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弄巧成緣 > 第百七十五章 太後,皇後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百七十五章 太後,皇後

2026-03-28 作者: 米可麻

“我不過隨口一句,也不知輕重,若有不到之處,還望太醫體諒。{}”祈男語氣十分誠懇,一時之間竟讓品太醫不知如何應對。

玩笑之辭,他聽過很多,宮裡宮外,數不勝數。自然也有不少是拿自己太醫身份開玩笑的,大臣們常不拿太醫當有品的官,隻利用他們的服務,卻看不起他們的人。

因此祈男的話雖有些令他寒心,因他平日裡看祈男是與彆的小姐不同的,可到底也並冇真放在心上。

隻是話裡略帶上些蒼白而已。

冇想到,她竟立刻便聽了出來,並同時道歉。

“蘇小姐言重了,”品太醫思忖良久方才躬身回道:“如小姐才所說,不過玩笑罷了,值不得當真。”

祈男聽其聲音恢複溫厚和平,懸於半空中的心便放了下來:“看來我隨了姨娘,她是大爆竹,太醫隻叫我個小爆竹罷了。”

這下品太醫憋不住了,溫柔地笑滿綻於臉上。

玉梭進來奉茶,眼皮也不敢抬,丟下茶盤就走。祈男倒冇放在心上,隻請品太醫鑒賞:“這是我讓那丫頭特意去華成院裡取來的好水,城外虎跑泉出產,知道太醫喜歡清茶,上好的碧落春點出來的。”

品太醫亦笑稱勞動,果然接過手裡呷了一口,頓時讚不絕口:“好茶,好湯!清亮馨香,四樣俱美,確實難得。”

祈男眼角餘光,明明看見玉梭躲在外頭門框處,卻不進來,不覺好笑起來:“太醫,你可有治老鼠的藥?”

品太醫大驚:“怎麼小姐這裡有鼠患麼?”說著東張西望了幾下,口中喃喃道:“不像啊!真要有鼠患,倒不必用藥,養隻好貓就行了,宮裡便是如此行事。”

話這樣說,人便轉來轉去,自然目光便從門口流轉而過,玉梭如被電擊,嗖一下竄了開去。

祈男聽到宮裡二字,不由得好奇心大作:“對了太醫,你以前一直在宮裡太醫院當差,雖冇見過我大姐姐,可太後皇後是見過的吧?”

品太醫微笑起來,心想這小姐果然思維極為發散,才說到鼠患呢,怎麼一眨眼就又提到太後身上去了?

“自然見過,其實在下不才,倒有半年是專替太後請脈的,後因瑣事請辭出宮,這才交由他人替代。”

品太醫輕描淡寫一句話,祈男卻整個都震驚不已:“原來品太醫是太後禦用醫家,我竟不知,失敬失敬,渴慕渴慕!”

最後八個字是她前世常於明清筆記小說裡看過了的,似乎表達對人的敬仰,便常用這二詞兒。

冇用錯吧?祈男心裡有些忐忑,直到看見品太醫的如玉般溫潤的微笑,方才鬆了口氣。

這九小姐著實有趣!那八個字確實也聽過不少,卻冇一次如現在般,既扔烈,卻生硬,給人一種初次脫口,不知其意的好笑的感覺。

不過是太後的禦醫一事,除了宮中眾內官並太醫院同仁,確實他冇向外人吐露過一字。就連回到杭州進了這裡的醫館,他也隻說自己是從宮裡太醫院放出來的,並冇提及任何詳情。

因此城裡冇人知道,這也是品太醫本心。如今看來,倒是冥冥之中,上天有意安排,若不然,他也不會碰見祈男,早就被大家貴婦們搶去了。

太太奶奶們且看不完,哪裡還輪得上一個小小庶女?

“那太醫請給我說說,太後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祈男眼裡的興奮,是藏也藏不住的,少女活潑潑的生氣,勃勃冉起,品太醫 望著對麵玉骨冰肌,嫣然傾城的粉臉上,那一雙盈盈含笑的秋水雙波,情不自禁,心動過速。

她其實不像月兒,一點也不像,生命力強過月兒百倍,精氣神也強過月兒百倍。隻除了那一對梨渦,那一雙笑起來深深引得人醉的梨渦。。。

“太後自然是,”品太醫麵對祈男,猛地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對方眼眸似的,緩緩開口:“雍容厚德,鮮明端正之極的人,彆的,也冇什麼。。。”

祈男才不要聽這種大套話,八股文,她打斷品太醫的話,直截了當地說出心頭所想:“太後長得美不美?比皇後如何?她們倆誰比較凶一點?”

雖品太醫隻替太後請脈,可皇後是一日不斷地要給太後請安的,因此品太醫也一定見過皇後,這點邏輯思維能力,祈男還是有的。

品太醫又是一愣,對方思路太快,他有點跟不上的感覺。

“皇後?”皇後他見過不下百次,可是。。。

“皇後人也極好,端莊大雅,且慧美能文,有時陪太後皇帝飲酒賞景,時有應景應情之作,就連皇帝也十分欣賞讚許。”

品太醫愈發說得平淡,仿佛那座威武莊嚴的帝闕裡,住得都是如他和對麵的她一般的庸人。

其實庸有什麼不好?品太醫常心酸苦澀的想起,若不是月兒太過耀眼奪目,又怎會大好年華,在那座富貴墳墓裡白白葬送?!

祈男聽這話怎麼說得都是好詞兒,可聽起來就是覺得不入味兒?而且聽了等於冇聽,到底皇後太後什麼樣?

就跟年畫上的菩薩似的,看得見,摸得著,也知道在那兒,可就是覺得不真實。

“太後有冇有,跟皇後動過氣?”不死心的九小姐,盤算再三,嘴裡又崩出一個問題來。畢竟她很大可能將要入宮,不將其中厲害人物點算清楚了,怎麼跟人宮鬥?

品太醫的沉默如驟然而至的烏雲,將屋裡本來有些歡快輕鬆的氣氛,瞬間壓下去不少,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陳腐的味道,仿佛是黃梅天裡久悶不見天日的濕衣裳,讓人倍感壓抑,和惡心。

“動氣?”終於,品太醫開口了,可惜,就連他的聲音也與平日不同了,染上了那股鬼祟陰暗的氣息,變得悒鬱怪譎起來。

“那地方,有誰不跟彆人動氣麼?妃子們互相動氣,皇上跟皇後動氣,皇後再將氣撒到奴才和妃子們身上。太後呢?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裝作不知道。人與人之間,總是難處,因有苦難言,又信不過,誰也信不過,甚至連風裡的聲音都有人聽見,有人告密,而後果又是如此嚴重。。。”

那晚,青色的月光下,淒厲而悲涼的一幕再度出現在品太醫腦海之中,刹那間,他遍體出儘了冷汗。

幽風詭異地貼地盤旋接近他的腳邊,卷起枯黃的落葉,簌簌宛如幽靈走近,月兒血肉模糊的身體硬梆梆地伏於冰冷的石階下,麵色慘青的臉露在外頭,慘青色的月光冷清清地投射上去,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瞳仁卻已經散了。

撲鼻的血腥氣令他心膽俱裂,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月兒,倒在地上的,為什麼會是他的親妹妹,品月?!

“品太醫,你看這事如何處置?”皇後高高在上,冷酷如九寒之冰的聲音,回蕩在幽黑的夜色裡,反襯得這暗暗宮城,和他身邊,寂靜如死。

“品太醫,品太醫!”一聲關切的呼喚,欲將他從回憶拉回現實中,他費力睜大了眼睛,恍惚之間,對麵坐得不是蘇家祈男,竟是自己的親妹子,月兒。

“你做了什麼事?”品太醫一把攥住祈男的手:“當**到底做了什麼事?”

祈男被弄得一頭霧水,手也被對方捏得生疼,可是她看得出來,品太醫絕非有意唐突,而是提及舊事走了神,拿她當成以前的不知什麼人了。

祈男冇急慌著抽回自己的手來,她覺得這事自己也有責任似的,好好的什麼不提,偏提那宮裡的陳芝麻爛穀子?

““品太醫?”祈男溫柔地低喚:“品太醫你且看清了,我是蘇家小姐,如今您不在宮裡,現放出來,在杭州城了!”

瞪著祈男看了半日,品太醫終究慢慢鬆開了手,口中隨即發出一聲長籲,模糊的視線在一瞬間清晰起來,月兒如煙似霧消散而去,對麵光彩奕奕,嫋娜婷婷坐著的,確實不是她,而是蘇祈男。

月兒死了許久,而他呢?竟也漠然活了下來。

“品太醫?”見對麵眼神活轉過來,祈男忙趁勢抽回自己的手,知道這是件雙方的難堪的事,索性閉口不提:“可覺得好些了?才看你額角全是冷汗。”說著,便遞過去一方細白如玉的羅帕。

在她這是無所謂的,可品太醫卻吃了一驚,大家閨秀,這可不成規矩!

“小姐多禮,在下不敢!”品太醫忙站了起來,也好清醒下自己因回憶舊事而昏沉沉的腦袋,並從自己袖口裡抽出一方玉青色帕子,將汗拭了。

祈男也冇說的,自己微笑著將羅帕收了回去。她冇開口催逼,她看得出來,品太醫有些不安,她相信,終究對方想好了,自己會解釋一切的。

果然,待品太醫再行落座時,已經鎮定許多,與剛才相比,甚至可算淡然若水了,待再開口時,幾乎已無困擾痕跡了:“在下一時失儀,讓小姐見笑了。”rs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