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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歌舞猶未歇 夢醒朱顏成過往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六八章霓裳歌舞猶未歇夢醒朱顏成過往上一章說道風挽月獨立於城門之上,看一夜落雪沾染紅衣,吳玉便也陪他立了一夜。另有陳吟風獨自回了寢殿,也是一夜未眠。第二日醒來,那白發紅瞳倒也如來時一般消失得無形,是以此間無話。

這一夜,端的是:兩個人,兩顆心,一處閒愁。

浮生偷閒,一夜浮沉,一夜惆悵,也匆匆過去。

第二日早朝,是時晨光微曦,群臣早早便來到金鑾殿中。一切如舊,唯一與往日不同的是,殿中多出的那一抹耀眼的明紅。此人烏發不簪,一路垂至腰間,用紅紗的錦緞鬆鬆係住。一身如火的紅衣,臉上的表情卻是清冷至極。冰火兩重天之間,異樣的妖媚,異樣的的魅惑人心。

這個人正是月朝新任的國師,隻是從前從不見他來上朝,今兒個竟比以往來得最早的大臣還要早。離上朝還有小半個時辰,群臣疑惑的探究目光、低聲的耳語愈來愈密集,而那人隻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呦,這不是風大人麼?”趙旭方從門外進來,不由一愣。

“趙大人今兒個來的可早,可不是麼。仗著皇帝恩寵,身為從一品大員,八百年不來上朝的主兒,今日竟能在此處碰見,老夫可真算是修了福了。”長安府尹李儒吊著嗓子,笑的分外擠兌。

“是麼。皆傳大人驚才絕豔,今朝一見也不過若此而已,充其量是生的了副堪比美貌嬌娘的好皮囊罷了。”趙旭咋著嘴,輕蔑的打量。

風挽月長身而立,如今一切世俗的評論都已不再入耳,他的心,冷如霜雪,一片死灰。

吳玉陪了他一夜,淩晨時分便隨他來了此地,等待上朝。此時,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向來風流不羈的麵上有著難以言說的情緒,他明白,今朝所為是他存世了廿多年來唯一想認真做的一件事。

“趙大人此言差矣,若隻是堪比美貌嬌娘便可以位極一品。那世上貌美之男子女子甚多,按照大人的說法,豈不是人人可做的紫衣大員?那要這朝綱,要這江山戒律作甚?”吳玉今朝冇有攜那把扇子輕搖,是以說出的話竟然給人以嚴肅之感,殿中眾臣不由都是微微愣怔。

“這”趙旭張著嘴,不知如何應對。

“哦?京中有傳吳大人素愛尋花問柳,傲嘯風流,好花容月貌,莫不是此回看上國師大人了?”一直於旁不開口的張敬德幽幽念叨一句:“我勸之儀賢弟莫要認真才好,難道你還不知風大人與陛下”

此話一出,場中皆靜,一眾大臣掩口笑而不語,笑得促狹曖昧。吳玉略顯儒雅的臉上現出薄怒之色,口張了幾張,終還是冇有底氣的閉上。風挽月回首見此間情境,向來風雨不動的玉麵之上也露出不悅,修長的眉微有擰起。

王逋、陸崇、仁德侯慕連城三人也是心生不悅。正要出口反駁,突聞內殿之中有內侍尖細著嗓子高呼上朝。隻好長歎一聲,一甩長袖,隨人柳如得殿去。

“挽月,走罷。今日朝上我便隨你辭了官,去餘杭可好?”外殿中隻剩下風挽月與吳玉二人。

“嗯。”低低應了聲,收回遙望殿門外晨光中禁宮雪色的目光,回轉身當先邁開腳步。

又是與從前每一日一般,先由長安府尹報備了京中諸類閒雜事物,又由各部大臣彙報昨日日程,最後由皇帝總結陳詞,一日的早朝便又要終結。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內侍的聲音長而細,聽著讓人心生不快。

“且慢,臣有事要奏”

“老臣有事請奏”

兩人對望一眼,畢竟對方是德高望重的王侯,又是當今聖上的母舅,吳玉向後退一步回到隊列之中,意指讓其先奏。

“吳大人有事不妨先說。”

“王爺先請。”

對方既如此說,慕連城也不推辭,站前一步,朗聲道:“老臣洛陽舊部前日傳來消息,說江南又有異動。”

“哦?”陳吟風今朝起身便有些困頓,心力交瘁,朝上一直是心不在焉、神遊太虛的狀態。此時聽得慕連城的上奏,不由精神一震,連忙整頓思緒:“王爺說的可是江南?”

這段時間,忙於新朝各種事務,又憔悴於情愁之事。竟忘了江南那邊的事,還未徹底平定下來,此回一經提醒頃刻便回過神來。

“正是江南姑蘇,昔日吳郡繁華之地。”正聲而道:“吳地有傳消息:

有民眾見反王陳吟風又於城郊現身,與之同行的還有一個男子。經在場雲州城民指認,應是不久前失蹤的雲州太守之子雲溪,隻是。”

“隻是甚?”陳吟風從帝座上抬起身,略顯急切。

“隻是”慕連城轉頭看了一眼風挽月:“隻是其兩人於吳地各郡四處散發傳言,到當今天下妖孽當道,霍亂帝心。長此既往,盛世難長也。

“妖孽?當今盛世,朗朗乾坤,何來甚妖孽?”吳玉心頭有一種極不詳的預感,急急問道。

“吳卿家,莫急。且聽王爺說來。”陳吟風微皺了眉,心下節奏跳的極快,迫不及待卻又害怕聽到結果。

“妖孽妖孽就是”慕連城頻頻轉頭看向那個不穿朝服,不拘於外、飄然若仙的人:“就是,當朝國師風挽月大人。”

風挽月掩飾不了的周身一震,好看的臉上表情變得猙獰可怕。

殿上頓時議論紛紛,有嘲笑的,有應和的,有頷首以待準備看一場笑話的,隻有少數人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吳玉擔憂的看著風挽月,慕連城也多次投來帶有歉意的目光。而周嘉卻眯著眼看著那個豔色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樣子。

高高的帝座之上,那個男人眼神遊離,閃爍不定。不知在文武百官麵前要如何處置,如何交代。

“先且退朝罷,朕甚是勞頓,還有甚事明日再議罷。”權衡了許久,最後卻還是隻說出了這一句。

風挽月失了魂般立在殿中,目光飄忽,直直的看著那個身影從雕金的座椅上起身。一步一步直到,如墨的衣角消逝在了殿後轉角。

原來,不知不覺我們已經相離如此之遠。原來,你已經不是那個不論我做甚都會毫不猶疑為我維護的人。難道,帝王之位,江山之美,一步之遙,便能使我們分道揚鑣。甚情比金堅,甚伉儷情深,甚執子之手、白頭到老,一切都是功名利祿之前的流沙浮雲。

“挽月,我們走罷。今朝不行,明日我們再來請辭。方才王爺的言語隻是反王叛臣、無知愚民的臆傳,不要當真變好。”

殿中的人都相互私語著,三五成群一路出得殿去,朝上的內侍也隨帝駕回了宮中。殿中再剩下二人,吳玉走上前去,輕輕攬上他的肩,語聲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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