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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須、春風千樹

2026-03-13 作者: 等閒度

第九七章更何須、春風千樹“陸愛卿的意思朕明白了,此事朕自有分寸,此後休提。”皇帝渾厚沉斂的聲音打斷了他。

聽到這裡,陳吟風實則心中也是一凜。先前一時迷了心智,以為那個心心念念著的人永遠不會再回來,竟然鬼使神差地訂下了立後大事。如今婚事定是退不得了,否則今後定冇人再敢娶清漪,隻怕要誤了她一生。而如若讓他知曉,憑他的性格唉,如今卻不知要如何處置才好。

看到皇帝的神情,慕連城眼神動了動,不知想到了甚麽。畢竟是從小看大的孩子,怎料不到他在想甚麽?其實那年洛陽王府初見時,他也為那絕豔男子的姿容所懾,想起了自己尚猶年輕時。看著兩個年輕人之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又怎看不出來其中隱情?那時,恐怕連那兩人自己也不知道內心深處悄然萌發的情感罷?

吟風去上朝了,一個人早早便醒了,真是無聊。討厭,他又不讓自己出宸安宮。

風挽月托著腮坐在皇帝的禦案前,百無聊賴。那個人曾經坐在這裡,眉頭緊鎖,認真的樣子更是英俊非凡。想到這,唇角不由微微上翹,有些得意。嗯,那樣英俊的一個人,坐在權勢識巔,受到萬民景仰,而他卻是屬於他的。他說過,可以為他任何事情。

經過這幾日修養,虛弱的身子恢複越來越好。不但超過了昏迷之前,甚至比他於姑蘇小村邑隱居前更是舒適。渾身充滿了精氣,幾乎恢複到了初下凡的時候。更重要的事,他感受到原來潰散的元神在不斷地聚攏重原。昨夜他試著施了下法術,發現部分神法已重回腹中,真氣已打破先前的滯澀,基本能於周天流轉。

“在想甚麽?”一道溫柔又充滿霸道氣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男人溫熱的氣息噴吐在耳朵,酥麻的感受。

“嗯?”驚喜地轉過頭,果然看到心中想著的高大人影站在身後。

下一刻,風挽月好看的修眉卻皺了起來。朝堂之上發生甚麽事了麽?為甚平日裡麵對多少奏折都能泰然自若的人,如今麵上卻充滿了凝重與疲憊?

風挽月站起身空出座椅,按他坐下,不顧男人的推辭,柔軟而充滿韌性的香荑按揉上男人寬闊的肩背。

輾轉反複的手法,淬了柔情幾許。陳吟風在享受的同時,也有些愣怔,不料他身為神界太子,竟也能這般屈身服侍人。想到這裡,心中又湧上疼惜。看似輕和的按揉,實則卻在陳吟風的背上點起了一簇一簇的小火苗,小火苗一直燒到他的內心深處,大有燎原之勢。

一抬臂膀,大手如鐵鉗般箍住纖細白皙的手腕,算好了力,輕輕一扯。

一時不察,風挽月纖細柔軟的身子就跌入了其懷中。

湊下腦袋,高挺的鼻埋入一頭柔軟的青絲之間,鼻翼闔動,貪婪地吮吸著清清冷冷的淡香。

“挽月挽月”輕輕呢喃,一聲又一聲,語聲輕柔。

“嗯?”桃花美眸張至最大,定定看著他。如此近的距離,竟然可以看見裡麵瀲灩的水波。

“我”看著這雙眸,接下來的話語竟然殘忍地開不了口,到嘴邊的話又醞釀了許久:“挽月,我是九五之尊,掌握天下蒼生,今生不可無妻無子。且不論及此,君子出口也無戲言,我已經已經已經詔告天下,過了新年便要立慕王郡主清漪為後。”

說完之後,忐忑不安地看著風挽月。質問,指責,懷疑,所有的一切都悉聽評說處置,他已做好一切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反應並冇有發生。

“嗯。”低低地應一聲,懷中的人怕把頭埋得更深了。長而濃密的睫翅垂下,遮住了神色,不知此時在想些甚麽。

“所有的帝王都是要經過反反複複的磨礪,要為帝王,本就是身不由己。試看古今,又有哪一個帝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人,雨露均沾?你隻是立一個皇後而已罷了。”抬起頭來,眼中仍是灰蒙蒙的一片,唇角的翹起弧度,更像是落寞與自嘲。這一抹笑讓他整個人成為了華貴美麗的陶瓷器具,白皙細膩卻極為易碎。

“如果可以,我倒想永遠不做帝王。”聽到他這樣說,陳吟風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微微抽痛起來。他這個模樣,反而更讓他擔憂。於是,忍不住立下一生的誓言。

雙手捧起傾城之麵,將眼角無意中流出的淚水,用大拇指輕輕揩去,輕輕摩蹭。

“如若你現在要我走,我馬上便能棄了這苦苦得來一切,包括名譽與帝位,即方便能隨你走,永遠也不回來。”

“唔不”風挽月禁不住伸出手捂住了男人猶在念誓的雙唇,阻斷了悠揚的詞句冒出。

“吟風,不要這樣說。曆經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權勢與地方。其間我三次救你,這樣的付出,難道也可以輕易抹殺?”桃花眸熠熠生出光芒,看著他的目光灼熱非常。

“”看著那兩道襲來的線,陳吟風竟覺得刺目地無法逼視,不由移開了雙目,雙臂卻是用力抱緊懷中骨骼嶙峋地硌人的身軀。

第二日。聖眷正隆,皇帝將重用昔日國師,且已將之於宮中留宿多日的消息已不知被哪個多嘴的官員傳了出去。一時之間,此消息所及之處一片嘩然沸騰。眾人本就在肆意猜測是何人能得眷顧到此,此回得知真相,知其竟又是那舊年傳聞中妖邪惑上的國師風挽月,不由唏噓一片,褒貶不一。那時,經過幾乎整個陳朝的大街小巷,都能聽到百姓三五成群茶餘飯後,閒聊談論此事。

年關近了,連最貧苦老百姓家中也開始籌備力所能及的年貨食物。長安,作為陳朝的都城,與洛陽並稱陳朝西麵最繁華的城邑,更是商賈雲集。車流人潮,穿行不息。

而禁城之中,帝王居住的宮室更是早早開始置辦起來。處處紅綢係柱,內侍宮女裡外忙碌,張羅著清沐打掃起來。平日裡死氣沉沉,顯得人煙稀少,有一半樓閣空鎖的皇帝宮,於年前這幾日,竟然顯得些微熱鬨起來。

即使宮牆再高,庭院再深,宮外民間的傳言依舊照例能傳至此處。陳吟風再也無暇顧及,一是年前朝中各項事務繁忙,二是如今有幸那人能日夜陪在自已身邊,陪自己度過宮中無以聊賴的日子,自然無暇再去顧及其他。

這樣的日子,在每日千篇一律的反覆中,用心竟也能體會到隱藏在麻木後微弱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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