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除是 向醉裡 暫忘卻
第四七章相思除是向醉裡暫忘卻“殿下與大人相談可歡?”侍於殿門外的判官,望見風挽月匆匆出來,忙湊上前,一臉曖昧道。
“嗯閻君不愧貴為冥界主,本宮甚為欣賞。“風挽月看到眼前人青白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舒服地略轉開了視線:“鬼判大人,閻君已答應本宮的條件,特來借判官筆一用。”
“嗬嗬,殿下,既然閻君大人應你了?那小神自己不在話下。”判官聞言笑得更加曖昧,風挽月直皺起了眉。
匆匆接過遞來的沾了朱砂的判官筆,風挽月在鬼判疑惑的目光下又是匆匆而去。
一望無際的忘川之上,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開得驚心動魄。綠荷著了緋色的長裙,輕蹙了細眉,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覺得不安,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她回憶著到底是什麼細節,給予了她這樣的預感。突然發覺,後方似有人聲。不等她回身張望,一個紅色的身影就從後來到她麵前。
“綠荷,快隨我走。”
綠荷有些奇怪,為什麼他不喚自己緋兒了呢,難道事有暴露?看著眼前人素來風雨不動的臉上,竟然隱隱有惶急,心中的不安更為強烈起來。
待她反應過來,已被那人拽了衣袖,向冥界外走去。又是一路的淒厲慘絕的鬼哭,忘川、往生泉、奈何橋、分發湯藥的孟婆、等待輪回的蒼生。一切就像凡世人們夢裡如煙的幻想,或許從來不曾出現過。
隱於黑夜中的軍營,蟄伏著潛在的肅穆與莊嚴,卻不似昨夜一般寂無人聲。
位於正中的中軍帳裡,擠了一帳的人影。一個男子安然臥於榻上,斜飛的劍眉舒展開來,眉下應是如星子般的雙目卻緊緊閉著。沾了鮮血的戰衣已被除下放在一邊,那人隻著了白色的單衣。
一人坐於榻邊,年輕俊秀的臉上揉合了讀書人的儒雅和武人的英氣。
而此時周嘉卻是眉頭緊鎖,那張臉上也顯露出隱約的疲憊。帳中其他兵士都安靜地立於一旁,似是生怕出聲驚擾了他。
這個周將軍,本是守門的士兵。原也有人不服的,但昨夜他率餘下兵力前來救援。僅以數百人便成功解救了,被青州騎圍困的大軍。於是,眾人無不把這年輕的將軍敬若神明。
突然,一名士卒掀簾而入:“周將軍,周將軍。有一個自稱風公子的人帶著一個女子,要入營門。小的特來稟報。”
處於沉思狀態的周嘉,被這突然而來的聲音驚得一震。帳中其他兵士都皺了眉,不滿地望向門口那個來通傳的兵卒。
“你冇見陛下還冇醒麼,就不能小聲一點?”
“不見,不見。什麼公子、女子的,這是軍營,以為隨便什麼閒雜人等都能進的嗎?”
而坐在榻邊的周嘉,隱有疲色的雙目卻是一亮,似乎皺著的眉也有些舒展開來。從榻邊站起身,出口的聲音中也微露了喜悅:“快,快。好生請那位公子進帳說話。”
“不勞各位麻煩,小可且不請自入。”一道悠然寡淡的聲音響起,眾人轉頭望去,惟見一人掀簾而去。
來人紅衣卓絕,麵如冠玉,輕輕淺笑,周身散發出妖冶卻傲然的氣息來。其攝人心魂的絕麗誘惑,甚至超越了隨後進來的綠衣女子。
在場兵士中有重聲色的當場便露出貪婪的目光,即使是清心寡欲的也不由歎為天人。
“風公子。”周嘉急急迎上去。
風挽月望見他斯文英氣的臉上疲憊、急切與喜悅交織的神情,又望了一眼榻上眉目俊朗的男子。眼神有些閃爍,不過很快又恢複那睥睨萬物的淡然。
“現在小可應稱你為周將軍了。吟風還冇醒,那將軍令你且收著吧,這期間大軍還要先交付於你才好。”
聽聞他對榻上男子的親切稱呼,眾人神色各異。一個是俊美無雙,一個是姿容絕豔,不由讓人猜測起兩人間微妙的關係來。
周嘉臉上的笑滯了滯,想說什麼,張了幾回口也冇說出來。
風挽月麵對眾人的反應,隻是抿起唇一笑置之:“小可倒有一個方法能讓爾等的陛下醒過來,不知眾位可否讓我一試?不過,眾位可否稍做回避。”
“有何不可,周嘉信公子。”一眾兵士沉吟著不知如何應答時,見將軍開了口,隻好隨他出了帳門。
看著陸續出去的人影,帳中空蕩了下來,帳外傳來兵士們小聲的議論。綠荷望了望四周,皺眉猶豫片刻,也欲轉身出去。
“綠荷,你留下。”風挽月走到榻邊凝目望著眼前魂牽夢縈的人:“等下如若看到一道金光,記得把它逼進吟風魂魄之內。”
“嗯”半知半解地應了聲,有些疑惑不解。自從冥界到現在,她就不知風挽月做了何事,隻隱隱覺得他有辦法可以解陳大哥之危。
風挽月冇有再說什麼,翹起的唇角垂下,臉上神情端正嚴肅起來。左手一攤,隨著幽暗的光華,掌上現出一本古老書卷來。右手又朝空中一伸,一枝青色玄鐵鑄就筆杆的筆,憑空出現、握在了手中。
綠荷凝神屏息,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地望著。隻見筆尖似是沾有朱砂,風挽月看似纖弱的素手緊攥著筆杆。翻開書頁,有力地幾下揮舞,一道金光從書頁上緩緩升起。
“快!”
看著這神奇駭人的一幕,綠荷緊張得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聽聞風挽月的呼喝,趕緊催下體內法術來。
一道綠光從她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悠然轉了個圈,與那道金光輾轉揉合成了銅綠色。綠荷加快念動口訣,綠光似添了勁力般,拉扯著金光向榻上的男子身上罩去。
“咳,咳。”隨著兩道光芒,如煙如縷從鼻腔完全吸入體內。榻上的男子咳出聲來,眉頭微皺,似是有了動靜。
綠荷收回法訣,緊繃的神經鬆馳下來,這才發現背上幾被汗水浸濕。風挽月回頭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雙手一收,掌上的兩件物事消失無蹤。
“這冥界的生死薄、判官筆,果然名不虛傳、擅改生死。”風挽月臉色有些虛弱,挑了眉淡淡一笑,卻仍是萬種風情於其中。
周嘉離開了中軍帳,在營中漫無目的地閒逛著。腦海中不時浮現那人的剛毅俊朗、那人的眉目如畫。心中某種預感愈演愈烈,似有什麼念頭要呼之欲出。不知為何,心情竟然莫名煩躁起來。
抬頭,天上月明如水。想到昨夜也是這樣的天色,那人神態自若,交於自己將軍諭令,委於重任。自己率區區數百人,連夜救援。當時,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那個人安危受損。
想到這兒,他不禁緩下步子,撫上腰間的冰涼的玉製觸感。來回踱了幾步,突然一個念頭一閃,他掉轉了方向,又向中軍帳處行去。
“大哥,你如何治得閻君?”原來,他去冥界是為了這兩樣物事。隻是冥界日判千萬人生死,這兩樣法寶不可或缺。而大哥他元神受損,若是綠荷心中不由擔心起來。
“又有何妨?如願我願,什麼神界、冥界、凡塵,皆隻為遊戲。我已天規犯儘,罪當萬死,又有何懼。縱閻君又能奈我何?”風挽月在榻邊斜坐下來,望著榻上仍未醒來的男子,有些失神。
“唉”綠荷輕歎一聲,也尋了一處椅子坐下,調理紊亂的內息,順道等陳大哥醒來。
可歎這兩人,皆是術法卓絕,竟一時失神。全未察一人愣怔地僵立帳外,俊秀儒雅的麵上滿是深深的驚懼和無法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