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我度厄不屑與大衍為伍
岑令儀望著身前的玄衣青年,悄然退後半步,緊緊握住日鐲月簪,眼神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
就像隻警覺的兔子一樣,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有趣,真是有趣。”
楚墨眼眸微眯,自己心中才剛起念頭,對方就做出這般反應。命運之道果然玄妙,冥冥之中自有感應。
他突然來了興趣,有了試探的心思。於是大手一抬,朝那星華長裙的女子罩去。
見狀,岑令儀二話不說,轉身就要遁逃。
然而那大手好似天幕垂落、鎖拿乾坤,任她如何閃躲卻始終也躲不開手掌籠罩範圍。
“啪~”
岑令儀身軀一僵,側頭看向那隻搭在她右肩之上的手掌,一股巨力隨著幽光傳來,仿如泰山壓頂,瞬間令她動彈不得。
危!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她隻覺那手掌一旦催動神通,便會有什麼不妙的事情降臨在自己身上。
“你.....”她瞪大眼睛,警覺看向楚墨。
“哈哈,”楚墨輕輕一笑,放開手掌。他看著那一下子就躲到萬裡之外的女修,淡淡道:“天璿道友,本座隻是開個玩笑,怎麼會真的要害你呢?”
“畢竟度厄天意兩宗向來關係不錯嘛。”
岑令儀聞言並未鬆懈,眼中仍帶著防備之意。
星鬥晃動,搖搖欲砸。
楚墨見此情形,輕輕搖頭。通過方才那一下,他已經看出了端倪。命運道雖神奇,但仍需以自身實力說話。
尤其是對方尚未走完天地道,大道未全仍有破綻。
該躲不過去的,還是躲不過。
隻是.....楚墨感應著星耀天外那劍拔弩張的天樞等人,眼神微轉,旋即朗聲笑道:“本座向來說話算話,既然答應放天璿道友過去,自然不會食言。”
盯——
岑令儀明眸微眯,似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冇有絲毫猶豫,星耀天驟然收斂縮小,星光退散,重新顯露出太虛本相。
“掌教!”
太虛中,天樞等人早已等候在外。見岑令儀出來,立時緊張向前,關切問道:“情況如何?此人可欲暗害你?”
話中滿是關心與決然之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與度直接動武之勢。
岑令儀搖了搖頭,簡短道:“冇。”
“呼~”衣袍遍布火痕的天樞鬆了一口氣。
“嗬,”楚墨笑道:“天樞道友還信不過本座嗎?本座可是度厄出了名的誠實君子,說話一諾千金。”
“哼!”
天樞冷哼一聲,冇有給好臉色。
方才那業火刀劍突然劈來,令他吃了一個不小的悶虧。若非身側有三位真我圓滿的同門,僅憑他自己恐怕很難擺脫。
因此,當時耀光天中的戰鬥更讓他擔心。
不過天樞畢竟是天樞,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他看向楚墨等人,淡淡道:“既然道友想看的都看到了,約定是不是該履行了?”
“好說好說。”楚墨心念一動,放開了氣運的阻攔。
霎時間,命運大道於東南之境。天地生玄,萬物有感。萬千祥雲彙聚東南,金光燦燦,耀得整個東南之境都如白晝。
【72級·天璿昭命道尊】→【73級·天璿昭命道尊】
“謝謝。”
岑令儀微微頷首,臉上雖冇有笑容,語氣比起道謝也更像是陳述一般。但還是依禮數道了謝。
旋即她也不多留,轉身帶著天樞等人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天際儘頭。
楚墨負手立於太虛,望著那道遠去的星輝,目光深邃。他輕輕一笑,自語道:“命運、命運...是既定的未來被稱作命運,還是無窮的可能被稱作命運?”
“掌教似乎對命運二字頗為上心?”
一道含笑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楚墨冇有回頭,淡淡道:“我隻是在想,若她真將命運之道走通,浮黎又會變成何等模樣。”
執素走到他身側,“無論何等模樣,結果都一樣。命無定數,以變為道。度厄不喜一成不變之局,就連高舉天意的天意宗也是如此。
天意豈是隻能有一種未來走向?善也好、惡也罷,反天亦可,順天無礙,無允而無不允,這才是天意。”
楚墨微微轉頭,笑道:“師兄這幅神神叨叨的模樣,比起我度厄來,倒是更像是天意宗那些人了。”
“怎麼說也在浮黎修行了這麼久,又與天意宗打交道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學了幾句話罷了。”
執素笑了笑,“萬世一成不變之局,綱常亙古不易,上者與下者不相通,那是大衍道宗之流才會喜歡的東西。”
他們度厄雖然坑自己人、算計外人、禍害浮黎乃至諸天,卻從未如大衍道宗那般徹底堵死後來者。
隻要你有大氣運、大造化能為之,後來者居上又有何不可?縱使奪了幾位脈祖的鳥位,自己坐上去也行。
輸了就是輸了,他們度厄的賭品一向很好。
兩人相視一笑,各有心思。
月光景,倏忽而過。
執素當初所造的假冥府,如今卻已麵目全非。原本寬廣冥土、黃泉惡水,乃至輪回盤,此刻都已消失不見。
乾乾淨淨,連根毛都不剩。
唯有一道人影盤坐於虛空中央。
太初雙目微閉,周身幽光流溢閃爍。本命法寶高高浮於他頭頂上方,緩緩旋轉,灑下萬千幽華。
本該是彩光為主的神通之華,此刻已經徹底染上了幽冥的顏色。
他頭頂的本命法寶也黑蒙蒙的,成了一本三尺大小的冊簿模樣,封麵上赫然寫著兩個古篆符文:生死。
冊簿周圍,點點幽光飛舞遊曳。這假冥府最後的一些殘存玄奇,正紛紛投入那冊簿之中。
“不錯。”
楚墨的聲音在這片虛無中響起。
太初聞聲,緩緩睜開雙眼。見到來人,他連忙起身行禮:“拜見掌教。”
“不必多禮。”
楚墨目光落在那冊簿之上,欣慰頷首,“你竟能將整座假冥府煉入這一卷書冊之中,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太初聞言,態度謙遜地推脫道:
“全賴學教賜下假冥府,弟子才能有此機緣。若非親身執掌一方冥府,弟子對幽冥之道的感悟絕不會如此之深。”
他將那冊簿托在掌心,真誠地說道:
“有了此物,弟子合道的幾率能再增一成,定當不負掌教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