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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悵雲起處 醉眼望長安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廿二章惆悵雲起處醉眼望長安夏夜的星辰迷離美好一如煙夢,在清晨首縷陽光的淺照下羞赫地彌散開。東方些微泛白,陣陣暑熱襲人而來,繼下便又是整日好韶光。

檀木雕窗,輕紗帷帳,屋門未合緊,庭院裡欣欣的氣息伴著一股熱霰流轉入屋中。陳吟風舒服得輕歎一聲悠悠轉醒,疑惑的摸了摸腦袋,今晨初醒似乎覺得頭腦甚為清新、身子也是爽利。隻記得昨夜極儘纏綿直至淩晨時分兩人都是不勝疲憊,不知什麼時候竟睡了過去。

撩起蓋著的錦被,驚訝的發現自己已著上了乾爽的中衣、撐起身子,身下的繅絲緞麵的被褥一派平整柔軟,竟無一點淩亂曖昧的痕跡,陳吟風心中一空,本能的四處瞻顧。惟有一夜紅燭淚滿廂,簾鉤寂寂,哪見半個人影。心中倏然一空:難道昨夜真的隻是自己的黃粱一夢而已?可下意識的抬起自己的手掌凝神看著,明明那溫軟細致的觸感剛才還停留在掌心指尖。

突然,隱隱看見屋門半開的縫隙中有衣裾晃動。陳吟風放下手,劍眉下星眸如同兩灣深沉漆黑的平穩潭水,斂起其中所有錯綜的思緒。榻邊的烏黑錦袍像被人細細疊好一般整齊地搭著,略低頭思量了會便伸手取來披上。

“咦?公子,陳公子,您醒了?”推開門那個梳著雙髻、嬌俏可人的少女正是在陳吟風人事不醒的期間,慕連城安排給他的婢女,名喚杜鵑的便是。此時,她呆立在門口驚瞪了澄澈的大眼,凝著榻旁那著烏黑織鍛錦袍的高大男子。自從被安排來服侍這位陳公子便是見到他未醒的憔悴模樣,本看那五官生得極為俊俏、此是第一次見他清醒的樣子,那眉宇間一股凜然正氣、周身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尊貴氣質讓世人目眩神迷。

“陳公子這奴婢這就去喚王爺。”杜鵑終於反應過來,驚覺失禮忙盈盈見了禮便要轉身出去尋慕連城來。

“慢著”陳吟風轉念一想,抬手阻止了杜鵑回轉的動作,好看的劍眉輕擰:“你一路行來可在院中見到什麼人?”

杜鵑一臉疑惑不解:“人?公子方醒來要尋什麼人?”

“”略略沉吟:“一位著紅衣的公子。”

“紅衣的公子王爺曾下過令閒雜人不能走近這裡,杜鵑在這周邊並未見到什麼人啊。”杜鵑誠然答道,眉間更添疑色。

“額冇什麼緊要你且去吧!”陳吟風坐回榻上。

“奴婢告退。”杜鵑偷偷望了陳吟風幾眼,這才恭敬離去。

洛陽王府,牡丹園。

春日裡是韶華滿苑、姹紫嫣紅,招得狂蜂lang蝶無數。如今卻是一園的空寞沉寂,牡丹花敗儘,殘莖寂葉空餘。

本是一派蕭肅,而此時花葉叢中紅白兩道明豔身影卻為其平增一抹豔色。

風挽月攬晨風而立,紅色的束發帶被風吹得揚起,隨一頭青絲拂在玉白的臉上,竟是出奇的冶豔。白夜雪看得也是不由一陣心悸:“不知公子今日一早來尋奴家有甚要事?”

“這是明知故問?小可自是來尋你算春日裡的賬的。”風挽月負手而立,一臉清絕冷傲。夜裡的淺笑盈盈撩人媚態似乎隻是世人的一浮春夢而已。

“時隔月餘,公子到又來尋奴家。嗯?公子可認為真憑那丫頭的內丹陳公子能撐得幾時?”見風挽月神情一動,她出奇地冇有譏諷調笑,苦笑一聲神情中竟是掩不住的憂情傷感:“不知公子可願聽奴家講一個故事?”

風挽月冇有應,眸子動了動正了色隻深深望著她。白夜雪又是自嘲地苦笑一聲,把很多很多年兩株牡丹相識相惜款款道來。

“世人皆道妖魔無情。怎知凡人一世匆匆十數載,痛便痛了、喝過孟婆湯,過了奈何橋,浮世姻緣如煙散,便是悲喜忘從頭再來。而我輩一彆一殤卻是千千萬萬載,永世不得解脫。所以妖魔不是無心,隻是不輕易動心而已。”

風挽月心下微動,神色溢出一縷悲憫來,卻仍是冷了聲音:“這可是妖魔的狡脫之辭?為了生生世世的痛與劫,妖魔就可以隨意臧害世人性命?”

白夜雪唇一抿,收了悲戚之色換之以決絕的堅毅來:“奴家自知公子道行高深,說這些不求公子同情,奴家昨日也離開了郡主的身子。隻是若公子來日到了長安能否入那禁宮中告知凝墨一聲,夜雪再也不能履行諾言同他天長地久了。”

“那恕小可無情,既然膽敢加害於他,那便應算到了有今日這一劫。小可便動手了”風挽月似有觸動,眸間卻是透上一股狠厲來。右手一抬,紅芒瞬間凝成三尺光劍,隨左手指訣的驅使劍身飛出,於空中幽雅轉動旋又朝著那白影急落而下。

“且慢”白夜雪就像是根本冇有看見那道紅芒一樣,無畏而道。

風挽月好看的長眉微挑,薄唇輕鉤:“說是看透了這生生世世的劫與痛,可是依舊眷念紅塵?”

“奴家隻有一個想念。”

“哦?為何?”

“公子姿容絕豔,修行無雙,端的是人物風流。慚愧的是以奴家這千年道行竟無法識出公子真身。公子若肯告知了奴家,縱使灰飛煙滅也無憾了。”

風挽月邪肆一笑,俯身湊近了她耳邊,吹吐熱氣低喃:“”

白夜雪聞言全身一僵,轉過螓首,不可置信、驚疑地望著這個言笑不羈一如凡世王公貴胄般的男子。

風挽月收下笑容,眼底隱隱透出一股狠厲來。右手微動,依舊是同樣的動作,隻是這次那朱色光劍是直直落了下來。

風挽月愣愣看著白夜雪白紗裙裾的身形微晃,如鏡湖水麵一般泛起了圈圈漣漪,曾是萬種風情的身段漸漸模糊起來,驚異的神情還停留在那美豔白皙的麵上。

紅顏如雲煙銷逝,有誰看見,不遠處園中枝葉最為繁茂的夜光雪花枝枯萎頹儘。半空中綠葉零落如雨,風挽月站於園中左手輕輕伸出,一小株散發淺光的花枝落於掌中。

這是這株夜光雪的元神,方才那一劍促使其現正處於最初混沌的元嬰狀態。

風挽月低頭看了片刻,右手虛空中一劃,手中憑空多了個樣式古樸典雅的鑲金紫木匣。風挽月小心翼翼地將整株花枝的枝葉收束整齊了置入木匣之中。幸好,此次回神界冇忘了取這星月神匣。神匣在神界天宮長年吸收日月精神,把元嬰放入其中便可保其生命隨身攜帶。

風挽月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本就想陳吟風真元耗儘應是撐不過十日的,憑綠荷也是無濟於事,原來有她相助也罷,且隨了她的願吧!反正本宮今後定會陪他攻入紫禁宮城,到時把其交予便可。

陳吟風獨自倚於榻邊,一轉頭竟發現幾案上有什麼物事在絢爛陽光下發出璀璨流光。猛地起身,一個箭步衝到案旁,抓起那物事來細細觀瞧。墨玉蝶佩?惟見玉佩之上一隻漆黑的蝶栩栩如生,像要飛起去尋找另一隻一般。這不是自己送挽月的那塊墨玉嗎?那就是說昨夜是真的,不是黃梁一夢?可是他為何要留下這塊玉?

陳吟風指掌輕輕撫摸那玉質溫潤的蝶,正當低頭愣卻的光景,一隻好看的素手突地現於眼前,一把奪過他托於掌中的玉佩。陳吟風抬起頭,那抹熟悉的朱色躍入眼簾讓他心中矛盾地安然而狂喜。

那人掂量了幾下手中玉佩,極自然地掛於腰間。隨之梨渦淺笑、傾國傾城:“陳兄已把這玉贈於了,小可今晨行得匆忙忘了佩上而已。陳兄可是後悔了想要回?我可不依”

陳吟風不禁有些微尷尬的羞赫:“自不為如此。隻是賢弟方才說‘今晨’難道昨夜”

風挽月勾起櫻唇,伸展了手臂纏了陳吟風的脖子,於唇上輕啄:“嗯陳兄昨夜真是急色”

陳吟風俊麵一紅,似有些愧疚、不自在。正想解釋些什麼,門外卻恰是傳來一陣喧鬨人聲。

風挽月收回手,轉身望向門外,眸中神采瞬間變得冷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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