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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嫉恨

2026-03-28 作者: 米可麻

  這可是逾越而大冇有規矩!

  彆說她紅兒隻是一個伺候的下人,就真是姨太太,也得懷上肚子,然後請太太點了頭,方才能穿紅!這是朝廷律例,冇有人可以例外。

  紅兒卻是一臉的悠然自若:“哎呀果真是宋府出手,大手得很呢!看這許多包裹堆得,快快,”她招手叫過二個小丫頭來:“還不快接下去!”

  接著又殷勤上前來,扶起祈男向裡去:“老爺上朝還冇回來呢,讓我先伺候著奶奶,陪奶奶說會子話,中午少不得就在這裡,奶奶將就用個便飯吧!”

  祈男與其客套幾句,便進了第二進,老爺的下處。

  紅兒扶祈男海梅椅子上坐了,又特意墊上綠大呢盤紅辮團壽宇墊子,然後便要上茶,祈男攔住她,微笑問道:“且慢上茶,請問姑娘,我娘家二位表姐,可在這裡?”

  紅兒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記性!老爺出門時還吩咐了呢,說奶奶回來必請二位表小姐過來同敘,這會子工夫我就丟到腦後了!奶奶這裡等著,我讓人請去!”

  說著便叫了人去,頃刻之 間,門外便傳來衣裳綷粲聲,又有鶯聲嚦嚦:“我們的男兒表妹呢!”

  祈男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正欲出門,祈芙祈蓉已經進來了。

  祈男細看這二人,還同在家時一樣,因是雙胞,穿著打扮皆是相同,黃綠主調五彩織金花卉紋樣緞麵出風毛立領偏襟短棉襖,腰裡係一件青綠色宮絛。配竹青底子圓點紋樣緞子馬麵裙。臉上搽的白膩光滑。異香可掬,頭上戴一套金鑲紫瑛,金光閃閃,珠光寶氣。

  不過祈蓉跟自己姐姐相同,氣色卻不是太好,臉上雖搽了不少茉莉香粉,卻是白中透灰,嘴唇也有些發白。胭脂塗得太多,不但冇能蓋住頹色,反顯得那紅色浮於表麵,愈發襯得整個人假白死灰,無精打采的。

  祈男雖看出不好來, 卻也冇什麼,依舊客套得很。

  三人見麵各自行禮稱好,又手拉手說了幾句,方才按序坐了下來。

  本來祈男最小,該坐下首。不過她已經嫁人,因此反坐了上首。祈芙祈蓉對麵陪著,三人接了茶,各自於口中呷著,一時間,屋裡安靜得有些不尋常。

  紅兒站在中間,兩頭張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到底是個伺候人慣了的,善於察言觀色,知道此時不該自己多話,因此也不說話。

  “大奶奶如今,過得還好吧?”沉默良久,還是祈芙先開了口,祈男含笑點頭:“很好,”說著若有似無地瞥著祈蓉:“姐姐們,也還好吧?”

  她這話一出口,祈芙也罷了,唯有個祈蓉,聽見個好字,那眼圈唰地一下,說紅就紅了。

  祈芙亦在暗中觀察著祈蓉的神態,見她有些失態,忙笑了起來對祈男道:“看宋大奶奶這話問的。不過這四個字倒有些拗口,我竟叫不習慣。”

  祈男聽出來,祈芙是有意替祈蓉掩護。

  看起來確實有鬼。不過眼下還看不出來,這鬼是哪自哪一門哪一戶。

  想到祈蓉可能因宋玦而傷心難過,以至於頹喪到如斯地步,祈男的心裡百味陳雜。

  “對了紅兒,”祈芙不看她,陪笑對紅兒道:“我們老爺說了,有從家裡帶來的上好金華火腿,三年以上的陳貨, 好東西呢!才來時我忘了取來,麻煩紅姐姐跑一趟,中午做個蜜汁火方,這可是二叔叔最喜歡的下酒菜呢!”

  一聽說是二老爺最喜歡的菜,紅兒眼睛都亮起來了,腳便向外邁去:“當真如此,我就跑大了腳也是甘心的!”嘴裡說著,人已經到了屋外。

  祈芙便使個眼力,跟她的丫鬟遂到門口向外張了張,回頭報說:“走遠了。”

  祈蓉冷笑道:“要不動用二老爺二個字,這女人是再不肯移一下的。也不知咱們說的話跟她什麼相乾?好不好,連個通房也算不上的,自己就當自己是主子了!也不知道她哪裡出色?二老爺把她藏在家裡,倒是擔了大風險的!若鬨出來,連我們也要陪進去!”

  這是她自進門後,第一次說出如此長論來,祈男細細分辯,隻覺得這話裡包含的深深怨氣,一半來自紅兒,另一半,卻彆有出處。

  還是因為宋玦?

  祈男想著想著,心裡的火苗便如著了風勢,越燒越大,滾滾火花扭曲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態,鎮定自若的平衡在熱力烘烤下緩緩縮卷,她情不自禁眯了眯眼睛,隱去眼底的一道幽冷銳光,抱臂斜靠在雕花椅背上,口中淡淡地道:

  “一向竟不知道,蓉姐姐的脾氣這樣大了?在家時總覺得蓉姐姐心氣高不常抱怨人的,想是來京路上受了些累?怎麼開口就抱怨起二老爺這邊的人來?”

  祈蓉受她二句話,頓時臉色更不好起來,又因提起家裡,祈蓉眼圈裡愈發霧朦朦地要滴出水來。

  祈芙忙地站了起來:“宋大奶奶敢是怪我們說了二老爺的不是了?確實這紅兒來路不正,怨不得我們說。她本是個暗門子,後來被京裡某位王爺看中,接回府上住了起來,後來又不知怎麼的,咱家二老爺看中她了,三不知就弄了人回來,如今那頭瞞得鐵桶似的,隻當這姑娘是逃走的,哪知道是被咱家二老爺接回來了呢?若要鬨出來,豈不又得罪一路皇親?”

  祈男聽了,確實覺得這事不太妥當,這也難 怪老爺總將紅兒藏在家裡,不讓見人了。

  “總之不叫人看見,也就不會生事,”雖則父親事兒辦得有些魯莽,可事已至此,他又是自己的父親,祈男也不太好將胳膊肘向外拐不是?隻得將就應和幾句,又將話題繞回到祈蓉身上。

  “蓉姐姐敢是身子真不好過?芙姐姐你來看看,蓉姐姐這臉色,”祈男驟然收起臉上的笑來,眉心倏地一凝,春水般的眼眸中霎時有寒氣逼出:“若真不好,還該叫個太醫來瞧瞧,這樣子如何進得宮,如何選得秀?”

  這話不說還好,一提起選秀來,祈蓉的臉越發灰得不像,手裡的羅帕也捏不住了,眼也直了,丫鬟忙上來替她連拂幾下胸口,又捏手又捶胸的,不料反弄得她難受起來,來不及站起來,就地衝著椅子右邊的痰盂,哇哇大吐起來。

  祈男這一驚非同小可,望著祈蓉如此,她神驚色駭,身體向後仰去,直到頭猛地一下撞上了高高的椅背,方才反應過來。

  “妹妹,妹妹你怎麼樣?冇事吧?”祈芙見祈蓉如此,當下就連哭帶號了出來,跑到對方椅子旁,拉住了手連掐幾下虎口,又欲轉身讓丫鬟去請太醫,隻是被祈蓉下死勁攔住了不讓。

  “不許去,一個也不許去!”祈蓉將膽水也幾乎吐了個乾淨,吐完了方才坐了回去,遊魂樣恍惚四顧,與祈某二人麵麵相覷,目光渙散,無神無力。

  祈男此時早已看出些端倪來,初時的驚異已過,接鍾而來的,便是絕望失落,與傷心難堪。

  “蓉姐姐,你這樣子,該不會是,有了身孕吧?”

  沉默之後,這回倒是祈男先開了口。

  這種事她前世常見,孕初期種種不適,胃口不好,常犯嘔吐,也就難怪祈蓉剛才出來時,臉色那樣難看了。

  不過前世是前世,現在是現在,這樣一個年代,小姐本該是深閨裡養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男人?除了自己的父親,她們是該見不到任何一個適齡男子的。

  既然連麵也不該見,那麼懷孕?!

  這將給家族名譽帶來多大的毀滅和災難,屋裡在座的三人,並跟隨她們的丫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小姐,”玉梭簡直不能相信這是真的,口唇哆嗦著道:“大奶奶,您剛才在開玩笑吧?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

  “當然開不得玩笑!”祈男冷眼看著祈蓉,唇邊噙著刀鋒般的冷然:“不過我的話不是玩笑,要不然,蓉姐姐為何不罵我?反礙口識羞地,蜷縮成如斯模樣?!”

  玉梭的目光慢慢移到祈蓉身上,眼眶頓時張得老大:果然如祈男所說,祈蓉臉上悔愧交加,吐得滿臉慘白,又是冷汗又是淚水,早已冇了人形。

  “死短命!該死殺千刀的!”祈芙在旁拉了祈蓉的手,終於氣恨不過,忍不住罵出聲來。

  這話是罵誰?祈男心裡明鏡似的。

  算算時間,若祈蓉尚是懷孕初期,那麼宋玦在彆院裡與自己情深意長時,亦尚與祈蓉藕斷絲連。

  我從來都隻有你一個女人。

  宋玦對自己的承諾猶在耳旁,祈男目光落到了祈蓉身上,他經手過的女人,就這樣要死要活地杵在自己眼前了。

  想明白這一點,祈男便情不自禁,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站了起來。

  她筆直的立著,眉宇間的神情,似是永不融化的蒼山之雪般千年萬年的寂寞寒冷,她掃了正懨懨喘息,蜷縮在椅子裡的祈蓉一眼,口中冷冷地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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