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細雨 亂愁如織
第102章斜風細雨亂愁如織待憐月走得遠了,陳吟風麵上的柔情散去,又恢複了寒入肌骨的肅然。
那個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究竟是誰?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
“龍君真是恩威並行,頗有君主風範。”突地門外傳來鼓掌聲,有男子的聲音傳來。不知怎地,竟有些飄緲。
“誰?”陳吟風周身一凜,星眸如電,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投去。
“在下小小冥府一個冥差,龍君身份尊貴,怎會識得在下。”幽冥的聲音越來越近,倏然之間就出現在了眼前,而屋門根本冇有打開過。
“冥府?且不論來自何處,私闖禁宮,此罪何擔?”眉尖蹙起,陳吟風冷聲發問。
冥界?冥府?不知為甚,他的眼前頓時顯現出一片焦土,怨魂嚶嚶而泣的畫麵。
“嗬,龍君此話怎講?本就神、仙二冥為上,冥、凡為中,妖、魔為下。我冥府掌握凡界生老病死,又有何處是我幽冥不能去的?”幽冥散發綠光的麵上,扯出一抹笑意,分外詭異。
“冥界使者幽冥!?”一瞬間,陳吟風感覺周身的力量在不斷躁動。掛在禦書房牆上,多年未用的烏金吳王劍像是受到了召喚,不斷震動,發出響亮的共鳴。
劍身震動地越來越激烈,突然“唰”地一聲脫鞘而出,朝他直飛而來。手一伸,劍已穩穩當當地握於手中。
周身的氣血全往右手上湧去,陳吟風感到手上前所未有的威力。手臂輕揮,劍風掃過之處,空氣中凝聚起縷縷紫氣。化作鋒利的寒芳,挾了排山倒海之勢,向那墨綠色的人影劃去。
“哼”幽冥冷哼一聲,袍袖一揚,轉眼又從屋內消失了蹤影。
直待走出老遠,才能得空伸手揉上自己的發疼的肩背。入目是一片血紅,染紅了掌心。原來,剛才與他爭鬥時已受了傷,被劍風所殃及。同時,難免心有餘悸。龍族生性好鬥,四海龍君曾稱戰神。若不是他體內的神力未完全恢複,估計剛才那一劍完全可以取他性命。可是那個人冇有這樣做。
“幽冥”陳吟風收了劍,也不出去追。隻提劍默默地站在屋內,反複忖度回憶著適才所見。
看那人的反應,其果真是喚作幽冥。隻是冥界使者為甚自己全知曉?為甚看到他的一瞬間有屠戳的衝動?
隱約間覺得,挽月遭加害的原因,也與他有關。
他低頭,撫摸著鋒利的劍,像是麵對自己傾心相愛之人。
迷霧重重。看來今後的故事,會更有趣。
宸安宮,禦龍殿。
方才還儘是威武不可一世的男人,每每看到此時榻上躺臥著的單薄的身影時,眸光不知何時起變得溫潤如水。
本以為美人已經就寢,他把腳步聲放得輕輕的,小心地點亮壁上盞中的油燈。待屋中明亮一片之時,再一轉身,他不禁一驚。
原來,風挽月此時並冇有入睡,斜斜靠在床頭。明黃的錦鍛,露出一段白皙脖項,神情幽然而慵懶閒適。
隻如此靠著,慵懶之中卻見媚態,美麗的雙眸此刻正定定地看著他。
被這樣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美目這樣凝望著,任誰都難不心猿意馬起來。
“挽月你醒了,身上好些了嗎?要不要讓人傳晚膳。”出口的聲音,已有些異樣地沙啞。
風挽月依舊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最美的雕塑作品。愛不釋手,不肯移開視線,要把其上每一處都刻入自己內心深處。
“我先去傳晚膳”陳吟風不禁轉開頭,有些受不了這樣的灼熱。
晚膳依舊是清淡的菜色,幾道小菜,怕是民間尋常百姓也不過如此罷。任誰來看了,也絕不可能認出這樣簡樸的民間飯菜,這竟然是君王的禦膳。
還是死不了嗎?風挽月在心中輕輕地歎。本來,這一切,充滿爾虞我詐,是非成敗,他便不想再經曆。
一頓飯,偶爾說上兩句,又噤了聲,兩人竟是有些尷尬地沉默。
美人就坐在他的身旁,絕美非凡的側臉,連最頂級的畫手也難以描繪得出。剛剛身體上湧上的,又被他強壓下去的躁動再一次清晰起來。
他情難自抑,忍不住拂上玉白的麵頰。
“挽月,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當雙唇即將相觸的前一刻,陳吟風壓低了聲音問道。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性感,淺色的唇就於咫尺之間。就像受到了蠱惑一般,風挽月迷迷糊糊正要出聲。下一刻,唇便已淪陷。
唇舌糾纏,一切都付予了無聲的交接。
“答應我,好嗎?”當男人放開他時,再次輕聲述說。那一刻男人星眸之中,柔情無限,唇角還帶著一線銀絲。
“好。”不知為甚,苦苦築起的心理防線,竟然隻就在這一刻,潰散一如沙土。鬼使神差地,那個字,便吐出了唇間。
一個“好”,所以對他的深情回應,都蘊含其間。一個“好”,換來了男人更猛烈地親唇吮咬,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一次又一次地抵死糾纏,輾轉纏綿。今夜朦朧的月色,似是為他們而生,為整座宮殿,撒上一層晦暗且曖昧的銀光。
待得雨儘雲收,東方已露出微光,又是新的一天。懷中的人,緊緊貼著自己的胸口,一動也不動,不知是不是已經睡熟。陳吟風靠在床頭,露出的精壯上身上,還帶著曖昧的痕跡。星眸半眯,他的眼前仿佛回想起方才過去的,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夜。那個人從未如此主動,雙腿緊緊夾著他的腰,身體柔軟如水蛇,相互勾纏,不停地索求。也許,他要用肢體上的緊密接觸,來緩解心中的缺漏。
隻是過了今日,兩人心上的結可是真的已被解除?
他不知道。
尤其是一想到來年的春天,他要迎娶他的皇後,入主後宮,母儀天下。他的心中就如有火燒灼一樣,疼痛難忍。
“挽月啊挽月,我究竟要如何待你?”忍不住輕歎一聲,揮手用氣勁滅了燭火,緊了緊懷中人,躺了下來。閉上雙眼,身上疲憊不堪,卻絲毫冇有睡意。
一片黑暗之中,他冇有看見,懷中人輕輕睜開眼,美眸之中,一片清明。
如何相待?如今已不重要。我風挽月隻要你以心相待,再多的艱險磨難,都不足為懼。
因為我們已經經曆得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