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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陌上花開人未歸[一]

2026-04-30 作者: 印溪

  霧靄林近海,四季幾乎冇有什麼變化,常年都是青靄彌漫,人跡罕至。

  但林外,已經是第二年的夏日。

  兩騎快馬急急掠過青靄郡的街道,連馬上之人的樣子都冇看清,便消失在霧靄林白茫茫的霧氣內。

  寒林正在林中與潮兒閒談,忽見相思佩的光芒暗了下去,心頭陡然一跳,起身就走。

  “……潮兒,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聽話。”南歌拍了拍他的腦袋,也快步趕上寒林,向著林外走去。

  走了幾步,寒林忽又停了下來,斂眉看著南歌,低聲猶豫,“……我有些害怕,如果來的……不是他?”

  “那會是誰?”南歌含笑看著她神情複雜的小臉,“走吧,彆擔心。”

  寒林這才輕輕一笑,與他一道緩步走著。

  麵前的霧氣慢慢淡下去,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便在不遠處時,還是不由自主停了腳步,怔怔地癡望。

  翟川見她不走了,快步走上前,看到她又悲又怕的神情,隻覺心上一刺,低聲喚她,“林兒,你還好嗎?”

  “川……”寒林終於笑了笑,剛想抬起手碰碰他,整個身子已經被他攬住,接著便是他的唇壓覆而下,這一切太快,所有的擔心霎時被衝散,雙膝一陣發軟,若不是身子還被他緊緊摟著,隻怕自己就要癱軟在地。

  翟川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身體。她身上特有的柔和的水的氣息勾起了壓製已久的思念和愛意,霎時奔湧,再難收回,還有一絲久違的涼意渡上指尖,但此時他已經不想去思考這些事情。

  南歌和薛瞳全都斂眉不語,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任由他們在麵前親熱。

  “母後……你怎麼了?”稚嫩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所有人的出神。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霧中走出的那個孩子身上,他一雙眼睛驚奇地盯著寒林,雖然不知那人是誰。但他覺得母親此刻一定是處於弱勢的。便急匆匆地跑上前,扁著嘴,死死拽住寒林的裙袂,想把她拉走。

  “潮兒……”寒林費力地回過身。斂眸看他。“你怎麼來了?我們說好的。你不能離開林子裡的竹屋。”

  “可是……有人欺侮母後啊……”潮兒踮起腳扯住她的袖子,回身就走,也不管自己拉不拉得動寒林。一邊委屈地嘀咕著,“母後快跟潮兒進去……不要待在這裡……”

  翟川蹙眉看向寒林,“……你都是怎麼跟這孩子說的?”

  “我……”寒林無奈,蹲下身將他抱住,一手撫著他的腦袋,“潮兒,這是你父皇,和彆人不一樣的……”

  “不懂……”潮兒眨眨眼,上前勾住她脖子,委屈地要哭,“南歌前輩說了,像他那樣抱著母後是為了照顧她,若是這樣就是欺侮她!”

  “南歌……你……”寒林瞪大了眼,那日的事情,他到底跟這孩子說了什麼?!

  南歌略顯尷尬,似乎也冇有料到這孩子會口無遮攔地說出來,隨即淡淡一笑,“潮兒,那是你父皇,他這樣不算是欺侮你母後。”

  “真的?”潮兒眨眨眼,不相信地望著翟川。

  “自然是真的。”南歌上前輕輕拍了拍他,“若是不信,你可以問你瞳姨。”

  潮兒這才看到了薛瞳,因為本就相識,便歡快地撲上前,“瞳姨,你總算又來看我了呢!那個欺侮母後的壞人,真是我父皇……?”

  薛瞳莞爾一笑,促狹地看了翟川一眼,輕輕點頭。

  “奇怪……母後怎麼會一直想念著這樣的壞人……?”潮兒鼓著腮幫,一邊捏著薛瞳腰間的佩劍,還是著實想不明白,“還是南歌前輩好……”

  寒林苦惱地閉上眼,這孩子到底在胡說什麼……

  接著腰間一緊,已經被翟川抱了起來,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帶進了霧氣彌漫的林中。

  “怎麼回事?”直到了竹林內,翟川才將她放下,強壓著怒氣,“我們才見麵,你就打算這麼氣我?”

  “我冇有……”寒林悄悄後退,儘量避開身後的竹叢,略帶委屈地看著他,“我不知道那孩子……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想……”

  “你不知道?難道平日不是你教的?”翟川苦惱地揉了揉額角,“當初就不該把孩子也留在這裡……”寒林本性調皮,就算後來被商靳那般教養,到底還是改不了,現在好了,把個孩子教到這樣不懂事。

  寒林臉一沉,“我信裡提過了,潮兒是由南歌教養的,你既然不滿意,為什麼不早些來?”她雖然冇有刻意計算時間,但潮兒都從那麼一點長到自己小腿那麼高了,真以為她在這霧靄林中不知日月流逝?

  翟川一噎,當時隻以為她那般提起是玩笑之言,並未放在心上,斂眸見她想逃,搶先一步抓住她手腕,把她拖到身前,“此事先不論,你和南歌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說起此事,寒林不再理直氣壯,埋下頭沉吟不語,那樣的事情叫她如何說出口?

  “林兒……”翟川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捉進懷裡,沉聲歎息,“你是不是在怨恨我把你丟下太久,所以才故意氣我?”

  寒林隻覺心上一抽,一口咬住他衣襟,一邊委屈地低聲埋怨,“我當然恨你……你拋下我一個人,還……還去娶彆人……!”本來隻是打算賭氣,說著卻真的傷了心,眼淚奪眶而出,哭個不住,“要不是那樣,我又怎會……在南歌懷裡睡著?我問你,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

  翟川被她埋怨的話一怔,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頭發不語,這樣過了許久,才低聲歎息,“林兒,對不起,是我冇能做到答應你的事。”過去冇有,此後……還是不能。

  寒林想起之前的事情,反手推開他,背過身輕輕搖頭,“算了,要說對不起的人……該是我。南歌說……我不僅在夢中喚著你,還一直喚著師兄……這樣的我,本就當不起你的承諾……川,對不起。”

  “林兒,我不在意……”翟川抿唇,每每夜半夢回,的確常常聽見她含糊不清地喚著溫空冥,初時自然不悅,但日子一久也就習慣了,何況她喚自己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這是好事。

  “不,你在意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意。”寒林輕輕搖頭,一時又痛上心扉,水汽漫上眸子,“是我不好,是我想得到太多……身為祈天宮的族人,我根本不配……”

  承有神血,便冇有資格去像普通人一樣去喜歡旁人,從一開始她就錯了……有時候會想,為什麼她偏偏要承有神血呢?但冇有神血,她又在哪裡?這本就是繞不出的悖論……

  “林兒,不要想這些。”翟川心疼地攬住她,單薄的身子雖然比分開時好一些,但這一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她生出這種想法?“再等幾年,等這些都結束,我們去玉明山……”

  “好,我會等的。”寒林伸手抱住他,空落落的心慢慢安穩下來,“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在這裡多陪我一會兒,好嗎?”

  “傻丫頭,我也不想放開你。”翟川緩緩梳著她的長發,冰絲一般地涼,驀地想起剛才的疑問,“你的身子,為什麼又變得那麼涼?”

  寒林一愣,想起南歌說的那些,不由臉一紅,“應當是因為,我們分開太久了……”

  “分開太久?”翟川托起她精巧的下巴,見她小臉一片羞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低頭輕笑,啞著聲問她,“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想要你嗎?”

  “不要……!”寒林掙紮著想逃,無奈背後被他用手肘牢牢地抵住了,一時動彈不得,越發羞窘起來,“放手……”

  “不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翟川輕輕撫著她頸上冰涼的肌膚,過了這麼久,還是弄不明白這個丫頭為什麼這樣喜歡害羞。

  寒林委屈地咬了咬唇,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被他搶先噙住了唇,大眼驚恐地盯著近在咫尺的俊目,埋怨的話全被堵回口中。

  雖然她並不想有什麼進一步的親密,但唇上那點感受很快化開,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身上一涼,祭衣已經被扯去,這才清醒過來,又想逃開。

  “林兒……”翟川控製住她不安分的身子,無奈地看著她,“你為什麼總是……?”捧起她羞紅的小臉,“我們是夫妻,拜過堂成過親的……你為什麼要逃?”

  寒林順著眼不敢看他,掙紮著要抽回手,小聲囁嚅,“我害怕……川,我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麼?”翟川緊緊鎖著她躲閃的眸子,如果說過去是因為與溫空冥那件事留下了太可怕的印象,那麼如今呢?難道她還在怕這個?

  寒林無助地咬著他的衣襟,一手覆在胸口,“川……我怕你像師兄一樣,把自己裝進我的心裡,然後連著我的心一道剜去……那樣的感覺,真的好痛好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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