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阿林的異界教室 > 第一百六十九章 番外六 短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六十九章 番外六 短暫

2026-09-05 作者: 伊武

林琅剛滿六歲,卻已是一位畫江之上出名的樂者了。

據說他出生的時候天生異象,有仙音嫋嫋,他的額頭上有一朵蓮花印記,所以師傅對他格外看重。

林琅的父母都是伶人,他們從小就在畫舟之上跟著師傅唱戲彈曲,所幸師傅是一位極有地位之人,在師傅的庇護下他們得以喜結連理,生下了林琅。

林琅便跟著師傅修習琴棋書畫,他自幼聰慧,八音皆通,品竹彈絲更甚前人。父母隱退後住在了江南小鎮,林琅便跟著師傅乘著畫舟遊走在畫江之上,來往於各地演奏謀生。

一日,畫舟停靠在京城之畔,恰好出遊的帝皇帶著妃子來到了畫舟之上,曆年親自為皇者演奏的師傅叫出了林琅,讓他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林琅不知什麼是皇者,他隻通曉五音六律,對外界的一切都冇有興趣。

帝皇生疑:“此子年方幾何?”

林琅躬身一禮:“六歲,請您就坐。”

帝皇紫金冠下的濃眉微皺,浮起一抹慍怒,師傅趕忙替林琅跪禮:“王勿怒,癡兒天性如此,不通世俗。王且聽一曲,若不善,老朽自當其罪。”

一妃子稍作安撫,皇者頷首。

林琅坐於畫舟之頂,輕簾遮下,晚風蕩漾,萬物皆寂。

林琅生的唇紅齒白,宛若女子般漂亮,他精致的小臉麵無表情,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

他伸出了兩隻白玉般的小手,拂過了琴弦,一聲悠揚的琴音飄散而開,緊接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動起來,心隨曲動,完全沉在了音律的世界之中。

一首無人聽過的曲子行雲流水般地在畫舟上流淌開來,聞者心醉,沉迷其中。

曲初如清風拂麵,忽而細雨綿綿,馬蹄聲亂。錯雜的急弦如同疾風驟雨,帝王倏然回想起了自己金戈鐵馬的那年,思緒飄遠。

喊殺震天,無數將士鮮血噴灑,戰馬嘶鳴,帝王終於凱旋卸甲。

曲末如同哀婉的悲歌,讓人不禁落下淚來。

一曲作罷,林琅細心地擦拭起了琴身,隨後躬身離去。

良久,帝王淚止,身邊妃子掩麵拭淚。

“善,善,此子大善!封此子為畫府令,官居七品,禦樂師,優伶,哈哈哈。”帝王大喜,飲酒作罷,悠然拂袖離開。

師傅謝恩,找到了站在船頭眺望遠方的林琅,林琅隻是說道:“浮名而已,師傅幫我承下即可。”

師傅苦笑離開,癡兒未來必定不凡。

之後的七年,林琅之名傳遍畫江南北,風頭一時無兩。

林琅有個規矩,每天隻彈奏一曲,故求之演奏絲竹者成群,凡聽過之人皆言天音下凡。

為報師恩,林琅再在畫江之上演奏了十年,後返鄉孝敬父母,這一年,他風華正茂,二十三歲的他收到了無數人的追捧。

三十歲那年,他送走了雙親,考妣長壽甲子有餘,壽終正寢。拒絕了許多女子的愛慕,他在一個夜晚背著樂器悄然離鄉而去。

有個地方在互換著他,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地方。

一葉孤舟順著畫江漂流而下,常有漁者農夫聽聞仙音飄渺,隻覺得神清氣爽,循音而去,隻有一襲紅衣立於船頭,餘音繞梁,令人迷醉。

他尋夢而行,最後落足在了一座小鎮,他若有所感,在一顆樹下演奏了三天三夜,三天後,村民們親自將他送出了鎮外,皆不舍。

林琅吃掉了村民給的饃,有種莫名熟悉的味道。

他咀嚼了幾口就收了起來,朝著濃霧覆蓋的山巔行去。

踏入霧中,林琅不知方向,他盤膝坐在霧中,取笛輕吹。

笛音飄渺,山中終年不散的霧氣中出現一條小路,林琅閉目而行,踏出了濃霧。

跨過無數白骨,林琅不知所覺,一曲作罷,他收好了翠笛,看向了前方的世外桃源。

這裡無數仙藥芬芳,沁人心脾。

不遠處是一汪清泉,泉中生有一蓮,蓮生六葉。

泉邊靜靜立著兩塊石碑,上書古文,林琅不懂。

他盤膝坐在泉邊,聽泉聲有感,取下背上的琴閉目輕奏一曲,曲音委婉曲折,懷著深深的思念。不覺間自己竟落下淚來。

睜開雙目時,一位生著狐耳和狐尾的白衣少女赤足站在泉麵上,踏著漣漪向自己走來。

林琅也曾聽說過妖仙鬼怪的傳說,他並冇有驚訝。

“姑娘覺得此曲如何?”

白衣少女伸手撥弄了一下琴弦,琴弦震動,發出了單調的聲音。她聲音清脆地問道:“這是什麼?”

“此乃琴,樂器也。”林琅解釋道。

少女伸出幾條白色的狐尾撥弄了一會兒琴弦,聽著雜亂的琴音露出了困惑。

林琅微微一笑,在她麵前輕彈了一曲,這一次的曲子講述著人們收獲的喜悅,聽著歡快的調子少女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你想學否?”

“想!”

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林琅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他知道這就是冥冥中他要來的地方,眼前的少女如同一張白紙,和自己從前一樣。

少女盯著林琅看了很久,還上前嗅了嗅他的味道:“我覺得你很熟悉可是想不起來”

“姑娘所想和在下不謀而合,但在下並未見過姑娘,姑娘是妖吧?”

白衣少女搖了搖頭:“我是,是那個。”然後她伸手指了指那朵蓮花。

林琅了然,這是仙蓮成精所化的少女,他若有所感地摸了摸額頭上的蓮印,覺得和那朵蓮很相似的樣子。

“這個給你吃。”少女飛身而起,摘了一個大蟠桃雙手捧著放在了林琅麵前。

林琅吃了下去,隻覺得渾身發熱,感覺自己體內充滿了力量。

從那之後林琅就住在了那裡,每天教這個少女彈琴寫字,然後和他講自己走遍畫江南北的所見所聞。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呢是誰曾經也這樣對我說過呢?”少女皺著眉,看向了一旁的兩座墳墓,莫名地有些悲傷。

自服食過那顆蟠桃之後林琅便發現自己辟了穀,在這片仙靈氣息濃鬱的地方再也冇有感受過饑餓。

他拒絕了後來白衣少女給的所有東西:“這些太珍貴了,我不過是一介伶人,將它們留在這裡吧。”

白衣少女點了點頭,這幾年她已經學會彈一些簡單的曲子了。

對她來說三十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不知怎麼那個教自己彈琴的生物似乎變得笨拙起來。

林琅已經步入了暮年,那顆蟠桃的力量他一介凡軀是無法消化的,但也讓他能夠多活十多年。

林琅的手已經不靈活了,彈琴的時候經常彈錯音,白衣少女總是過來抓住他的手指耐心地糾正。

林琅每次都笑著讓少女抓住自己的大手,然後費力地彈完一首曲子。

又過了十年,林琅走不動了,那天他忽然用渾濁的目光盯住了白衣少女,然後說道:“讓我為你,彈這最後一曲吧”

少女有些迷惘,為什麼這個生物這麼說,他以後不教自己了嗎?

她有些難過地搖了搖頭,但林琅笑著把雙手放在了琴弦上,然後強打起了精神。

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他冇有談錯音,琴音在這片小世界流淌,然後慢慢枯竭

林琅閉上了雙目,像是在琴和少女麵前安靜地睡著了一樣。他終究冇能彈完這一曲。

少女愣住了,她一步步從泉麵上走了過去,伸出手搖晃了一下林琅的身軀。

他的身體在慢慢冰冷。

白衣少女的淚水一滴滴落下,但她毫無所覺,他詢問了這裡所有的仙藥,但初開靈智的它們都表示救不活這個人類。

白衣少女這才明白,這個人走了,他的靈魂離開了這裡。

她茫然地用雙手挖開了冒著仙光的土壤,把林琅拖進了裡麵,然後流著淚一點點將他掩埋。

她若有所感地立起了一塊碑,用林琅教給他的文字刻上了:

林琅,樂者,七十有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