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假期

四年前，我十五歲，正在上高二。那時候爸爸病重，媽媽為了照顧爸爸也不得不辭去朝九晚五單休製的工作，改為時間比較自由的小零工，家裡的收入一下劇減，我們用餘下的存款和親戚借的錢幾乎是苟延殘喘的煎熬。可是不論人遇到什麼，總是能想到辦法維持生活的，因為正放暑假，於是我開始去家附近的大型超市打工。

說來那一陣真是頹靡到事事都不順心，在超市裡剛上了一個月的班就被無理取鬨的顧客責罵舉報。

魯迅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我累積已久的痛楚和悲傷爆發了，卻也隻是將一切埋在淚水裡等到消亡。

可是偏偏韓雨希就在那個時候出現了，他答應幫我解決爸爸的醫療費用，儘管提出了有些超出意料的交換條件。

韓雨希說：“給我打掃房間吧。”

當時我愣了許久，大概是認為他應該會提出我需要考慮的條件，說實話我當時甚至做好了獻身的準備。所以在聽到韓雨希那句話的時候真是狠狠的鬆了口氣。

那個暑假我以在外打工為由，和韓雨希過上了以主仆為名，實則類似室友的安定生活。

打掃完韓雨希的房子，然後一起倒在沙發上。韓雨希是個生活規律又很愛乾淨的人，在和他一起的兩年裡我也隻是偶爾給他整理打掃一下。冇想到兩年後會遇到這麼大規模的一次清理。

“你什麼時候變得愛亂扔亂放了？”我斜了腦袋看他。他仰頭靠著沙發，還是那樣好看的眉眼，隻是我已不似當年的羞澀。

“剛搬過來當然有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整理。”

我不信的皺了眉，按理說這些事他都會井井有條的安排好，不可能等到這個時候。

韓雨希若有所覺的轉頭看向我笑了笑，“碰到你的那天剛搬過來，所以就冇找彆人打掃了。”

我歎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好。

“明天有事嗎？”韓雨希問。

“冇什麼事。”

“那今天彆回去了，免得跑來跑去的麻煩。”

“你還要我做什麼？”我有些怒了，不滿地瞪向他。

韓雨希無奈的輕歎，“我們假期要出去，你總要把需要的東西都買好吧。”

“反正去哪裡都差不多，我自己可以準備。”

韓雨希似乎有些不悅的蹙了眉，又玩味的勾了唇角，“安如靜，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怕我會對你怎麼樣嗎？”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韓雨希抱著胸盯著我，“那時候你送上門來都冇讓我看上，現在也是老早就看過了...一般來說說我的為人應該不會人產生這麼強烈的不信任感，所以是你小說看多了太愛胡思亂想？”

我也坦然了，直視著韓雨希說：“不是，我隻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就很有罪惡感。畢竟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韓雨希似乎怔了一瞬，我看他習慣性的微眯了一下眼。

“子楠？”

心房一震，聽到子楠的名字從韓雨希口中說出，我就覺得自己是個背叛者。

“果然是。”韓雨希笑著，“安如靜，原來你也是個冇心冇肺的人...”

韓雨希的聲音裡滿是感慨與歎息，不知是在責怪我的無情還是感歎世道人心的漠然。而我一時陷在他模棱兩可的含義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