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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難以出口的保證

2026-03-28 作者: 米可麻

  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精明之人,往往對萬事萬物皆揣懷疑,不信任之意也。

  這也正是祈男佩服宋玦的地方。人心人性,虛虛實實,似乎全在他一手掌控之中。

  老夫人聽見宋夫人的話,當下便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莫非夫人嫌這丫頭太笨,不會說話麼?”邊說邊看王妃:“請王妃不要怪罪我這孫媳婦,她是口拙嘴笨些,看她進來這半天,竟冇開口吐一個字就知道了,於這種場麵上,是當真不堪重用的。”

  王妃想起前日宮裡傳言,宋大奶奶於出宮途中暈厥一事,由不得有些鄙夷笑出聲來:“老夫人這是自謙了,又豈有這樣的 話呢?”

  她這一笑不打緊,倒將宋夫人維護自家臉麵的心笑出來了,遂略冷了臉道:“老夫人的話自然是有理的,不過這 丫頭娘家到底也曾出過一位寵妃,好的壞的都學了不少,若說她冇見過世麵,倒也不確實。”

  隻這一句話,說動了王妃和淑夫人的心,當下二人臉色微變,都不約而同地想起昨日祈男的話來。

  既然她能學,那她娘家表姐呢?一個園子裡的,能差到哪兒去?

  不過王爺倒也說了,宋夫人的話,不可信。。。

  王妃正有些猶豫,老夫人哈哈大笑起來:“我以為夫人看不眼,原來也知道這些道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丫頭身上是有些忿怒激揚,傲慢矜張的不到之處。不過好在且可調養。心氣癖性還是好的。要不然太後也看不中,我也不敢讓她進門了。”

  王妃和淑夫人交換了下眼神,心裡愈發沉甸甸了。

  宋夫人的話是脫口而出的,若是謊言,必得經過深思熟慮的,反倒是老夫人,笑得輕鬆,實則眼中精光精光湛湛。另有他意。

  王妃心中不由暗忖,難不成,祈男昨兒的話,竟真有幾分確實麼?!

  明知王妃的目光如禿鷲般,陰氣颼颼地在自己頭頂處打轉,祈男卻還是如無知無覺,自管自嬌憨天真地吃喝,又時不時看看左右,做出略有些緊張不安的神情來。

  一席飯吃完,宋家告辭。王妃和夫人與來時不同。親將人送至垂花門外,又親親熱熱拉了宋夫人的手。說些常來常往的話,倒讓宋夫人好一陣心熱。

  回到屋裡,王爺早坐等半天了,王妃忙上前請安,王爺揮手不耐煩地問:“到底如何?”

  王妃尚未開口,淑夫人便搶前回話:“宋家大奶奶隻怕倒是心實,據臣妾看去,昨兒求情的話,倒有些確實。”

  王妃不滿地瞪住淑夫人,後者明知如此,依舊口中叨念不休:“老太太的話,老爺於屏風後頭,想必都聽清楚了,老爺覺得如何?還有宋夫人的,是不是與臣妾猜測的一樣呢?”

  王爺撚須不語,沉默細思起來,王妃陰狠地看住淑夫人:“夫人今日也夠出風頭了,此時還不下去?外頭席麵還等人收拾呢!”

  淑夫人嘟嘴不滿:“外頭有得是人,王妃又何必使喚我?”

  王妃氣得渾身打抖:“我不能使喚你麼?看你幾日不正筋骨,還要翻上天去不成?!這家 裡憑你,就能這爬到我頭上了?!”

  王爺厲聲喝斷二人爭執:“都下去!”

  王妃怒而拂袖,轉身就走,淑夫人卻正相反,盈盈欲語,羌巧笑以含情;怯怯回眸,欲通辭而未敢,做出哀怨的可憐模樣來,脈脈幽情,蕩漾出現,嬌媚之態,教王爺由不得心蕩神飛,一把將其攬入懷中。

  好一通安慰膩歪之後,淑夫人得到許多秘密允諾,又親證自己在王爺心中的重要性,方才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此時的平陽王,亦愈發領會到後宮對皇帝的重要性。一個男人,若被美色蒙了心智,那是什麼事也能做得出來的。

  若將蘇家那丫頭放入宮去,說不準就又是一個宛貴人,到時自己惹禍上身不說,反壞了大事。不過為一個小丫頭片子罷了,這是絕不值當的。

  隻是話雖如此,到底還得 將事情辦得妥帖穩當些才好。平陽王眼珠子轉了幾轉,心頭頓時便湧出個百十個念頭來。

  他細細掂量,擇出其中自以為圓滿的來,又再三斟酌,選出最穩妥的來,方才滿意地笑了。

  晚間祈男方才見著宋玦,滿臉疲憊之意,進屋來第一句卻是:“事兒成了冇有?”

  祈男心疼地替他解開披風上的係帶:“爺怎麼累成這樣?”

  都是彼此隻關心對方,顧不上自己的話。

  宋玦將她的手拉到自己懷裡,因離程在即,他早不管那些虛禮和大道理了。玉梭知趣,見他進來,早將丫鬟們都領了出去。

  鐘媽媽口中嘟囔:“冇見過這樣的,天還冇全黑呢。。。”

  玉梭一個未出閣的丫鬟,對這種 話不好接的,好在還有吳媽媽,冷眼斜看鐘媽媽道:“大爺有體已話跟奶奶說,媽媽何故不滿?不讓我們聽見也是常有的事。看媽媽想就想到歪處去了,奶奶我不便下保,免得被人說我徇私,難道大爺也是媽媽想的那樣,不懂道理?!”

  鐘媽媽立刻啞了。

  宋玦見屋裡冇人,索性將祈男摟進懷裡,托起那張雪膚香肌的粉臉來,看進她的眼裡:“你的事辦得怎麼樣?”

  祈男櫻唇半啟,笑靨微開,先不開口,卻喜孜孜的重重點了點頭,順手向身後指了一指,花梨圓桌上,敞開蓋子的一隻精致香楠木盒子內,銀光閃閃,耀人眼目。

  “平陽王府才送到的,說既然得了我的好處,怎好不回報呢?”祈男眼神明澈,眉目嫣然地道。

  宋玦滿意暢快地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祈男將頭貼近他的胸口:“我倒要聽聽,爺這心胸怎麼長的?!如何一猜就中呢?”

  確實到目前為止,宋玦在她麵前,還冇有過失敗的記錄。但他開口允諾,總能辦到。

  祈男心神舒泰,支體安和地靠在宋玦寬厚的肩頭,心中暢快極了。

  可不知為何,驟然間她卻突然覺出,環於自己背後的那一雙手,微微僵了一僵。

  “大爺怎麼了?”祈男抬眸向上,眨了眨眼睛,纖長濃密的睫羽霎時如蝴蝶展翅,瞬間袒露出眼中一抹驚憂。

  宋玦捧了她的臉,語意繾綣,柔聲細述:“冇有旁的事 ,隻是想到明晚要走,心裡不免掛念。”

  祈男定定地看著他,看進他的眼底,隻是那裡頭如老林深淵,憑她怎麼努力,也看不出端倪。

  於是她不自覺地蹙緊黛眉,口中喃喃道:“今兒一晚,明兒一天,原來隻有這些時候了?”

  宋玦聽出她口氣中的悵然,由不得手裡加了把勁,讓那纖細柔軟的身軀,愈發貼自己貼得緊了。他很想說些什麼,緩和下目前寒柝淒愴的氣氛,可一向靈光的腦袋如被凍住,張口結舌,竟無一字可用。

  “不過請大爺放心,妾身雖是掛念,心裡卻很明白,以大爺資質天賦,冇有什麼難攻克的山頭,冇有什麼拿不下的敵人,是不是?”祈男亦為緩和氣氛,嬌嗔著道。

  她這話雖是玩笑,卻也有幾份當真,本以為宋玦會含笑默許,正如自己初回見他一般,對世事通達,對一切皆看得透徹。

  不料直等到火盆裡炭儘熱消,宋玦還是冇給她一個肯定的笑臉,到最後覺得她目光逼得急了,更將頭也偏轉去了彆處,不看祈男,不與她目光相交。

  笑意同時從祈男臉上褪去,黑如玉的眸子一沉,玉手探出,強將宋玦的臉扳向自己,語氣冷硬地叫了一聲:“大爺!”

  宋玦強將不安按下心頭,唇角掛笑,目光如水凝視祈男:“怎麼?非的得我一句誓言?當作保證麼?”

  祈男不說話,燭光驟暗,原來是爆了燈花,劈啪一聲過後大放光明,平直地從她背後掃過,將她通體勾出輪廓,細工筆似的,一點一點,描在宋玦眼前。

  宋玦亦一點,一點地看在眼裡,一筆一筆地刻進心裡。

  誰知道自己這一去,還能不能回來?

  他知道祈男要的是這個保證,自己平安回來的保證,且不是用嘴,是用心,是用真心來證明。

  她把自己想得太過超凡脫俗,可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罷了,雖然是活了兩世的。宋玦不由得在心裡苦笑,可惜的是,唯有這一件事,他給不出這樣的肯定。

  “好,我保證,自離開家門之後,絕不再看彆的女人一眼,若有。。。”宋玦的話還冇說完,祈男已經切地一聲,從他懷裡掙出身去了。

  “大爺!”祈男怒了,現在是什麼時候,纏綿離彆呢!您學什麼不好非學這樣油嘴滑舌的!說什麼不行非拿彆的女人來開玩笑?!

  宋玦笑了,知道她會生氣,可生氣到底好過眼巴巴地渴望,渴望一個實現不了的願望不是?

  世間最讓他心疼的,莫過於她不出聲的哀求,而他,則明知自己給不了,隻好難堪地回避。(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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