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 補重發
“開開玩笑罷了,挽月何必如此在意。”上半句還是嘻笑的神色,轉過頭來,卻已是一臉的鄭重,全不似作偽。
“不論是男子女子,美貌或者醜陋,風挽月於我陳吟風心中,來就是最美的存在。”星眸幽深如潭,望入對方的眼底。
其中的情感,如斯沉重,似乎重達千鈞。風挽月有些受不住,竟轉開了頭,不敢直視那柔情似水。
“這是甚話?”心中鬱結,聲音卻還要強挽回厲氣。
陳吟風哭笑不得,這是甚話?這是甚話?這其中的意義,難道你都不知嘵麽?一點兒也不知道?
“冇甚。”酒醺時說起這話來不由顯得有些悵然。
“是嗎?”風挽月歪頭把他左右打諒了幾遍,細長的美眸一眯。
“是,君無戲言,我陳吟風堂堂一朝之主,又怎會滿口胡言?”劍眉又揚了起來,一如從前的雄姿英發。
“既然如此,今日便儘情飲酒,一醉方休。”風挽月也收斂容色,臉上的笑意直奪了滿堂清輝。
又是推杯換盞,不知不覺,已是明月西移,日頭東升,一夜又過了去。
陳吟風抱著靠在懷裡的人,眉頭微擰。
他知道,連神仙醉那樣的烈酒都奈他不得,這飛鴻樓裡不過是幾杯尋常女兒紅,又怎會讓他醉倒於他懷中?也許,隻是他累了想找個溫暖安心的倚靠罷。
“挽月啊挽月,從前我不知曉,我隻知,作為陳吟風的這一輩子便是栽在了你手裡。”俊朗的麵容上有無奈,可是,更多的是沁入本心的甜蜜。
埋在他懷中的人,長長的睫毛抖顫、唇角微勾,麵上不期然地便露出笑意。
明明都已是淩晨時分,樓下卻還是能聽聞隱隱傳來的酒杯碰撞與歡笑聲。陳吟風靜靜凝望著那張絕色的臉,勾魂的美眸閉了,少了幾分媚氣,卻讓他此時的氣質更為親和些。
陳吟風揚起眉,既然他不“醒”,索性一把將他橫抱起來。徑自出門,喚小二過來結帳。
風挽月掙了掙,但其本身並非凡塵之人,對這些條條款款的條例向來敬謝不敏。這些酒下了肚,雖未醉,卻也不想動彈,骨子裡慵懶的性子犯了,索性放軟了身子,偎靠在寬厚溫暖的懷中閉了眼假昧。
小二聞聲而來,雖說方才這位公子說了懷中那位是他家夫人。但是看他緊緊抱著,懷中人鳳眼微闔,白皙麵上或許是因喝酒的緣故微紅,媚態儼然。還是不由愣了愣,才上前接過銀兩。
“尊夫人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若說之前的奉承是為了賞銀錢,這一回他可以保證絕對是出自本心的稱讚。
陳吟風輕輕一笑,不置可否,於酒錢中又多放了兩錠整銀,這才心滿意足地下樓去。
堂中的賓客甚至比來時還多了些,之前便在的不由再歎一句兩人風采。新近來的,不由投來好奇驚豔的目光。
“諸位兄弟,實是方才飲了酒,內子不甚酒力,在下便先送他回去。”說完也不等看眾人作何臉色,直向大門行去。
又是留得一室喟歎,隻是驚豔之餘,眾人不由念道:這位絕麗少婦的身材是不是太頎長了些?
淩晨特有的凜冽寒風撲在臉上,異常的冰冷。但風挽月卻絲毫覺察不到,因為緊靠著的胸膛上溫暖如春。不知是不是因為一直闔著眼,又加了酒力,竟真的有些醺然,昏昏欲睡,臉上的醺紅也愈加為甚,直把一張玉麵染得麵若桃花。
陳吟風略一低頭,便再也移不開視線去,星眸中點燃了熾烈的焰火。乾脆掉轉步子,就近踏入街邊一條小巷,把懷中人放在地上。
“唔”因為失去了熱源,風挽月迷迷糊糊中,撅了嘴不滿的哼一聲。
殊不知男人眼中的火光更甚,身子壓了下來,徑自襲向那沾了酒液由淺淡變得豔紅的唇。
軟嫩的唇瓣,無論嘗了多少次,還是這麼的讓他瘋狂。用舌尖撬開齒關,抓住那抹香滑,便是一陣糾纏。
說甚麽是神仙醉?說的便是此時此刻罷。為之醉,為之瘋,為之狂。
陰暗幽靜的小巷中,唯餘咂咂的水聲,瘋狂的親吻。
突然一道寒光襲來,遠遠的陳吟風早已聽聞,隻是不願放開唇上溫熱的觸感。
而風挽月麵上沉醉的神色卻在瞬間消失,微一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他轉過臉時,已是平常那種清傲孤然,玩世不恭。
一手抓過飛來那物事,風挽月冷聲道:“幽冥刺?冥界左使大人,又是你?”
一陣拊掌聲傳來,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在微明的天色下,本應是蒼白的麵上竟散發出青碧寒光:“幽冥深感報歉,打擾了兩位雅興,看來出現得真不是時候。”
既知不是時候,還出來打擾他們的“雅興”?風挽月麵色越是淡然,眼中的眸光就越是寒冷。
幽冥亦回以淡淡一笑。
“不知風公子可否把我冥府之物還與本使,閻君也定當不予追究。”
風公子?陳吟風有些詫異。
這甚冥界左使竟不知挽月身份麽?想起當初他一口便道出自己龍君真身,怎會不知挽月神子身份?
還有,甚麽冥界之物?挽月又甚時拿了他冥界的東西?
心中有了疑問,因此便存了疑。
“你冥界之物?”風挽月挑了眉:“甚冥界之物,恕挽月見識低微,從未聽聞。隻知這邊倒有一本殘書,一枝破筆,不知可是左使大人要的?”說罷,手往虛空中一伸,再收回時,已多了兩件物事。陳吟風略好奇的望了望,果如他方才所言,一本沉舊厚重的本子,一枝樣式古樸的筆。
幽冥的嘴角不可察覺地抽了抽,他冥界的鎮界之寶,竟被說成這等破爛之物,不由氣結。
“這生死之冊,裁決之筆,挽月已經冇有用了。既然幽冥左使尋上了凡塵,便勞煩替挽月轉交還閻君與判官大人了。”反正生死薄改了便不能再改回,陳吟風此人這一世的陽壽絕不會輕易便儘。
手一揮,兩件寶物便飛回了幽冥手中。
幽冥一把接過,神色閃爍了幾下,終於一拱手:“多謝風公子成全,幽冥告辭。”
看來他真的不知道挽月的身份。一直於一邊旁邊的陳吟風眯起了眼睛,在那道墨綠身影即將消失之前,揚聲喊道:“若是閣下下次再要取回甚麽東西,萬不要用這卑劣法了。”
見對方身形微頓,並不言語。陳吟風又輕歎一聲:“憐月不過是個孩子,受人迷惑,難免作些個甚麽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