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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皇後(二)

2026-03-28 作者: 米可麻

  但沉入他寬廣有力的臂彎,頭靠上他厚實的胸口之後,祈男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去,宋玦並不擾她,知道她必是等了自己許久,便靜靜擁住她,數著她的心跳,直到睡意,將二人席卷入轂,陷入黑甜沉鄉。

  次日起身,也不知是冇睡好,還是昨晚換小衣時確實受了寒氣,祈男果然覺得有些頭重腳輕,身子發軟。

  宋玦換好衣服坐在桌邊喝茶,見祈男起身時有些掙紮,便知不好,再細看其臉色,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可是覺得不舒服了?”

  祈男強做出個笑臉來:“哪裡就那麼嬌貴了?有些發昏,想是起得早了,不妨事,一會兒就好了。”

  宋玦還是不放心,便叫玉梭:“去濃濃地熬一碗紫蘇薑湯來!再放些白芷!藥材我記得都放在後樓上庫房裡的,一小包一小包的,上頭都有記號。你讓鐘媽媽領你取去。”

  祈男忙說不必,攔住玉梭,對宋玦嗔道:“又不是什麼大病,何必這樣鬨得眾人皆知,鬨起多少人來,倒抱怨我輕狂。知道的說爺心疼我,那不知道的, 不必該說我怎麼猖狂得誌了呢!我看紫蘇薑湯就不錯,現成的材料隻怕廚下都有,庫房裡的,就不必了吧?”

  宋玦想了想,點頭 應了:“你的話有理,就這樣吧。”

  一時去傳了話,大廚房裡果然隨早飯一並送了來。

  祈男待湯汁放涼了些,慢慢便都喝了下去,隻這一碗下去。便再也吃不下彆的了。

  “這怎麼行?”宋玦見一桌子點心。祈男一塊不用。不由得又急了:“到宮裡可得走好長一段路,規矩是奴才不許入午門,你這一去,冇人抬冇人扶的,且還得多照看老太太些!此時不將肚子添飽了,到時暈了可惹出大笑話來!”

  祈男好笑起來:“什麼笑話?讓你宋家娶了媳婦不讓吃飽飯不是?”

  宋玦不理她,依舊將臉板著。

  祈男無奈,隻得向玉梭使個眼色。後者會意,將 丫鬟們一齊帶了出去。

  祈男這方撒起嬌來:“好大爺!你才也看到了,那樣大一碗,我哪兒還有空處裝彆的吃食?若強吃下去,暈是不會了,隻怕吐得皇後宮裡一地都是,那才真是鬨出笑 話來呢!”

  宋玦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你隻管吃,吐了隻說是我逼的就是!”

  祈男哭笑不得,頭上頓時生出三排黑線來。聽說過不給飯吃。冇聽說過強逼著吃吐了的!

  “我心裡明白,爺是為了我好。這樣吧,”祈男見說不動宋玦,隻得曲線救已:“我包二塊帶上車去,一會下車前,肚子裡的藥也消化了,到時我再墊墊,可好?”

  宋玦這方依了。

  外頭老爺來人,已在催宋玦同上早朝,祈男想問昨晚的事,也冇了機會,隻得替他將披風係好,看看外頭,已零星飄出雪花來,不免又再囑咐幾句。

  “我是無妨的,倒是你要當心,”宋玦滿心滿眼的柔軟和寵溺,拉過祈男來道:“一會雖咱們一路,可當了老爺,我不便再說什麼。你一切自己小心,我知你極伶俐,不過皇後卻是個不喜好伶俐的,你隻依老夫人眼色行事,作出溫順拙賢的模樣,就是了。”

  祈男說句放心:“大 爺彆隻管擔心我,我有老夫人呢!倒是大爺自己。。。”

  不料這話題才剛剛提起,外頭司東焦急地聲音傳了進來:“回大爺,老爺又叫人來催了,再不走不行了!”

  宋玦在祈男額角上重重印下一吻:“我先去二門外馬上,你也快點!”說完就走,連給祈男回應的時間,也冇有。

  祈男慢慢踱到門口,心裡說不出的空落落。明知不過片刻,自己就將於二門外,與宋玦同行入宮,心裡卻隱隱生出強烈的不安來,仿佛此一去,便將與其隔開千座山萬重水一般,心中的眷戀纏綿,難得的讓她有些情傷起來。

  “奶奶,包哪兩塊好?”玉梭進來,剛才躲在屏風外頭,雖眼不見,可宋玦與祈男的對 話,她是一字不落全收進耳中的,此時便取了乾淨白布,要替祈男撿點心帶上。

  祈男頭也不回:“哪塊好?哪塊也不好!”才說給宋玦的話,不過是安慰對方,實在她今日身體心理,都極不舒服,剛才的藥湯已是拚命咽下,哪裡還有胃口,應付點心?

  玉梭的手頓在了半空:“奶奶!”語氣中滿含了焦急,與不安。

  祈男知道,自己隻怕嚇住這丫頭了。

  “我冇事,不過被那藥汁子堵住了胃口,一時不想吃東西罷了。”祈男遂換上笑臉來道:“放心,我昨兒晚上吃得多,還撐得住。”

  玉梭絕然不信,到底還是精心挑了兩樣軟和適口的, 裝了起來。

  走出二門外時,秀媽媽與荷風早候在車旁,看見祈男出來,荷風先過來行了個禮,過後卻皺起眉頭來,隻是老太太正巧也出來了,便冇開口。

  老爺和宋玦想必等不得,下人上來回說,已是走了一刻了。

  老夫人略打量祈男一眼,點了點頭,祈男親將老夫人扶上一乘八人大轎,自己方才坐上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落後同去的丫鬟們,則乘上一輛大車。

  玉梭剛剛落座,就被荷風一把拉過身邊:“丫頭,你們主子今兒氣色可不大好,莫非病了不成?”

  玉梭小聲小氣地道:“可不是不大好?”這時方想起來,又不好說因熏香而起,隻得含混地接道:“想是昨兒晚上受了些風寒,早起就覺得有些支撐不住,隻是進宮覲見皇後事大,又不得不去。”

  荷風想了想,突然笑了:“這就是你伺候得不好了!怎麼能叫主子受風寒?屋裡該多生幾個火盆才好,再一個,你也不知道提點著些?新婚燕爾的。。。”

  玉梭立刻紅了臉,知道是荷風想歪了,卻無從解釋,隻得嗔道:“姐姐怎麼說出這話來?看我回了秀媽媽,她打不打你!”

  荷風一笑止住:“行了知道了!我不過好意提醒你,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將來做了通房,一應事體,少不得都是你來做!”

  玉梭的臉上的紅褪了,漸漸泛上白來。

  車隊走到宮門外,早有門監上來接著,見是宋老夫人的轎馬,忙不迭就開了門,想必是平日裡收受的財帛不少的緣故。

  入宮之後,轎車便不可再坐,好在也不必走,老夫人可改乘宮中的安車。

  這安車高四尺餘,金頂鳳頭,紅簾繡幕,四周金翅十二葉,金輪紅輻,專一備後妃宮中乘坐的,宋老夫人因有太後諭旨,念其年紀已高,行動多有不便,專享有此特權。

  祈男卻冇有這樣的福利了 ,隻得跟隨安車,一路緩行。本來走些路對她來說不算什麼,隻是今日身子實在不好過,起得早又不曾吃些東西,一肚子藥湯 ,寒洌的北風一吹,愈發要吐。

  祈男知道宮中不可造次,自己又是頭回入宮覲見皇後,本就得十分小心,一言一行皆需詳慮,若再吐出來,那就是給自己和宋家做禍了。

  因此她強咬了牙,硬忍著,眼圈都憋紅了,總算平安無事地到了皇後所在,坤寧宮。

  儀仗宮人停在宮外,見人到了,忙先向內傳話,過後便有宮女迎了出來。

  祈男跟在老夫人身後,一步不敢多行,一聲不敢亂出,眼觀鼻鼻觀心,亦步亦趨,踩上了紫金鑲花的厚軟地毯,進得坤寧宮門。

  本以為跟見太後似的,皇後該於正座上端莊款坐,不料卻叫祈男大吃一驚,宮女們揭開厚厚的軟簾,祈男先就聽見,裡間傳出鑼鼓喧天,笙歌匝地的喧鬨聲來。

  老夫人亦蹙眉鎖麵,隻是依舊垂首,不發一言,默默進去後,便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似的,先伏地請安。

  祈男跪在老夫人身後,心裡緊張好奇,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各色戲鞋。

  上頭無人應對,倒是有個老漁翁模樣的人跳到宋老夫人身邊,嘴裡唱著一出漁家樂,直到終了,方才大笑著道:“宋老夫人,覺得本宮唱得如何?”

  祈男大吃一驚,原來這老漁翁竟乃皇後妝扮!

  老夫人卻不驚不慌,平靜自若地道:“老身知道什麼好壞?不過皇後娘娘出身翰墨詩書之族,又一向才高八鬥,做什麼事,有個不成的?想來這戲,也是演得極好了。”

  皇後哈哈大笑,不再說話,也不請老夫人安坐,一個轉身,將眾陪同玩樂之人散了去,自管自去內室更衣梳洗去了。

  老夫人一動不動,祈男也隻得有樣學樣,安心靜氣地跪伏著,等候。

  大約一柱香時間,皇後總算從內室出來了,鳳冠龍髻,鶴佩霞裳,端莊凝重,絲毫不露剛才嬉笑遊戲之態,四個宮女攙扶著,坐於正麵上位。

  老夫人這才再度高呼:“皇後娘娘千歲!”

  祈男跟著應聲不迭。

  皇後這才滿意了,口中對內官嬌嗔道:“怎麼也不知道賞宋老夫人個座兒?叫太後知道了,必又說我無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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