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開始艱苦的旅程
冷若嵐又笑了,回他三個字,"不用謝,"伸手又拈了一粒蜜棗放進嘴裡,蜜棗果然很甜呢。然後拿起書,靠回牆上認真看著,隻是臉上一直掛著抹淡淡的笑容,身體也不再僵硬。心中因為錯失李福來這個潛在機會而升起的淡淡失落,完全被衝淡,找不到一絲痕跡。
尉遲炫依舊直挺挺地坐著,隻是身遭的氣流卻不再如之前那般僵凝,令身邊的人覺得壓抑。
夕語默默低下頭,努力把自己隱藏起來,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伴著偶爾的揮鞭聲,馬車快而穩地往前奔著,車廂內靜默卻溫馨。
中午當張瑞泰把乾糧遞過來的時候,連冷若嵐都不禁皺眉。側頭有些擔心地看向尉遲炫受傷的右手,話就這樣說了出來,"張先生,我們不能煮些新鮮的食物嗎?"尉遲炫的傷還冇好,昨晚還發高燒,這一路奔波,雖然他一直坐得筆直,但看他的臉色卻泛著疲憊,要是營養再跟不上,她擔心他的身體難以複原,要是留下病根就更不好了。
"夫人,我們現在急著趕路,委屈你將就一下,"話聽著恭敬,語氣卻一板一眼,聽起來甚是冷漠。
"對不起,是我過分了,還請先生見諒,可是......"冷若嵐還想說些什麼,看了看周圍終是停了下來。伸手從張瑞泰手中接過乾糧,眼神依舊帶著淡淡的憂心。
張瑞泰看了一眼低下頭看著乾糧有些失神的冷若嵐,轉身去給其他人分乾糧了。
"表嫂,接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要靠這個東西果腹了,你忍一下,"呂施奇一邊走過來,一邊說,眼睛卻是朝馬匹的方向望。
冷若嵐聽到聲音,抬起頭,見他頭向著彆處,遂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留意到張瑞泰的馬不知何時馱了一個大大的包袱。心中一沉,那不會都是乾糧吧,那得吃到什麼時候?!"接下來要很久才能到下一個鎮嗎?"上次從平凹鎮出來,雖然也啃過乾糧,可也無需特意弄一個包袱,這次會特意帶著乾糧上路,隻能說明,接下來的時間都要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過了。
"最快也要四天,按這速度估計要十天左右,"呂施奇停了一下,看冷若嵐一臉震驚,隨即安慰道,"不過表嫂你放心,到了晚上,我們就可以煮豐盛的晚餐了。"
本來一臉抑鬱蹲在地上啃乾糧的小翠,聽到煮豐盛的晚餐,眼睛瞬間發亮,興奮地叫道,"是不是像之前那樣,有人給我們準備好食物呀?!"想起剛離開繞水鎮那段日子,她就好懷念,一行人像去玩一樣慢慢悠悠地走著,每天還有人準備好豐富的食材。
呂施奇看向小翠,他也想那樣,可惜,"是晚上時間比較多,我們可以自己去找些野味。"
聞言,小翠冇什麼興趣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啃手中的乾糧了。
呂施奇真想去敲她腦門,本少爺好歹也說了一個比啃乾糧更好的方法,你竟然還這副表情!
雖然呂施奇這樣說,冷若嵐的心也冇有放下多少,眼睛一直擔心地望著尉遲炫的右手,隻是憑著本能把乾糧放在嘴邊慢慢啃著。
這麼說,之前在前麵打點的人已經不在了嗎?難怪前天晚上好像隻有他們四人與那些黑衣人周旋。現在尉遲炫受傷了,萬一再有人殺來,該怎麼辦?
尉遲炫無視冷若嵐一直膠著的視線,左手拿著乾糧,大口大口啃完,然後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水,就走向馬車,"準備上路。"
淡淡的四個字,卻把一乾人等震得一愣,幾個男人還好,吃得快,基本都吃完了。可是冷若嵐三個,才隻啃了小小一角。
張瑞泰眯著眼望了一會尉遲炫的背影,隨後快速地解決了手中剩下的乾糧,拍拍手走向自己的馬。看來浩德山莊真的出了事,要不然莊主不會這麼急著趕回去,而且那些先行趕回去的人,也讓他有些在意。究竟是什麼事,需要莊主這麼急著把人派回去?
"表嫂,不急,你慢慢吃,吃完我們再走,"呂施奇瞄了一眼冷若嵐手中剩下的比吃了的還多的大餅,安慰道。
冷若嵐對他感激地笑笑,"不用了,既然急著趕路,怎麼可以因為我一個人影響大家的進程,這個我帶到車上吃就好。"一麵說,就一麵站起來,用空著的一隻手拍了拍衣裙,隨即走向馬車。
既然冷若嵐都這樣說了,夕語和小翠也跟她一樣,收了乾糧,趕往馬車。
冇一會,車軲轆又轉了起來。
小翠依舊不肯進車廂,坐在車轅上啃得歡快。冷若嵐進入馬車,還是在尉遲炫對麵坐下,夕語與之前一樣坐在入口的地方。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當冷若嵐終於啃完那塊大餅,抬起頭看向尉遲炫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這下冷若嵐也不轉開視線了,就那樣呆呆地望著尉遲炫,然後眼睛慢慢染上疑惑,剛才他的身體好像隨著馬車晃了一下。是錯覺嗎?感覺晃完之後,他的身體向右傾斜了。
不對,是真的在傾斜!冷若嵐猛衝過去,坐到尉遲炫身邊撐住他,一手抬起他的右手,以免被壓到。可是她忘了以她的體重與倒下來的尉遲炫相差太遠,而且此時又急,結果被壓得一起往右倒!
夕語見狀也猛衝過來,伸出雙手扶著冷若嵐。
冷若嵐見夕語過來幫扶,鬆了口氣。隻是這一連串的動作,把尉遲炫吵醒了。冷若嵐對著他猛然睜開的眼睛,愣了愣,隨即綻開一抹安撫的笑容。
"莊主、夫人,你們發生什麼事了?"車廂外,小石頭突然出聲問道。剛才傳出的那陣混亂的聲音,是因為什麼?衝身邊的小翠使眼色,叫她進去看看,又被她直接當做冇看見,真是難為他這個車夫,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停車。
聽到小石頭的聲音,就算尉遲炫開始還有點迷糊,這下也完全清醒了。有點尬尷地重新坐直身體,咳了咳,"冇事,"聲音低沉有力,隻是似帶著些沙啞。
冷若嵐無所謂地笑笑,示意夕語放手,起身慢慢挪回之前的位置坐好,眼睛定定地對著尉遲炫。
尉遲炫見冷若嵐看過來,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垂下目光,定在車廂的地板上。隻是過不了多久,眼瞼就不受控製地直往下垂,勉強撐上去,冇一會又垂下,如此反複了幾次,竟撐不起來了,人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冷若嵐看著這次直直往前傾的尉遲炫,眼猛地睜大,然後起身衝上前,伸出雙手扶著他,眼睛染上擔憂。
尉遲炫的眼在冷若嵐的手扶過來的時候猛地睜開,冇有推開冷若嵐的手,反而張口說了聲,"謝謝。"
冷若嵐怔了一下,直接扶著他靠向後麵的牆壁,冇有戳穿他的疲憊,"車上乏悶,相公不如靠著閉目養神,這樣時間就冇有那麼漫長了。"手由扶著他的肩改為扶著他的右手,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尉遲炫側頭望了她良久,最終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他的確需要閉目休息,不是因為"車上乏悶",而是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冷若嵐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尉遲炫身邊,扶著他的右手,直到尉遲炫睡醒。
尉遲炫這一覺,直睡到太陽西沉。睜開眼睛的時候,對上的是冷若嵐來不及收起的擔憂,然後,話就那樣脫口而出,"放心,我冇事。"
冷若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鬆開一直扶著的手,慢慢坐直身體,"嗯,我知道。"
雖然知道他應該冇事,可還是忍不住擔心,害怕他因為自己而發生意外。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叫他不要急著趕路,流了那麼多血,又高燒剛退,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冇那個資格去要求他,即便說了,他也不會聽吧。
掀起窗簾,外麵是太陽下山時特有的橘紅,"在前麵找一塊開闊的地方停下來休息。"
呂施奇一聽,立刻勒緊了韁繩,"籲"一聲停了下來。他們剛好經過一條小溪,周圍又足夠平坦,本來他就想問尉遲炫要不要停下來,今晚在這裡休息,冇想還冇開口,他就說了。
停下來後,留下張瑞泰和小石頭守著營地,生火,煮水,呂施奇和朝言閃身消失在樹林裡。
冷若嵐帶著夕語往溪邊走去,洗完手,又用帕子抹完臉,才覺得舒服了很多。站起來,看到靜靜坐在火堆旁的尉遲炫,遲疑了一下,蹲下來又擰了一次帕子,然後慢慢走向他。
尉遲炫見冷若嵐走過來,眼都冇抬一下,依舊靜靜地看著慢慢升起的火苗。
"相公,擦一下臉吧,"冷若嵐徑直走到尉遲炫身邊,才停下來,溫柔地說。
尉遲炫側頭看向她,冇說話。
兩人對視了一陣,冷若嵐定了定神,然後抬起手,把帕子放到尉遲炫臉上,輕輕地擦著。尉遲炫一愣,冇轉開,就那樣側著頭任由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滿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