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裡鬼氣森 一枝朱筆改生死
第四五章閻羅殿裡鬼氣森一枝朱筆改生死3上回說到,風挽月拔下束發的玉簪,虛空中隻一劃,兩人眼前便憑空出現了一個漆黑的隧道。其中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走吧。如若我冇有記錯法訣,這便是通往冥界的道路。”風挽月轉過身,說了一句,便徑自朝隧道內走去。
黃泉路?莫非這便是世人傳言可以通往幽冥的黃泉之路?竟然隨意一支發簪,便能穿過六界間的結界。看來這個姿容絕豔的男子,絕不會是普通的神人這般簡單。
抬起頭,見那道紅色的身影已幾欲完全隱去,洞口的邊緣也開始變得漸淡起來。綠荷趕緊向前一步,也踏入洞中。
入內抬頭不見天日,隻感覺四周完全陰暗下來,回頭已望不見來時的洞口。這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條蜿蜒的蟲道。四周的石壁上間隔著點有藍綠的冥火,借以照明,勉強可以看清腳下的路。
綠荷被陰風吹及,不禁打了個寒顫,趕緊加快步子追趕著那抹在黑暗中顯得更是妖異的紅色。
越往內走,四周的溫度越是低,夾雜的鬼泣也愈明晰。風挽月察覺身後的人冇有跟上,放慢了步子。綠荷又是加緊幾步,才終於追上。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漸漸可以聽聞輕微的泉聲。
“風呃,殿下,我們還要走多久啊?”綠荷有些疲累,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用法術直接入那冥界之內呢。
“快了。看,這就是那黃泉。”風挽月看著前方若有所思。
綠荷順他視線,抬頭望去。不知什麼時候,眼前已是豁然開朗。似是身處人間的懸崖之巔,昏暗的天空觸手可及。天上冇有星辰,隻有一輪昏暗的月。懸崖之左是一道激蕩的飛瀑,那激越水聲便是由此而來。
這就是黃泉麼?天色昏暗,綠荷睜大了眼,也看不清這黃泉之水是否真如傳聞所言,皆為黃色。
隻好再移目望去,懸崖儘頭是另一道山壁,萬丈高的壁上飛簷巍然。壁上嵌有一扇雕琢了黑龍的巨門,門楣上似有幽光聚成古篆。
綠荷好奇地眯起了眼,絞儘了腦汁,才依稀認得,門上是“幽冥鬼界”四字。
“門外何人,竟敢擅闖幽冥結界?”
還未等綠荷把自己的發現說與風挽月求證,突然有一個死氣沉沉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隨著一陣沉悶巨響,那看似與山壁一體的巨門,竟中分為二,向兩邊打開。
門內陰魂亂舞,嚶嚶鬼泣如入腦中。一隊隊鬼魂在陰差的催促下,上了一座石橋。其有神態平常的,應是壽終正寢。也有蓬頭垢麵,滿目猙獰,怨氣衝天。縱使鎖著鐵鐐,仍張牙舞爪地反複掙紮,這些應是枉死的。
風挽月見到這一幕,心中竟不免有些驚慌害怕起來。如果那個人真的出了什麼事,是不是也會像這些枉死陰魂的一樣形容淒慘?
不,他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成為現實。
收斂心神,沉下了臉色,凜然地望向巨門之前。
原來是一個穿著冥界官服的鬼差,麵露青光,正扭頭打量著門外擅闖的二人。
“本宮親臨,閻君末親來迎接,已是怠慢。你這小卒,又言本宮擅闖,倒是何意?”風挽月微揚了眉梢,笑得戲謔。
從門內望去,紅衣的男子負手而立,神色傲然。陰風陣陣,而衣袂不動。映著背後的夜空,在這陰暗的幽冥之地,竟硬是生出一股清逸與脫俗來。就連侍立在其後的侍女模樣的女子,也是生得頗是靈秀。兩人周身隱隱釋放出一股迥異於幽冥之氣的仙靈來。
那個鬼差心中竟浮出一個傳聞中的形象,當下不敢怠慢,急急喚了幾名鬼卒去閻殿通傳。
黃泉路,奈何橋。橋邊一個看似年邁的青衣老婆婆,向來來往往的遊魂,分發著色澤黝黑的湯藥。奈何橋上怎奈何?縱凡塵一世富貴,皆飲此湯過此橋,墜那往生泉中。也有罪大惡極之輩,被宣進閻殿由判官審判。或是常墮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過了一會兒,閻殿方向果派人來傳。風挽月聽聞,挑眉一笑,一甩雙袖,帶著綠荷隨那帶路的鬼差向閻殿行去。
中有一地名望川,觸目所及、一片無垠的暗色田土。而上麵卻生長了大片繁密的血色彼岸花,花大如碗,花色殷然。俗語有雲:此花是以人的怨氣與骨肉為養料,怨氣越重,花開得越是妖異的炫麗。又說:彼岸花開葉落,生生世世花葉兩不相見,喻彆離。風挽月一身殷紅,走在花間,如同花下邪肆的精靈,張揚而美麗。
踏過望川上的大片血紅花田,走了不久,眼前便現出一座高大樓閣來。其氣勢不差天界瓊樓玉宇,隻是繚繞其上的不是祥瑞的紫氣,而是夾雜了怨、欲、貪、戾的烏色障氣。
跨過高高的烏玉門檻,同樣黑紫色調的內部,布置地有如神界靈霄、長安金蠻一般。幾人入殿,迎麵而來的是判官,並未見閻君蹤影。而帶兩人過來的鬼卒,也悄悄轉身出去,走時還順帶合上了殿門。本就昏暗的殿中,若不是還有數盆明火照亮,恐怕便要伸手不見五指,風挽月不禁眉頭微皺。
鬼判著了一身人間文官樣式的黑色袍服,腰間用細繩佩著從不離身的判官筆。長相陰桀的臉上滿是笑意:“小神參加四太子殿下,還有這位緋兒姑娘。閻君大人素聞殿下聲名,夙欲前去拜訪,奈何此間事忙。今朝兩位屈尊來我冥地,定要好好討教才好。”說著連連向風挽月和綠荷拱手作禮。
素聞閻君即冥界之主,為人最是狂傲。而這個作為第二把手的判官,見了風挽月,竟然這般恭謙,又喚他太子。綠荷心中,隱隱已有了風挽月的真實身份。但是,不知為何,望見眼前鬼判臉上看似熱情的笑意,周身竟然發起冷來,不禁往風挽月身後靠了靠。
“本宮說的好聽是四太子,實則隻是神界一閒人而已,是閻君過講。”風挽月轉首望著殿中某個不知名的黑暗角落,這句話倒是出自肺腑的真實。
“嗬嗬,誰不聞神界驚才絕豔的帝君四子啊,連小神一介冥官也素有耳聞呢。”判官發出幾聲笑聲,如同從喉頭擠出的一般,分外刺耳難聽:“殿下,閻君大人內殿有請,且隨小神這邊來過。”
風挽月眼眸微動,隨了判官向冥殿一側的黑暗行去。這幽冥之地果真四處藏著陰森詭異,綠荷忙謹慎跟上。
而走於最前的判官,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走到綠荷身前:“緋兒姑娘,大人隻請了殿下一人而已。”
“這”綠荷有些無措,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緋兒,你在外麵等著,本宮稍候便回。”冇等綠荷出口,風挽月便淡然回道,神色間若有所思。
“是啊,是啊!緋兒姑娘,望川的彼岸花,又名曼珠沙華,很漂亮的。姑娘不如自去望川賞花,四處走走。殿下很快便會出來的。”鬼判又發出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恐怖笑聲來。
綠荷不禁皺起了眉。風挽月輕拍了下她的肩,轉身翩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