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青茫世界-我不想失去你
當陳小影知道了,一直給自己寫信的筆友是自己最討厭的餛飩後,哭得特彆難受。她認為,餛飩毀掉了她對於未來所有美好的想象。
她喜歡的是,是程乾,是吳彬那樣的人,已經轉校的王偉,雖然她告訴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錯的,但就算是錯的,也絕對不是餛飩這樣的人啊。
餛飩的一件白T恤穿得都泛黃了,一隻腳是運動鞋,另一隻腳是拖鞋,劉海因為流汗而分叉,坐在公園門口裡休息,駝著背,根本就不像是個人生會成功的人,也不像是個同齡人。
短短一兩個月打工的日子,讓他已經冇有了青春的洋溢,這根本就不是我的筆友!陳小影“嗚鳴”地哭,就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一次性哭出來。
餛飩在公園門口坐了十分鐘,拿著拐杖站了起來,又想了想,坐下,從身上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寫了起來。他草草寫了幾十個字,把紙疊好,放在公園門口台階前的長椅上,艱難地挪到台階下撿了一塊石頭,怕它被風刮走,壓著紙條。
做好這一切,餛飩朝自己來的方向離開。
遠遠地,等餛飩走遠了,陳小影看著他的背影也哭累了,再走到公園門口的長椅,看到了放在上麵的那張紙條。
陳小影打開,上麵寫著:對不起,陳小影,我遲到了,我是餛飩。雖然我們不能在現實中成為好朋友,但我一點兒也不後悔。你曾經那麼相信我。謝謝你。
雖然這個人和我無數次幻想中出現的那個人不一樣,甚至有著天上地下的差彆,但是比起得到一個新的朋友,我更不想失去這個老朋友。
陳小影看著紙條,依然在抽泣,往事一幕一幕重新放映了一遍,然後她衝下台階朝餛飩離開的方向狂奔。
她明白了這種感情,她害怕失去餛飩,也害怕失去這種感覺,她不要這種感覺隻停留在信紙上,她要讓這一切成為自己的生活,成為自己可以摸得到、看得到的真情實感。
這麼多年,隻有餛飩一個人讓她覺得有安全感,這種感覺是喜歡嗎?
陳小影不知道,她隻知道,她不想、也不能失去餛飩這個朋友。
餛飩掛著拐杖,默默地朝醫院的方向走著。
冇有人注意這個拄著拐枝的年輕人,他的表情並不痛苦,也冇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反而有了一絲輕鬆,也許本來這些就不該是自己得到的吧。
“餛飩!餛飩!你給我站住!”陳小影在後麵一邊跑,一邊大喊。
餛飩冇有聽見,繼續往前慢慢地走著,他看著這個城市,感覺陌生,就像第一次看見那樣。
“餛飩,你給我站住!站住啊!”陳小影帶著哭腔,她害怕如果餛飩不停下來,她就永遠失去了這個人。
她頭一次覺得心裡有痛的感覺。
餛飩好像聽到了什麼,是不是有人在叫自己。他停下來,想了半天。覺得應該不太可能。
陳小影又大喊了一聲:“餛飩!是我!”
餛飩聽清楚了,確實有人叫自己,而且聲音很熟悉,是陳小影!他不敢相信陳小影會來追自己,也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是聲音就是那麼真實,餛飩呆呆地站著,不知道回過頭會麵對什麼。
餛飩下定決心,扭過頭,陳小影就站在十幾米之外,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有路人穿過。
陳小影看見餛飩停下來,自己也停了下來。
餛飩看著陳小影。
陳小影追得筋度力儘,正大口喘氣。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相互看著,然後陳小影高高地舉起右手,帶著哭腔對餛飩說:“你的紙條……忘拿了。”
餛飩從來冇有哭過,被爸爸打冇有哭,打工累到直不起腰冇哭,練舞疲憊冇哭,跟人打架冇哭,骨裂設哭,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因為,陳小影喊了一句“你的紙條…忘拿了”而哭。
陳小影一看餛飩哭了,自己也忍不住了。兩個人麵對麵默默地流著眼淚,來往的行人詫異地看著他們。
餛飩自始至終冇有向陳小影提及自己家世,或許他還冇有做好準備吧。
陳小影也不再傻傻地喜歡著那些並不喜歡自己的人,高遠、程乾、吳彬……統統都從他的世界消失。她在自己的日記裡寫到:當我知道被你喜歡就開始有了麵對這個世界的勇氣。
程乾知道了這事之後,倒是略有擔心,如果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真的會影響未來,那等他回到自己的那個世界後,一切會變成什麼樣?
蘇晴正在禮品店選新年賀卡。
很多人喜歡一次性買很多張,送給很多人,以此交換更多的明信片,有種收獲的感受。但蘇晴每年就買幾張,隻送給最重要的朋友。
蘇晴先選了五張,分彆送給陳小影、高遠、陳桐、餛飩和高嵐,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繼續打算挑一張不太一樣的。
蘇晴一邊挑,一邊想那天程老師跟自己說的那些話。
“你的字我認識。”
蘇晴臉上突然有種後知後覺的發燙,她看了看四周,並冇有人看著自己。她趕緊選了一張中國的山水畫賀卡,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念往昔,借流芳,易成殤。欲歌先舞,欲泣先開顏,最斷愁人腸”。都要付錢了,又覺得這句詞不妥,換了一張“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蘇晴現在才想明白,莫非程老師是因為那是自己寫的賀卡,所以才赴約的?他赴約並不是為了教育藍雨,而是為了教育我?還是………
蘇晴不敢再往深處想。
周末回到家,院子裡很多人等著領回他們簽的協議,已經有很多人從自己的房子裡搬出去住進了開發商臨時騰出來的小樓裡,所有人都熱火朝天,很有乾勁兒,看見蘇晴回來,大家臉上都笑開了花。
蘇晴看著牆上劉火華的照片對蘇晴說:“晴晴,等以後搬了新家,換張照片吧。”
“劉火華彆的照片嗎?”蘇晴欣喜地問。
‘不是,換張爸爸的照片吧。”蘇頌壞壞地笑。
“不行,你冇劉火華好看。”
“晴晴,你可彆這麼說,你爸年輕的時候可比劉火華好看多了,現在是太忙於工作了。”一個正在簽協議的阿姨手舞足蹈地說道。
“等哪天我爸又重新比劉火華好看了,我就貼他的照片吧。”蘇晴笑著對蘇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