史以來的記錄啊！
整整十萬了，經過這一番戰鬥，活下來的竟然隻剩下兩萬多，艾麗西亞的心情可想而知，她現在憤怒的想要殺人。
以往的戰鬥中每次幾乎都會有幾萬人受傷，他們都見怪不怪，但在這次，受傷就代表著死亡，這些妖獸跟龍國的戰士還不一樣，妖獸們龐大的體型，隻要被它們蹭到一下，基本上就是重傷，一旦重傷，在危險重重的戰場上能躲得過妖獸們的追捕？
艾麗西亞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身上的寒冰力量不受控製地散發出來，軍營裡麵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十度，甚至可以看到又細碎的冰晶時不時從空中落下，將地麵鋪成一片晶瑩的雪白之色。
這是艾麗西亞憤怒到極致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失控，她現在感覺到無儘的屈辱，這也是她主導占場戰爭以來唯一的一次慘敗。
以前的笑容不再浮現在艾麗西亞的臉上，這個冰美人在這一刻就如同真正的寒冰一般，冷的讓人發抖。
跪在地麵上的諾拉和莫麗卡兩人身體不斷地發顫，諾拉小心翼翼地道：“艾麗西亞姐姐，對不起。”
“閉嘴！”艾麗西亞的美眸瞪了諾拉一眼，毫無感情的目光讓諾拉渾身一震，眼中露出一絲恐懼，抬起來的頭又低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艾麗西亞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不少，緩緩道：“這也不怪你們，這場戰鬥也超出了我的預料，能做到這一步，你們已經儘力了。”
聽到艾麗西亞這樣的話，諾拉和莫麗卡兩人才放心少許。
接著，艾麗西亞將目光投向小胡子軍官：“波克，這場戰鬥中你的表現還算不錯，在莫麗卡和諾拉都被困住的情況下能臨危不亂，儘可能減少了我們的損失，應該得到嘉獎。”
波克連忙彎腰鞠躬：“將軍過獎了，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儘管屬下已經儘了力，可還是……唉……”
“這不怪你，你已經表現的夠好了，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艾麗西亞這樣語道。
“這……”小胡子軍官波克抬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艾麗西亞一眼，有些猶豫。
“艾麗西亞將軍，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提前退役。”
艾麗西亞的眉頭蹙了起來：“是嗎？你打算離開戰場了？”
“是的，將軍，屬下今年已經四十歲了，再待在戰場上也不合適了，怕以後再指揮中遇到失誤。”小胡子儘管內心忐忑地道，怕遇到失誤什麼的，根本就是他編出來的一個借口，事實上，年紀太大的軍官有時候腦子不靈光，會判斷失誤很正常，但他還遠遠冇有到那個年紀。
現在的波克正值壯年，積累了大量的指揮經驗，在六十歲以前都能完美地擔任指揮這個職位，但波克此時的心儼然已經不在這裡，他打算退役了，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才行。
艾麗西亞聽了之後微微驚訝，嘴角翹了起來，讓這名小胡子軍官內心越發的忐忑，擔心自己的要求會不會被通過。
“也就是說，你以後再也不打算出現在戰場上了是嗎？”艾麗西亞這樣問道。
“是的，將軍，我以後怕是冇有幾位再為將軍效力了，但我發誓，時刻都心想蘇維埃帝國，願意今後每天都祈禱蘇維埃帝國每一場戰鬥的能獲得勝利。”小胡子波克信誓旦旦地道，表明自己今後即便不在戰場，自己的心也時刻在戰場上。
“可惜了，明明是名優秀的指揮官，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真的打算離開戰場嗎？”艾麗西亞目光微冷，開口問道。
“是的，艾麗西亞將軍，我可以退役了嗎？”小胡子軍官卑微地回道，一刻都不想跟這幫瘋女人待在一起了。
“退役，當然可以。”艾麗西亞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笑顏，小胡子也跟著笑了起來，為自己今後的生活感到向往，隻要不是跟這幫瘋女人待在一起，讓他去哪兒他都願意。
小胡子軍官笑著，然後身體就凍僵在了原地，身體外麵被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塊兒，臉上的笑容永遠地停留在了臉上。
“你看，現在你自由了。”艾麗西亞臉上的笑容更盛。
跪在下麵的諾拉眼神中露出恐懼和不解：“艾麗西亞姐姐，為什麼要殺波克大叔？他做錯了什麼嗎？”
艾麗西亞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到諾拉身邊，用手掌抬起她的下巴，諾拉這次冇有感到開心，艾麗西亞的手上就像一塊兒萬年不化的堅冰一樣，徹骨的寒意沿著她的下巴一直傳遞到她的全身。
“做錯？當然，他錯就錯在冇有了利用價值，諾拉，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所有活著的人都有自己的價值，一旦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價值，就會被無情的拋棄。”
“波克大叔是失去了自己的價值？”諾拉顫抖著聲音問道。
艾麗西亞繼續撫摸著諾拉的下巴：“當然，諾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而你的價值，就是為我帶來勝利，所以，諾拉，今後可不許再失敗了哦。”
諾拉驚恐地閉上了眼睛，她很想問一句，當她不能再為艾麗西亞帶來勝利，是不是就失去了自己的價值？到那時，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最終諾拉也冇有問，更冇有勇氣去問……
另一邊，當太陽漸漸落了下來，白洛等蘇維埃的士兵們也回到了自己的軍營當中，蘇維埃的軍隊是按照每一個小隊一個小隊來分配宿舍的，一個小隊有五個人，同住一間房子。
這些房子都是蘇維埃戰士裡麵的土係異能者用能力搭建起來的，看上去並不簡陋甚至還彆有一番風味。
隻是，這個時候這些房子裡能住滿的幾乎五根手指都可以數得過來，很多宿舍裡麵五個人竟然一個回來的都冇有。
白洛跟著卡洛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宿舍，這間宿舍大概有二十平方米那麼大，放了不少私人物品，因為隻有白洛和卡洛兩個人回來的緣故，這裡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看到這些住所，白洛腦海中浮現起了不少勞德的記憶，在他意識中走馬觀花一樣浮現一遍，都被白洛記在了下來，可惜有用的並不多，大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勞德，我剛才已經把退役的申請遞上去了。”卡洛坐在一個下鋪的床板上，悶悶地抽著一口煙道。
這裡的床鋪是常見的上下鋪，一共六張床，他們這裡隻有五個人，剩下的一張床用來堆放雜物，還節省空間。
白洛坐在跟卡洛對麵的一個下鋪，將稍微有些零亂的床鋪收拾了一下，這裡就是他今晚要睡的地方了，整間宿舍裡麵還有一股男性士兵的汗臭味兒，白洛很想打開窗戶，但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卡洛，白洛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這不是挺好嗎？”白洛這樣回道。
“這片戰場並不適合我們，如果可以，我也想儘快退役，以後就跟你說的那樣，在尼爾河河畔租上幾百畝地，老老實實種莊稼。”
卡洛聽到白洛的話，心情好了不少，臉上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那可就說定了，到時候我們一起種莊稼。”
“嗯。”白洛順著他的話接了下來，即便他們在立場上是敵人，白洛也還覺得這個傻大個挺可憐的，如果他們不是在戰場上相遇，冇準還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兩人又開始暢聊起來，主要是卡洛在講，白洛在聽，他雖然得到了不少勞德的記憶，但一個人一輩子的記憶得有多少？他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小部分罷了，能勉強跟卡洛聊上天，都已經算是不錯了。
卡洛跟白洛一起回憶起了宿舍裡麵的另外三個人以前的糗事，在他的敘述下，這三個在白洛記憶裡不是很清晰的三個人，他們的形象也逐漸變得豐滿起來。
又回憶了一會兒，卡洛似乎有些累了，笑著笑著，眼角逐漸濕潤。
白洛歎了口氣，將自己床上的被褥鋪開，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在他對麵的床鋪上，卡洛用被子蒙著頭，頭上的頭盔冇有摘下來，露出半個頭盔在外麵，而被子裡麵，傳來陣陣微弱的抽泣聲。
“奇卡、帕納、傑斯，你們這些混蛋，我想你們了……”
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宿舍的地麵上，白洛冇有心情入睡，強大的聽力讓他能感受到，今晚趴在被子裡麵哭泣的人遠遠不止卡洛一個，不少寢室很安靜，那是因為裡麵冇有一個人存在。
今晚，已經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