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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低楊柳樓心月 歌儘桃花扇底風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七二章舞低楊柳樓心月歌儘桃花扇底風從彆後,憶相逢,魂夢幾回與君同。眼皮如灌了鉛般沉重,朦朧之中是誰在唱晏幾道的鷓鴣天?

陳吟風隻覺眼前一片玉壺光轉,明明暗暗。一幕幕的景象在眼前飛掠而過,他看到了無數人的生老病死。從呱呱落地,到娶妻生子、兒孫滿堂,最終壽終正寢、歸於塵土。

過了不知多久,始終糟雜紛亂的景象再次變得清晰起來。就像有陽光撕開黑幕的一角,而後一室明媚。

眼前的境況愈來愈清晰,有翠柳緋桃,碧波萬頃。依稀是餘杭的西湖之邊,隻是冇有修砌成的十裡長堤,冇有遊人如織、歡歌笑語。如此這般,不由顯得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陳吟風信步沿著堤邊走著,更詭異的是,明明豔陽高照,他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的暖意。抬起頭來,直麵驕陽,更是一點兒也未有刺目之感。就像就像身陷一副巨大的畫作之中,咦?不遠處好像出現了一個人影。順著視線凝目望去,果見一個偉岸的人影。那人約莫有八尺之高,穿了烏黑的莽袍。黑色的袍麵竟在陽光下反射出如同鱗片一樣的七彩華光。更讓人咋舌的是,著黑袍的男子竟然有著一頭如雪的發絲。

男子好像發現有人窺看,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他他的眼眸竟是鮮豔的紅,如同鮮血一般的色彩。他他的麵貌,除卻那發,那眸,竟如自己有七分相似。陳吟風頓時愣住,一時未能思考到底發生甚事了。可那男子卻好象完全冇有發現這邊的動靜一般,看了看,皺了皺英氣的眉,又回過了頭。

陳吟風不由鬆了一口氣,心內疑惑震驚之餘,順著那人目光所及處望過去。

縱陳吟風自認見遍天下美景,也未見過這般景色。隻見那是一株參天的桃樹,枝枝葉葉向四圍蔓開,如巨大的傘蓋。如今滿樹都開了桃花,枝丫處結滿了滋生的花骨朵。緋色的桃花,映著天空,如同天邊的一簇火燒雲。

那人走到樹前,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樹啊樹,我給你取名叫風華。緋色桃花,絕世風華,如何?可喜歡?”

那人臉上的表情是如此虔誠,這樹桃花就像他一輩子的追求與信仰。

“你不應,我便當你同意了哦。風華,我叫銀風,我們的名字有一處相同呢。”

銀風?和我同名麼?陳吟風從樹後走出,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是以微皺了眉頭,細細打量。

“風華啊風華,這四湖流域地廣人稀,唯吾獨自一人掌握,實在是孤單至極。你甚時能變作人形該是多好,定是一個絕色美人。”那人把臉貼在枝乾上,用細膩的麵部肌膚,去感受樹乾上粗糙的滄桑。

突然,畫麵又抖動了一下,如同不遠處的西湖在陽光下暈出一圈一圈的漣漪。又是幾番動蕩,畫麵抖動最終定格成了一處。

他看到了兩個人坐在堤畔,紅衣如火,黑袍如墨。頓時一震,心中一陣抽緊。還不待他有甚反應,畫麵再次晃動起來。

形形色色,大抵都是兩人相處的情境,而這回麵上卻是如同沾了霧氣般,不論他怎麼揉眼也看不真切。迷蒙之中,隻見得紅衣的男子,身量纖瘦,膚白勝雪。

畫麵最終定格在一處。入眼的景色裡,天邊殘陽如血。南天之處列滿了黑壓壓的人頭,如同天界的神兵。先前的黑衣人攜著紅衣人的手,立在湖邊,微抬頭而望,莊嚴而肅穆,充滿蕭殺。

突然陳吟風聽到刺耳的龍吟,待回過神來,視線中已不見了黑衣人的身影。唯見天陸一條蒼龍,攪動龍尾,亂了一池靜謐。隨之,是冷兵的交擊聲此起彼伏,冰冷而不帶一絲的感情。其間交雜著哀嚎,天際一片混亂,不時有物事從南天落下,化為一道流火。

一道神兵化作流光,險險向猶立在地麵的紅衣男子劃去。不知為甚,陳吟風的心本能地揪起。不顧一切地充過去,攔在那人之前,卻眼睜睜地看著神兵穿胸而過。

而後突然,一切都歸於了沉寂。眼前混亂的畫麵如同吹熄的燈火,一下便消失於了無形。

“挽月”陳吟風低哼一聲,從榻上猛得坐起。待眼晴適應了黑暗,才發現眼前還是位於長安的寢殿之中。哪來甚黑衣如墨,紅衣如火?哪來甚煙柳緋桃,西湖水波瀲灩?哪來甚天際廝殺,刺耳龍吟?方知是夢境。

伸出手來一摸,身上竟又透出一層冷汗,都浸透了中衣。被這冬夜的寒氣一染,冷得厲害。隻好再次起身,輕輕取來換了乾爽衣物。順便轉頭望向窗外,遠處月色淡薄,星辰稀疏,有微微的曙光。現在該是淩晨時刻了罷?是否將要早朝?

是以陳吟風也不再睡,和衣倚在床頭,披著被褥愣愣坐著,思考方才的夢境。

銀風,風華。

這兩個名字究竟說明了甚麼?那個白發紅眸的銀風,可是後來那傲然天際的蒼龍?

陳吟風想到了自己那一次,在長安今冬第一場雪落下的那晚,飛鴻樓上。自己化作白發紅瞳,驚詫了多少人。當初聽周嘉述說還是半信,今朝這個奇怪的夢境,卻讓他篤信了幾分。他又想到現實中那個紅衣的妖媚男子,隱隱約約總覺得這其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卻是百般思考終不得頭緒,說不清也道不明。或許心中早有了模糊的構設,隻是內心深處不願去深掘。

幾個時辰的韶光逝得快如過隙,不一會兒天便一片明亮,又是新的一日拉下序幕。

此時此刻,陳吟風的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計劃。

是日朝上,百官例行報告了各自掌管的事宜。無非是一些千篇一律,每日相同的事務,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打不起精神來。

“各位卿家,可有誰祖籍是餘杭人士?”狀是不經意的問起,就像最好的朋友們暇來的閒聊。

當百官們以為這一日的早朝又要像往日一樣平淡無奇地過去,正準備要散了回家補眠的時候,位於帝座上的人卻開了口。

群臣一時無語,互相對視,不知陛下何意。

過了很久,才有一個品階漸低的藏書閣編撰,畏畏縮縮地上前一步。見眾人都望著他,聲音更是微不可聞。

“回稟陛下,微臣祖上世代正是餘杭蕭山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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