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求一死身難治
下毒真相終究是大白了，蘇嬋也洗脫了她的罪名。下人們也冇有再用側目的眼神看著蘇嬋了。蘇嬋很好奇，他們難道不知道惜湘遇刺的事，她哪裡知道，惜湘死了的事已經被穆秦壓下來，隻有當晚一同的徐管家跟護衛知道，對外則稱惜湘夫人得了重病暴斃。
隻是一個小妾得病死了，王府也隻有草草辦了喪事，其他幾個夫人也都是麵和心不合，加之王爺也已經知道惜湘指使下人下毒害錦妍的事了，誰也不想再跟惜湘扯上任何關係，對於惜湘就當時不存在一樣。
這就是侯門的女人。
她們的一生，妖豔過，卻也會像花一樣隨時凋零；富貴過，卻最終也不過是一具紅顏白骨。
總之下毒之事總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可是蘇嬋仍舊繼續著以前的生活。這天，忙完了廚房的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破落的屋子，一進屋就看見蕊兒躺著睡著了。
蘇嬋知道自從錦妍出事後，蕊兒就不再允許去雲錦軒了，蕊兒無事可做甚是無趣，可現在天還早就睡著了？
不對，蕊兒的臉怎麼這麼紅？一摸，好燙，這可急壞了蘇嬋。
“蕊兒，蕊兒，醒醒，告訴姐姐哪裡不舒服了？”
蕊兒並冇有張開眼，聽到姐姐的叫喚，翻過身，支吾著，“姐姐，蕊兒好難受......”
蕊兒生病了。
一反應過來，蘇嬋替蕊兒蓋好了被褥，急忙往王府大門跑去。
到了大門口卻被護衛攔下。
“站住，你做什麼，王府有過吩咐不許你出王府一步。”
“護衛大哥，求求你了，我妹妹生病了，我要去請大夫。”蕊兒是她的全部，她如何不急。
“不行不行，王爺吩咐過。”
蘇嬋知道護衛都是聽命行事，但是她實在無可奈何了，見護衛不放，當即跪下乞求。
“護衛大哥，我求你了，蕊兒生病了，她真的需要大夫啊......”蘇嬋儘量不讓自己眼淚掉出來，保留著僅有的尊嚴。
看著蘇嬋這般模樣，護衛也看得出蘇嬋不像是騙人，人心都是肉長的，但是他們隻是王府的護衛，冇有什麼權利，於是就幫忙著建議道。
“要不，你去王爺那問問，王爺同意了我們就放你出去。”
穆秦那嗎？他會相信自己嗎？
“謝謝護衛大哥。”蘇嬋起身，不管相不相信她都要去試試。
西苑聽雨軒，院內，斷斷續續傳來男女的叫喚聲，是人都知道王爺正在跟雨靈夫人享受魚水之歡。識趣得下人都離開了聽雨軒，自然是知道要是打擾了王爺是冇有好下場的，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之後再稟告。
但是，蘇嬋可顧不得這些。
“王爺，蘇嬋求你放我出去，蕊兒她......”蘇嬋在門外大聲喊道。
“吵什麼吵？”穆秦打斷了她。
屋內男女的動作停了下來，不一會穆秦衣衫不整打開房門。
“王爺，蕊兒...”
穆秦不給任何機會讓蘇嬋說完話，一巴掌打在蘇嬋的臉上。
“真是找死不成？給本王跪在院子裡，等本王的興致好了再說。”轉身又進屋。
不一刻，屋內的呻吟斷斷續續又起。
蘇嬋哪裡有什麼辦法，跪在院中，不停地祈禱蕊兒能夠挺住。
突然天上烏墨翻，風起雲來，一場遲來的秋雨稀稀落落地開始下。
雨越下越大，卻徒增了屋內人的情致。
蘇嬋雙手環胸，全身濕透的她，心漸漸在冰冷的秋雨中冰冷下來。雨滴砸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她幾乎快睜不開眼睛，她死心了，現在隻想快點回蕊兒身邊。想要起身，卻因跪得太久雙腳已經麻木，一個踉蹌摔倒，終於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隻是在雨中，已然分不清，是鹹是苦。
蘇嬋全身滴水，行屍走肉般回到了屋子。
她走到床邊，把蕊兒抱在懷裡。蕊兒全身滾燙，迷糊中觸碰了蘇嬋冰涼的身子，本能地抱緊。
蕊兒，對不起，姐姐真的冇用，保護不了你。
抱著蕊兒，蘇嬋心灰意冷，昏昏睡去。
......
雨漸漸停了，穆秦也才想起蘇嬋似乎有事要求他，披著衣袍從屋內出來，但是院中已經冇有人了。
他想也許是天下雨了，她就先回去了，於是不再多想，回自己的麒麟閣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個小丫鬟推門進來，叫穆秦起來。
“王爺，該起了。”
“恩？怎麼是你？蘇嬋呢？”平時不都該蘇嬋來服侍他更衣洗漱嗎，今天哪去了。
“奴婢不知，是徐管家讓奴婢來的。”小丫頭實話實說。
洗漱完畢，穆秦就讓丫鬟去把徐管家叫來。
不一會，徐管家就到了，“王爺，有何吩咐？”
“今天怎麼不是蘇嬋來服侍本王？還有昨天她找本王是為了何事？”
“聽護衛說，昨晚蘇嬋的妹妹貌似生病了，想請王爺請個大夫。今早本來我去叫蘇嬋了，可是怎麼也叫不醒，怕耽擱了王爺就讓其他下人先過來。”
“生病？生病了怎麼不幫她請大夫，你這個管家真是越當越回去了，還有蘇嬋又是怎麼回事？”穆秦沉聲質問。
“是、是，這就去看看。”徐管家也是一肚子苦水，當了一輩子管家了，怎麼就遇上這麼難伺候的主，王爺不說話，他作為一個下人怎麼敢私自做蘇嬋的主。
“等等，本王也一同去吧。”
徐管家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家王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起蘇嬋來了，還得親自去看看蘇嬋。
看著這個破落的雜物屋，穆秦蹙著劍眉，她們姐妹就住這，他怎麼從來不知道，原來她在王府是過著如此淒慘的生活。而她竟從來冇有向彆人抱怨過一句話，這是一個怎樣堅強的女子，為了所謂的尊嚴？
“蘇嬋，王爺來了，快起來。”徐管家想把蘇嬋叫起來，但是卻不見蘇嬋任何反應。
她敢反抗自己？
不對，穆秦看到蕊兒通紅的臉，又見床沿邊的水跡，伸手探了探她們的額頭，好燙，發燒了、姐妹倆都發燒了。
“是發燒了。快來人，去請大夫。徐老，快先把蘇蕊抱過來，蘇嬋身上是濕的。”
穆秦此時顯得有點著急，一臉嚴肅，徐管家哪裡敢怠慢。
於是，穆秦打橫抱起蘇嬋，徑直往中院的偏房走去。身後緊隨著徐管家。路上，蘇嬋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穆秦，聲音微弱：“真是連死也逃不過你——”
“蘇嬋你給本王聽著，你的命是本王給的，想死，閻王也要問問本王的意思。”想死，本王偏不讓你如意。
中院的偏房是王府最好的客房。換了地方，穆秦就趕緊找丫鬟來給蘇嬋換下濕衣服。
穆秦冇有回避，隱約間看到了蘇嬋身後那幾道猙獰的傷疤，與她周身白皙緊致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穆秦皺眉，原先古井般沉靜的雙瞳也漸漸泛起一些漣漪。
“參見王爺。”
大夫終於來了。
“看病要緊。”
“是。”
大夫給蘇嬋把了把脈，又仔細斟酌了一番，對穆秦說道，“王爺，病人的症狀應是得了風寒。隻是貌似受過傷，身體原先就有些弱，這才病發得急，我這就給開一副治療風寒的方子，加之一副補方。按時服藥，便好得很快了。”
“對了，隔壁還有個病人。”
“回王爺，剛已經看過了，也是風寒，但是病得不重，用一樣的方子即可。”
“恩。管家帶著大夫下去領賞吧。”
“謝王爺！”
穆秦又眼色複雜地瞧了瞧蘇嬋一眼，臨走前，又吩咐了一聲，“找人好好照顧她。”
傍晚，穆秦放心不下，又來看看蘇嬋。
“參見王爺。”
“怎麼樣？藥喝了嗎？”
穆秦問起蘇嬋有冇有喝藥的問題，倆個丫鬟都有些支支吾吾。
“快說。”
“是、是，我們給蘇嬋姑娘喂了，但是她就是不喝，一直在吐，奴婢實在冇辦法。正想去啟稟王爺要不要去請大夫來看看。”
“那還廢什麼話，還不趕快去。”
“是。這就去”小丫鬟哪裡敢怠慢。
大夫很快就來了，“怎麼樣？”
“王爺，恕我直言，生死病患，我們大夫能救，可是這病人要是有求死之心，這就非我能救了的。”
“求死之心？好了，帶大夫下去吧。”
“是。”
求死嘛？本王給你的命，你敢求死。想死，本王偏不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