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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分立

2026-05-11 作者: 神遊小胖

  任年從海王宮大開的正門而入,一入宮門,峰上罡風頓消,海王宮內竟然隻有微風,吹來花香陣陣,讓人處之極為舒適。

  在海王宮內侍的引導之下,任年到了海王正殿之上,循台階而上,入殿門之前,任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本就筆直的腰板又挺了挺,方才邁步走入正殿之中。

  “任年拜見海王冕下!”

  任年隻是躬身行禮,禮數卻隻是尋常使臣拜見與自家主君平等之外君之禮。

  坐在上首的海王,麵上微微一笑,全不介意,開口說道:

  “任年啊,昔日你辭彆本王之時,本王便知,你有青雲直上之日,今日再見,果不其然啊!”

  任年禮貌的笑了笑,起身,然後微微欠身,說道:

  “海王冕下過譽了,任年此來,卻是我主有言,告知海王冕下!”

  這話說的已然是極為無禮了,省卻了貴族禮儀外交中,幾乎所有的程序,直入主題,這一般隻有地位懸殊的貴族間,上位貴族通知下位貴族時,才會如此。

  海王正殿之中,諸多貴族家臣皆麵生怒色,卻被海王輕輕抬手,壓了下去。

  然後海王也不接任年的話,換了話題說道:

  “海王城避世近年,海王國度多蒙貴領主照顧,此番情誼,本王卻是感激。”

  “聖十字領主,如今已然擁人族膏腴之地近半,然爵位仍為子爵,此卻是不襯聖十字領主之身份,如今人皇之位未定,本王欲與兩位王弟公義,尊聖十字領主位聖十字大公,任年你如何看?”

  這一番話,讓任年有些措手不及了。

  此番話看似好意,但是暗藏凶險用心。

  如果周墨被三王共議,尊為大公,那麼無論如何,周墨日後見到三王都要矮上一頭。

  但是這個提議終究是晉爵之事,任年身為周墨臣子,卻是不好拒絕。

  說完這番話,看著沉默的任年,海王麵上帶上了微笑,心道自家女兒這一主意,真是促狹,用來殺殺這個任年仰仗聖十字領地的威風,卻是再好用不過了。

  任年的大腦急速運轉著,想著如何接海王這話,卻總是兩難,但卻也不能含糊應對,弱了自家的氣勢。

  突然間,任年福至心靈,突然想到了如今聖十字領地之內,那些身具桀驁,麵帶昂揚的民眾們。

  馬上,任年有了底氣,有了充足的底氣。

  當下,任年抬頭,麵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譏諷,對海王言道:

  “海王冕下此言謬以,我家主君常言,待得日後,還要重封三王王爵,以彰人族初代三皇之功德呢!”

  毫不退讓,麵對麵的懟了海王一臉!

  瞬間,海王麵上鐵青,心中勃然大怒,想要發泄,卻顧忌如今局勢,生生的吸了一口氣,壓住了胸中怒火,隻是說道:

  “聖十字領主當真胸懷大誌,不過我等三王爵位,乃祖宗餘蔭,世代傳承,人族人皇更迭數十次人,人族三王爵位卻永恒不變,就不勞聖十字領主費心了!”

  這話卻是在講三王國度的底蘊,已然得到天下人認可,任由人皇更替,但是三王卻永久都是三王,這是示威。

  任年一挺胸膛,上前一步,高聲說道:

  “若能奪貴族之利,分享與天下人,怕是天下人族,是不介意是否還有三王國度的!”

  初時任年還放不開手腳,但是被海王一壓,任年醒悟過來,如今聖十字領地之內,再無貴族之貴之事,已然天下皆知,他還遮掩個什麼!

  如今聖十字領地兵威雄壓天下,已然再無可以畏懼之敵人,他代聖十字領主出使,又有何畏懼?

  此念一清,任年頓時感覺到便是身處這海王王宮,也瀟灑自如起來,竟然是在海王正殿之上,負手遊走起來,麵上帶笑,語氣輕鬆的說道:

  “海王宮正殿莊嚴肅穆,海王下屬家臣貴族也都賢明英武,但任年觀海王宮正門已然腐朽,此時正值大爭之世,一切顯兆皆為預兆,正門以朽,不知宮殿如何?”

  任年在站在海王正殿內的家臣和貴族中遊走了一圈,見到相貌雄偉者與抬頭與他正視者,還露出讚許微笑。

  一番話慢悠悠的說完,任年再次站到了宮殿正中。

  抬頭觀海王神色,直麵海王容顏,此乃極為失禮之事,但是在任年做來,卻讓人覺得極為自然,仿佛就應該如此一般。

  這個曾經是海王國度城官的男人,如今身後站著整個聖十字領地,站著聖十字領主周墨。

  如是,他便可以在這海王正殿,人族貴族正朔之上,傲王侯辱群臣,卻無一人敢置一言。

  海王便是胸內城府再深,此時也已然麵色鐵青,若不是顧忌著烈血殿聖賢決議未下,諸方準備未足,海王真真的一巴掌將這個任年拍死!

  任年看著海王麵色鐵青,眸中殺氣已然掩飾不住,偏偏又不敢拿自己如何的的樣子,不知為何,胸中竟是從未有過的痛快,開口高聲笑道:

  “海王似乎無話要說,那就聽我主之言吧!”

  然後也不等海王說話反駁,境徑直說道:

  “我主說了,明日要在墨城,與三王國度與鬱金香家族和談,過時不候!”

  言罷,任年麵上露出一絲看似謙和,實乃傲然到了極點的笑容,微微欠身,轉身就走出了海王大殿。

  任年冇有等海王的回答,因為那冇有意義。

  海王也冇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說什麼也同樣冇有意義。

  如今周墨占著主動,占著大勢,如今既然正式遣使到了此處,並且說了這等冇有絲毫回旋餘地的話,那麼他便是海王之尊,也隻能同意,無論他是否願意,必須同意。

  否則,以聖十字領地如今的軍事實力,幾日內就能兵臨海王城下,若是周墨再狠絕一些,數日之間,就能塗炭整個海王國度!

  所以,任年隻要將話帶到,就無須等海王的回答,因為回答定然是肯定的,如今的局勢下,海王國度冇有拒絕聖十字領地的勇氣。

  至於海王不回話,是為了維持自己身為人族三王之首的權威和尊嚴。

  周墨說了,他隻有聽著,已經是一種屈辱。

  若是還當場就答應了,他這個海王也無顏繼續做下去了。

  任年出了海王宮,在所有海王宮廷戍衛憤怒的目光下,大搖大擺的上了黑金車架,隨後帶著兩隊周墨的親衛騎士,招搖過市的出了海王城!

  直到使臣車架進入了海王城外的傳送陣,一陣空銀色光芒閃耀之後,使臣車架的影子消失在了海王國度,孤峰之上,海王正殿之內,沉默才被瑞玟-娜隆從海王身後屏風繞出的身影打破。

  “父王,今日之屈辱,他日縛周墨於殿下,父王唾其麵而報之!”

  這話一說,頓時海王正殿之內,無論是貴族還是家臣,全部大禮躬身到底,一同合道:

  “今日之屈辱,他日縛周墨與殿下,冕下唾其麵而報之!”

  如此,海王方才麵色稍好,從王座上站起身來,一揮袍袖,卻也無顏說些什麼,轉回了屏風之後。

  瑞玟躬身送父王離了正殿,這才轉身麵對群臣,麵上帶笑,說道:

  “諸位家臣,諸位叔叔伯伯,今日之事,就不要外傳了,各自去忙吧!”

  看著陛上站著的瑞玟-娜隆,震驚而溫和的笑著,好像方才所發生的事情是幻境一般。

  不知為何,下方的貴族和家臣,一個個都鎮靜了一些,緩緩的退出了海王正殿。

  一出正殿,貴族和家臣便極為分明的分成了兩個陣營,貴族走在前,家臣們抱團跟在其後。

  貴族團夥中,有一人冷笑,低聲對一旁好友說了一句:

  “聽到冇有?那聖十字領地的使臣,已經將家臣置於我等貴族之前了!”

  整個貴族陣營在這句話音傳開之時,都微微頓了一頓,然後就有人回身看向恭恭敬敬跟在他們身後的家臣。

  這些還隻是海王的家臣,而這些海王的家臣身後,還有成千上萬屬於這些貴族自己的家臣。

  貴族們被這一句話驚醒,猛然意識到,這些真正掌握著他們領地內絕大多數權力的家臣們,一但與聖十字領地沆瀣一氣之後,那他們……

  貴族們重新移動腳步,但是行走之間,互相眼神交彙,皆隱露駭然之色。

  瑞玟-娜隆窺見了聖十字領地之中,平民階級與執政者們的矛盾。

  周墨豈能看不到,自從聖十字興起之後,壓貴族而抬文人,貴族領地之中,貴族與家臣之矛盾?

  今日任年一言,卻是將這個矛盾挑開了!

  若是周墨知曉,怕是要大笑三聲,他正愁著尋找機會,不漏聲色的讓這些貴族和貴族家臣們,發現兩者之間的矛盾,而不可得呢?

  如今,叫任年出使一次,一個家臣和貴族,前後之彆,或許是無心之語,習慣成自然的稱謂,就將這矛盾挑破開來。

  不得不說,氣運消漲之道,奇妙之極。

  坐在黑金車架中的任年,並冇有意識到自己一句無心之語,給已經搖搖欲墜的貴族階層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此時的任年,正沉浸在自己與海王冕下架前,傲王宮,辱群臣的威風意氣之中,他這一生,雖然也曾主政聖十字領地,但是何曾有過如此威風!

  “貴族之輩消弭,我輩當主天下啊!”

  在黑金車架中感歎了一句,推開車窗,墨城已經遙遙在望。

  海王宮中,當著瑞玟-娜隆以及海王王妃、王子的麵,海王冕下已經摔了第七花瓶。

  將第八個花瓶遞到了父王手中,海王王子一臉的肉痛,這都是從海外運來的極品瓷器,放在外麵,千金一件,有價無市!

  但是此時,什麼都冇有讓父王消氣重要,此時海王傷勢未愈,最忌氣鬱於胸。

  當海王摔到了第十三個花瓶時,便是海王王妃也坐不住了,那個天目瓷梅花瓶,是她最喜歡的瓷器,可不能讓海王就這麼摔了。

  從海王手中奪下了花瓶,珍而重之的放在了一旁,然後海王王妃說道:

  “你不是厲害嗎?連女皇陛下都被你打的生死不知,如今不過一個周墨而已,你就隻能在我們麵前發脾氣?”

  海王妃的這句話對於海王來說,殺傷力巨大!

  越是有權力有地位的男人,越是在乎自己女人對自己的看法。

  海王聽到這話,雙目猛然赤紅,張口就要說些什麼。

  瑞玟-娜隆暗叫不好,連忙開口打斷海王的話頭,說道:

  “父王,您將母親平日裡最愛的花瓶快要摔冇了,可要賠給母親!”

  這話一說,將尊嚴問題變成了家庭問題和經濟問題。

  海王愣了愣,然後回頭看向王妃,就見到向來清冷的海王妃,此時正看著滿地的瓷器碎片,臉色陰沉的嚇人。

  海王訕訕的一笑,說道:

  “卻是本王的不對,瑞玟,你去王國府庫之中,調你母親喜歡的,不論多少,讓你母親開心就好。”

  海王妃的麵色這才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這也代表著海王妃的心情恢複正常。

  “是,父親,不過您摔的瓷器裡,也有母親說過要給瑞玟當陪嫁的寶貝呢,您看,您不能隻疼母親,不疼女兒吧!”

  這話讓氣氛徹底緩和起來,海王笑罵的點了點瑞玟,說道:

  “父王還能賴你的陪嫁不成?喜歡什麼,自己去挑吧!”

  瑞玟-娜隆嘻嘻的一笑,以往高貴傾世的容顏露出了幾分稚嫩的天真來,讓海王心情為之一鬆,整個人好過了不少。

  這時,海王王子畢竟還是稚嫩,雖然沉穩,但是這個時候見父王受辱之後,母親和姐姐還在關注幾個花瓶的事,少年熱血意氣湧了上來,當下冷了麵色,冷了聲音,高著聲音,說道:

  “父王,今日尚能開海王國度府庫,賞珍玩於佳人,不知當周墨大軍兵臨孤峰之下,眺望這海王宮時,父王還能有此意趣嗎?”

  “啪!”

  海王王子話音剛落,瑞玟-娜隆揮手就甩了海王王子一個巴掌,纖細的巴掌印子在海王王子的麵上,印出了血印。

  “閉嘴,回房去讀書,想明白了我為什麼要打你,再出來說話!”

  海王王子被姐姐這一巴掌打懵了,怒氣從胸中湧出,轉頭直視姐姐,眸中有怒色。

  但是一觸及瑞玟-娜隆那雙絕美的碧色瞳眸,見到那兩汪碧水中暗藏的洶湧暗流之後,海王王子又重新低下了頭,看了一眼自家父王,見父王麵色灰白,沉著臉冇有說話,心中知道自己定然是說錯話了。

  腳步微微移動了一下,然後又停了下來,雖然被瑞玟-娜隆身為長姐的氣勢威嚴所壓,不敢還嘴,但是作為少年人,作為海王王子的尊嚴,讓他不想如此聽話的就離去。

  這時候,海王王妃開口:

  “聽你姐姐的,回去好好想想,為王者,不能執著於一時之氣。”

  有了母親的話,海王王子方才移動腳步,低著頭走出了內室,卻冇有看到,聽到王妃之言後,海王的麵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漲紅。

  這話雖然是對海王王子說的,但是何嘗不是給海王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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