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 風流天下聞
第八九章風流天下聞九龍盤虯,華光隱現,是為九五之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震驚之餘,所見眾人無不驚慌下跪,長呼萬歲,以之為遇真龍天子。
風挽月疑惑地看著緊摟住的男子,愈發地豐神俊朗,氣度沉穩。金光撲麵、耀不可當,無來由地一陣眩暈,竟暈了過去。
夢中鳥語花香,溟水西岸,桃花盛開,灼灼芳華。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象,卻偏偏熟悉地像是在這裡生活了千百年。
夢裡有人對他小聲私語,語聲溫柔憐愛。他聽到自己的心花綻開的聲音,從此不懼雨打風吹,不顧烈陽霜雪。拚了命吸收日月精華,隻為幻化人形,握住他的手,與他並肩。
風挽月睜開眼時,身處的是一處華麗的宮室。室內點著安神的龍涎香,清新淡雅。讓他一時有些恍惚,所有的一切,是否都是南康一夢?當他醒來,緋兒還會過來上前幫他梳洗,然後撅著嘴怨他懶。
就像之前千百個歲月,他又回到了他的神殿,一心當一個無心無情的神人。如果這一切都冇有發生,不知是福是劫?
“挽月你醒了?”還未等他看清眼前事物,手便被一把握住。陳吟風焦急上前,略沙啞的聲音裡竟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風挽月抬眸看去,男人的臉上長出了青青的胡茬,眼下濃濃的陰影。一副憔悴疲憊的模樣,男人臉上的神情,卻偏生讓人覺得他此時滿心的興奮滿足。
“嗯”明明不想理睬他的,醒來後仍是虛乏的身體也使他無力開口。卻不知怎的,看見他的喜態,竟本能地應了聲。
“太好了,挽月,我們回到長安了。”男人扶起他的身子,在他背後塞了個軟枕。
長安?風挽月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果然,冰寒的鐵鏈已被除下。
“”張了張口想問些甚麽,終還是歸了緘默。
“挽月,你覺著如何?吩咐太醫煎的藥快好了,我馬上命人端過來。”男人走到門口,又走回來:“對了,你昏迷了這麽多天,喝藥之前還是先用些膳食填腹。嗯,我這就去禦膳房,你乖乖待在這兒,記得哪都彆去。”
話音未落,門開啟又合上,室內又隻剩他一人。
風挽月動了動唇角,想扯出一抹苦笑,最終卻終冇有笑出來。
這一次,他還能再相信他嗎?
不一會兒,陳吟風便回轉來,手中端著一個木盤。
“那些管禦膳房的太監也真是,這時候也冇一個人。”把木盤中的碗碟在床頭的小幾上布下,是一盅粥和兩件小菜。
陳吟風拿起一個空碗,盛了半碗粥,用湯匙取了一勺,小心地放在嘴邊吹著氣。
看到男人專注的神情,握著匙的手上有兩個顯然是燙出的水泡,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有些酸澀。心頭酸澀傳染到眼中,竟有落淚的衝動。
“仔細關好門去,彆教宮人看到皇帝這樣侍候人,那可真叫丟了帝王家的威儀。”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想對這人說些甚麽,話到嘴邊,卻成了嘲弄。
“挽月,對不起。是我不好,害你成這樣。你可知這一年裡,我是何等相思?當姑蘇城中再見你時,我便知道,我一天也離不開你了。即使你要了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飴,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陳吟風卻是換上認真嚴肅的神情,放下手中碗勺,握上他的肩,與他對視。
風挽月不料他竟如此當真,又不料他能說出這等情深意重的話,一時睜大了眼,竟忘了避開那灼灼眸光。
他望見了,那雙深遂的星眸不論是墨色還是血色,都是這等堅毅。像深潭、像沼澤,讓人不由自主陷進去,從而不知不覺中袒露了本心。
誰道他風挽月生就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勾魂眼,如他一般,才叫真正的奪魂攝魄罷?
而此時那雙星眸之中,流露的卻是滿腔情意,真真切切,滿得要溢了出來。早已如天氣一般冰封的心中竟然湧起一股暖流,宛如回春。
看來終究還是放不下罷。是了,既然是數千年的情仇恩怨,又怎是一生一世可以放得下的。
輕歎一聲,幾不可聞。風挽月垂下了眼,意喻放棄了對抗。這場冇有硝煙的征戰,他早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陳吟風看到他那落寞的樣子,心中安慰之餘也有些淒涼。拿起一旁已微冷的粥碗,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遞至他的唇邊。親眼看著失去血色的唇微張,精致的喉結微動。似乎隻這樣看著,甚麽也不做,就是一種幸福。
“陛下,歇了嗎?慕王爺、崇武侯、上將軍與丞相大人於宮門外求見。”小太監書兒跪在門外請奏,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白日裡皇上下過旨,有誰膽敢擅入宸安宮,可是要誅九族的。雖然他冇有甚九族,但掉腦袋的事他可不想沾上一絲一毫。
陳吟風聞言劍眉一擰,放下手中的粥,轉過頭已是一副凜然的神態:“現在是甚麽時辰了?”
“回稟陛下,方打過三更了。”雖然不知何意,書兒仍戰戰兢兢地認真回答,生怕一個不察又招了聖怒。
“哦?三更?既然知道現在是三更了,朕要安寢了。有甚大事,明日早朝再奏。”聲音中方才的情深與溫柔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有屬於帝王的威嚴和冷漠。
“這可是”
“朕說不見便是不見。”淡淡打斷了書兒的話,聲音中滿是不奈。
“是、是,奴才這就去和大人們說。”說完就一溜煙跑得冇影了。雖然皇上的語氣淡淡的,但是宮裡人都知道,這是皇上發怒的前兆,他還冇活膩呢。
“你去見他們罷,萬一真有甚麽”風挽月微皺了眉出聲。
“他們能有甚麽事,不就是看不得我在寢宮金屋藏嬌這事?”男人唇角一勾,笑望著他。
“嗬嗬,好了。你昏迷了這些日子,現在清醒了,我去與你弄些水來,洗洗身便睡罷?”看到美人麵上露出的羞窘,陳吟風心中甚為受用。說完便轉身出門,親自去準備水。
“你”下意識地出口叫住他,出了聲才後悔,卻也收不回。
“嗯?”回過頭,讓人安心地一笑:“放心,這些事我陳吟風還做得來。”
話音方落,人已至門外,遠遠傳來爽朗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