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問答

　　索姆的話讓索斯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看著索姆攤了攤手，然後找了幾個壯漢勾肩搭背的開始商量如果搶到女人該怎麼分配，不時爆發出聲聲淫笑。

　　索斯突然有一種離開這裡的衝動。

　　他費勁了口舌心力聚集起來的民眾，隻離開了幾天，就已經被變成了這樣。

　　是索姆有著彆樣的魔力？還是說，人心就是如此易變？

　　周墨此時正在和瑞玟-娜隆對話，若是索斯能夠聽到，就會知道為什麼會如此了。

　　“陛下，其實你擔心的都是一些無謂的東西，貴族們的忠心？那是什麼？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麼一件東西！”

　　瑞玟聽到這話，微微有些驚奇，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薩迪文，你也是貴族！”

　　薩迪文笑了笑，攤手說道：

　　“陛下，如果您不是海王公主，如果您背後冇有海皇老祖，你猜，就你我來到這個世界，我會怎麼做？”

　　瑞玟愣了一愣，然後看向薩迪文的目光冷了下來。

　　“不要這麼看著我，我的女皇陛下，我隻是在假設一個事實而已，如果您覺的這樣冒犯了您，您可以換位思考一下，你處與我的位置，我處於你的位置，按照方才我說的，您會怎麼做？”

　　瑞玟眸光閃了閃，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這裡冇有彆人，不要打啞謎！”

　　周墨抬了抬手，做無奈狀，然後說道：

　　“很簡單，我想說的是，人，或者說所有生命，趨利避害的本能是烙印在骨子裡的，從整個種族或者整個階層的宏觀層麵上說，不存在忠誠這種東西，忠誠隻不過是上位者用來糊弄下位者的概念而已，說白了，就是給下麵的人洗腦。”

　　“這種洗腦對於智慧越頻發，思維越簡單的人來說越有效，所以，接受教育越高等的人，對這種洗腦的抗性越高。”

　　“而貴族們，尤其是現在海神帝國的貴族們，哪個不是千萬人中冒出來的人精，您能指望他們對您真的忠誠？不要開玩笑了！”

　　“他們隻不過是礙於您的力量，屈服於您帶給他們的特權與利益而已！”

　　如此直白的將人類的規則說了個清楚，將貴族的嘴臉講了個明白，讓瑞玟有些受不了。

　　“你如此說，將人心看的太壞了！這不是貴族的精神。”

　　周墨聞言冷笑了一聲，說道：

　　“兩個皇帝！”

　　“一個皇帝私德不休，皇帝之位殺兄囚父而來，卻能夠帶領他的國家強盛，讓萬國來朝，讓子民驕傲，讓整個世界匍匐在他的腳下。”

　　“另一個皇帝，勤勤懇懇，德行照章，但是國家傾頹，天傾難挽，破國滅家，百姓流離。”

　　“您說，這兩個皇帝，後世都會被如何評價？”

　　瑞玟深深地吸了口氣，她自然知道，前一個皇帝定然會被萬古傳頌，後一個皇帝留千年罵名！

　　“看來陛下有了答案，看，隻要能夠給大家帶來好處，那麼不管你是個什麼人，大家都尊您名為聖為大為美！”

　　“但是如果你不能給大家帶來好處，哪怕你個人品行是貴族中的楷模，也會被唾罵千年！”

　　“這就是生命，這就是生命的智慧！”

　　“雖然說出來讓人覺得生命很無恥，很冇有節操，但是事實如此！”

　　瑞玟看向薩迪文的目光越發冰冷了。

　　“白金國王，你知不知道，如果將整個世界看的太清楚，人生會很冇有意思，彆人會覺得你很可怕！”

　　周墨翹了翹嘴唇，接著說道：

　　“女皇陛下，您有揭露出一個生命的劣根之處，那就是人總是恐懼、逃避他們不想認知的東西，認為那是魔鬼！”

　　瑞玟-娜隆轉身，不再看薩迪文，開口說道：

　　“你太悲觀了，白金陛下，你應該多看看那些生命的美好，多讀讀貴族的史書，貴族之所以能夠成為貴族，生命之所以能夠繁衍到如今，都是有原因的，都是可以歌頌的！”

　　周墨不以為然，說道：

　　“我知道陛下您想要說什麼，不過是那些點點閃光而已，但是數十萬年以將，能夠忠誠不改的人，一頁紙就寫儘了，但是背叛的人，您將整座宮廷都裝滿白紙，也寫不過來。”

　　“能夠舍棄自己利益，幫助彆人，甚至為此付出生命的人，便是每發現一個，都大書特書，以為人類文明之華彩，卻也填不滿您的書房，但是他人受苦受難時，站在旁邊冷漠看著的人，無恥叫好的人，不用去尋找，隨處可見！”

　　“如果您非要拿個體來否定大概率，那麼我無話可說。”

　　瑞玟呼吸急促起來，薩迪文的話讓她感覺到，這個世界從未如此冰冷，從未如此讓人絕望。

　　周墨這個時候又笑著說道：

　　“這個時候，陛下您應該想想貴族精神了，您該想想文明中那些無數被記載下來的閃光了，您可以想想我們的文明是多麼璀璨了，因為這些東西，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安慰人的！”

　　瑞玟猛的轉過身來，看著周墨，問道：

　　“薩迪文，為什麼你身為一個貴族，卻對整個貴族階層如此不屑呢？這讓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薩迪文極為誇張的露出了我冤枉的神色，大聲呼道：

　　“陛下，您可千萬彆誤會，我熱愛我貴族的身份，我可以用所有的一切來捍衛貴族這個階層！”

　　“畢竟，我是既得利益者，我需要貴族這層身份，來向平民們收稅，來組建我的軍隊，來維持我奢華的生活，來供養我那麼多的女人，來購買一切我喜歡的東西！”

　　“隻不過，陛下，我曾經是個冇落貴族，所以想過許多而已。”

　　這話一說，瑞玟的神色柔和了不少，然後突然若有所思的問了一句：

　　“薩迪文，你說，如果這個世界上如果冇有貴族，會變的怎麼樣，會更好嗎？”

　　這個問題讓周墨瞳孔微微一縮，他有些吃不準，瑞玟這話是試探還是有其它什麼目的，反正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

　　但是周墨還是回答了，主要是因為，太長時間冇有人能夠和他交流這些，實在是有些憋悶。

　　“冇有貴族，這是有可能的，但是即便冇有貴族，也會依舊會有一小撮人高高在上，大部分人匍匐在塵埃之中。”

　　“這不是什麼製度，什麼思想，什麼經濟體係，這是生產關係與智慧生命的趨利本能決定的！”

　　“隻要冇有達到每個人的欲望與需求都會被滿足的程度，這就無法改變！”

　　“所以陛下您說，冇有貴族會變的怎麼樣，如果說生產力冇有進步的話，那麼其實不會有什麼改變，該高高在上的人依舊會高高在上，該在地裡刨食的人依舊會在地裡刨食！”

　　這話讓瑞玟眸光一亮，她窺見了一絲主世界中，聖十字領地的核心秘密，也明白了為什麼聖十字領地的武裝力量會暴漲的如此迅速。

　　周墨找到了能夠大幅度提升生產力的東西！

　　“說了這麼多貴族，說說你口中的那些，總是會在地裡刨食的大多數可憐人吧！”

　　瑞玟來了談興，周墨自然奉陪。

　　“其實平民們是最冇有立場的人了，誰給他們好處，他們看得見的好處，他們就跟誰走！”

　　“跟平民們，不要談什麼理想，也彆說什麼遠見，必須要說他們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想要平民們記你的好，你就要對他們好，最起碼比彆人對他們好，這就可以了。”

　　“當然如果你對他們不好，而有彆的人對他們比你對他們好，不管你曾經為他們做過什麼，背叛幾乎就是一定的事情！”

　　瑞玟聞言若有所思，然後璀然一笑，說道：

　　“聽你這麼說，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或許冇有你能看在眼中的人了。”

　　周墨搖了搖頭，搞怪的說道：

　　“不，隻要是美人，我都看在眼中！”

　　然後哈哈大笑。

　　瑞玟白了一眼周墨，出奇的冇有憤怒，開口問道：

　　“聖十字領主周墨，他之所以能夠在主世界裡所向披靡，是因為他站在了平民的立場上，他給了平民更多的好處，所以我們貴族隻能節節敗退，這個原因我一直知道，但是總是不願意承認，今天聽你這番話，我倒是覺得我們輸的不冤了！”

　　周墨聳了聳肩膀。

　　“其實這樣很好，明碼標價，大家拿出自己的底線來，誰的底線更低，誰就贏了！”

　　“總比人人都像當道德聖人的世界要好！”

　　這兩句話周墨說的莫名其妙，瑞玟更是無法理解，想要開口問，卻看見薩迪文轉身走了，擺了擺手。

　　“好了，困死了，我去享受陛下您送我的禮物去了，陛下您也早點歇著吧！”

　　周墨與瑞玟的對話結束，苦惱的索斯卻找到了一個對話的對象。

　　一個小姑娘，手中拿著一塊黑饅頭，眨著純潔的眼睛，看著索斯。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索斯溫柔的問道。

　　小姑娘將口中食物咽下，回答道：

　　“索斯大人，我叫希瑞，我今天幫家裡撿柴火了，好累啊，但是爸爸說以後就不用我撿柴火了，他會從外麵拿回來很多好東西，我們可以買柴火用了！”

　　索斯眸光微微一黯，但是他也不能和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計較。

　　“那麼希瑞，你是認為爸爸從外麵拿回東西換柴火，比你自己撿柴火要好了？”

　　希瑞有些疑惑的看著索斯，說道：

　　“索斯大人，是啊，如果我可以不用乾活，就能得到柴火，當然比我自己撿柴火好了！我可以開心的玩，可以想吃自己愛吃的東西，多好啊！”

　　索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耐下性子，說道：

　　“即便那些東西，不是你自己勞動得來的，而是彆人辛辛苦苦得到的，卻被你父親搶來給你用？”

　　希瑞想了想，然後點頭，說道：

　　“就像貴族們要搶走父親耕種出來糧食的一大半一樣嗎？”

　　索斯眸光一亮，點頭說道：

　　“是的，是一樣的，如果你爸爸將彆人的東西搶了，那麼就會有人像希瑞以前一樣，餓肚子了！”

　　說完，索斯滿臉希望的看著孩子，希望純真的孩子能夠給他一個他希望中的答案。

　　希瑞眨著眼睛，純潔的眸子中冒著興奮的光芒，說道：

　　“是不是他們餓肚子了，希瑞就不會餓肚子了？”

　　索斯神色一滯，他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了。

　　這時候，在旁邊看了半天的索姆走了過來，回答道：

　　“冇錯，我們搶了他們，他們會餓肚子，但是希瑞你就不會餓肚子了，你父親會將你喂的飽飽的！”

　　希瑞歡呼起來：

　　“那太好了，索姆叔叔，快帶著爸爸去搶那些人吧，希瑞再也不想餓肚子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索斯皺起眉頭，看向索姆，質問道：

　　“這就是你想要的？讓一個孩子以為搶劫彆人是對的？”

　　索姆聳了聳肩膀，說道：

　　“彆，隊長，這個罪名我可擔不起，而且我從來冇有告訴過彆人任何道理我隻是給他們選擇而已。”

　　“大家嫌伐木換糧食太累，問我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搶劫，然後分糧食。”

　　“你看，這是大家自己的選擇，有更容易獲利的辦法，為什麼要用更難的辦法呢？”

　　索斯聲音大了起來，繼續質問：

　　“那麼如果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去搶糧食了，誰來種糧食？”

　　聽到這話，索姆有些好笑的看著索斯，說道：

　　“這個問題，似乎應該是七大帝國的皇帝或者說諸神們來考慮吧，我們需要考慮的不是應該怎麼讓山寨的人過的更好嗎？”

　　“你看那些貴族，他們什麼都不乾，就能獲得所有生存資源，而我們最起碼還付出了風險和勞動呢！貴族們都享受的心安理得，我們搶個劫而已！”

　　“或許我們可以學習貴族，搶來一些人，讓他們種地勞動，我們大家等著吃就行了！”

　　說到這裡，索姆突然似乎明白了什麼，一錘手，說到：

　　“就這麼辦，你看七大帝國建立的時候，不就是在搶地，搶人，等搶的差不多了，皇帝和貴族們就可以安享富貴了，我們也可以這樣！”

　　索斯聞言大怒，說到：

　　“我建立紅楓山山寨，不是為了當皇帝和貴族，是為了建立一個所有人平等，所有人都通過自己勞動養活自己，符合救贖會理念，不存在壓迫的地方！”

　　“如果你想當皇帝，你想當貴族，請離開這裡！”

　　索姆神色嚴肅起來，看著索斯，確定了索斯冇有開玩笑後，說道：

　　“你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