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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時光短促

2026-03-28 作者: 米可麻

  玉梭另用一招抵擋,不料卻愈發引得祈芙不耐煩了:“你二人彆在這裡一說一唱的演戲,到底能不能辦?若不能辦趁早滾蛋!彆在這裡看彆人笑話,回去當下飯小菜是怎的?!”

  祈男正色看向祈芙,春水般的眼眸中霎時有戾氣迸出:“你不信我?不信我又能如何?憑著此事去了就能自了?肚子裡的貨可以打掉,不過宮裡的嬤嬤們可不是吃素的,是不是雛兒有冇有沾過男人,她們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們打算怎麼混過去?”

  一席話打落了祈芙麵上的不耐,她變得越發焦躁,正如祈蓉一樣。

  “宋大奶奶,”祈蓉嘴裡情不自禁換了稱呼:“你真有辦法?”身子也緩緩從椅子上勉強掙了起來:“若真能救姐姐我於水火之中,”眼中神情之渴切,無諳於看見了救命稻草:“此情此恩,祈蓉將永生難忘,若真能如大奶奶所說,將我平安嫁進趙家,姐姐我餘生將於佛前許下大願燒柱高香,一輩子替大奶奶求功戴德。。。”

  “行了行了,”祈男打斷祈蓉的話,她做這件事可不是為了祈蓉,若不是大家都姓蘇,祈男就有通天的手眼,也才懶得管她祈蓉死活:“辦成辦不成,一半看你造化一半看天意。反正我會儘力就是了。”

  說著便要向玉梭外頭看看去:“老爺回來了冇有?”

  說實話,祈男也實在不想在這裡再呆下去了。

  玉梭依言去了,回來報說剛剛到家。正在更衣。

  祈男又等了片刻。不過時間是於沉默中度過了。她不說話 ,祈芙祈蓉也就不開口,三人同在屋裡,卻形同陌路。

  紅姑娘很快到了,領了祈男正堂裡去了,大老爺二老爺都在那裡,一左一右,領了祈男的禮。又說幾句大道理,便讓祈男出來了。

  “老爺們說了,請大奶奶就在這裡用了午飯再去。”紅姑娘笑嘻嘻跟在祈男身後,邊說邊看她的臉色:“其實我知道,剛才兩位小姐趕我出來,隻因有體已要跟大奶奶細說,如今想也說完了,我再回去,想必無妨了吧?”

  祈男頓時立下腳步來,眸光一冷。眼神冷酷如冰錐,看上紅姑娘身去:“我看在老爺麵上。叫你一聲紅姑娘。本以為你是個知趣的,想不到竟如此多嘴多舌。我本不知你的來曆,不過老爺喜歡,我們做小輩的,也冇有話說。隻是有一事還請姑娘謹記於心,”說著纖纖玉指,輕輕點向紅兒裙裾:“就算老爺點頭,這事也是行不得的。”

  紅兒看看腳下,跟自己名字一樣 顏色的羅裙,嘴裡由不得便哼了一聲:“我當什麼事,原來大奶奶這樣膽小。我又不出門,在家穿穿罷了,有什麼要緊?都是自已人,誰還能去告發我不成?!”

  祈男冷眼看著紅兒,唇邊噙著刀鋒般的冷然:“你不出門?剛才誰於門首處迎我進來的?!”

  紅兒神驚色駭,臉唰地一下全白了,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確實是失態忘形了。

  “我看見了不過提醒你而已,若叫有心人看見了,報於你本家知道,你這小命不打緊,連累了我爹爹,”祈男的語氣越來越重:“於我卻是不得不擔心掛念的大事。”

  紅兒額角落下冷汗來,再要說話,祈男早已翩然前頭去了。

  祈男心裡有事,便不欲留下,知道這家裡也冇人真正關心自己,於其冷冰冰無趣地吃一頓無情無義的酒席,不如回去,自己小裡隨便吃點什麼,反倒溫暖得多。

  吳媽媽等人正在門房裡,與下人們閒話得熱火朝天的,突見玉梭扶了祈男從天井那頭過來,不覺呆了一呆,忙跑上來伺候。

  “回去吧!”祈男也不多說,吩咐下去,玉梭招手叫過轎夫來,吳媽媽一頭霧水,直到上了路,玉梭悄悄告訴她,方才明白過來。

  不過周圍都是宋家的轎夫,玉梭也不便多說什麼,吳媽媽趁機大聲道:“既然奶奶不舒服,回來也好。”以做掩護之用。

  “蘇家想是不中用了,”吳媽媽大聲過後,遂又對玉梭耳語道:“我才在門房裡聽他們說,二位老爺天天回來,皆冇有好臉色的,賞錢也比以前少多了,上個月幾乎就冇有。家裡也冇什麼人登門,同僚就不說了,連下屬也很少,家裡又冇有堂客,官眷們就更不見了。紅兒你是知道的,她哪裡能待客?即所謂門可羅雀是也!”

  玉梭咂舌不已。

  祈男明明於轎中聽見,卻不發一言。

  回家之後,玉梭自然要先去見太太,後者也是冇有好臉色給她的,聽說冇領午飯就回來,還愈發將蘇家明裡暗中冷嘲熱諷了一翻,祈男並不作聲,憑她說了個高興。

  回到自己院裡,吳媽媽一肚子氣,連玉梭臉上都有些蒙塵,鐘媽媽更是小聲說大聲笑,有意做出嘲弄之態來。

  “什麼大家閨秀,依我看,不過就是個幌子罷了,騙騙不知道的人呢!”鐘媽媽對正在院裡給掐去梅花敗枝的嬌杏道:“天下哪有那許多大家的閨秀?咱家小姐這樣正宗的,怕是打著燈籠也難找!不過越是假的越會裝,媽媽知道,這也是贗品必須的本事嘛!”

  說著,二人一齊大笑起來。

  笑聲如針刺般戳痛了玉梭吳媽媽,她二人正在屋裡伺候祈男更衣,當下手便頓了一頓,尤其玉梭,正拎著祈男換下來的褂子,一不留神便掉去了地上。

  忙將衣服撿起之後,玉梭連向祈男陪了幾個不是,嘴角卻有些硬繃繃的。

  祈男誰也不看,自己對鏡攬衣,將才換上身的那件家常白色圓點暗紋偏襟對眉立領襖子上的蝴蝶盤扣細細結上了,然後口中風輕雲淡地道:“你二人實在多心了,她們哪有那樣大的膽子,說我的不是呢?”

  玉梭和吳媽媽相互望了一眼,依舊嘟囔了嘴,明顯對祈男剛才的話,有些信不過。

  祈男也不放在心上,隻管自己整理自己的衣服,直到對鏡理好,方才慢條斯理地走到窗下,口中再道:“我的婚事乃太後諭旨親降,是太後老人家親指宋蘇二家聯姻,有這層關係在,放眼天下去,誰還敢說個不字?”

  這話說得聲音清澈響亮,且她又正好站在窗前,鐘媽媽和嬌杏聽了個清楚明白,心頭一凜,便對視一眼,一聲不吭。

  “人家說什麼咱們也管不了,”祈男隨手將窗戶推開,正好撞上鐘媽媽在窗下,遂衝其親切地一笑:“許是我年紀輕,頭等不壓眾,怨不得不放我在眼裡,不過太後老人家的話,誰還能不放在心上?就連太太,隻怕也不敢有這個心,鐘媽媽,你說我說得可是?”

  鐘媽媽此時除了陪笑,哪裡還能話說?嬌杏早在祈男開窗那一瞬間便溜了。

  玉梭和吳媽媽心裡平了氣,臉上也有笑了。

  中午宋玦回來,說定了出發時辰,二日後五更,隨大軍城外起拔,那日夜裡便要去軍營住下。

  算算日子,家中也隻餘二天一夜了。

  祈男正從茶盤裡端茶出來,預備奉給宋玦,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聲,那紅彩海水龍茶碗便有些拿捏不穩,於手中發出清脆的叮當聲來。

  怎麼這麼不鎮定!祈男在心裡埋怨自己,不料雙手並冇因此安寧下來,反愈發抖得厲害了。

  彆掉彆掉!祈男眼裡浮出淚來,半是怨半是氣。怨得是,天不遂人願,月不能長圓,夫妻情深,卻隻得短暫相伴。氣得的,自己怎麼這樣冇有度量?聽見少了幾個時辰,就慌張至此?

  難道不明白,自己這樣反更令宋玦為難麼?

  越想越急,越急越慌,那碗盞相碰的聲音,便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了。

  好在,就在祈男即將失去控製的時候,一雙溫暖柔軟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手去。

  “小九兒,彆怕!”

  祈男抬起臉來,宋玦溫厚和平的目光,滿是愛意,注視著她,他眼裡隻有她,又豈能看不出來,她此刻的心思?

  “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九兒你隻管安心在家裡等我。”宋玦的聲音還是那樣熨貼人心,語氣依舊如前般堅定,令人聞之,心境便安逸平穩了下來:“我這裡對著金剪起個誓,一定會平平安安,穩穩當當地回來。”

  話這樣說,宋玦手裡便撈起祈男順手 放在桌上的剪刀來。

  祈男當啷一聲放下茶碗,再伸手探去,忙忙就將金剪搶到了自己手中。

  “好好說話罷了,起個什麼誓?”祈男忙忙將剪刀塞進針線籃裡,口中嬌嗔道:“誰也冇說不信你,說這些話做什麼?”

  心頭的慌張是緩和下來的,可心尖上懸著的那塊大石,卻反愈發沉重了。二天一夜,自己還該不該用那些瑣碎小事,去煩他呢?去攪亂兩人本就很短的,相聚時光呢?

  “對了,你今兒怎麼冇留在娘家吃飯?”宋玦接過茶來,眼底閃過湛湛精光。其實他早看出祈男另有心事,且這心事,在他進門前就已經埋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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