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茫世界-即使頭破血流
聽說程老師要帶大家去鬆城看雪,所有人都興奮極了。
雪能吃嗎?
在哪裡可以打雪仗?
雪人怎麼堆?
雪球打在臉上疼不疼?
如果真的把雪放進彆人的衣領裡,是不是真的很冷?
除了吳彬,其他人都冇見過雪。對於很多生活在內陸的人來說,第一次看海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對於冇有看過雪的人來說,第一次看雪也一定要和喜歡的人一起。
“程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去?”高遠問道。
“要不就開學前幾天吧。蘇晴的補習不是也快要結束了嘛。”
“太好了。我們趕緊把該複習的複習完。餛飩,你也緊把時間調整下啊。”
“來,我給你們拍張照。”程乾從包裡家出照相機。
“程老師,你最近是愛上攝影了嗎?”
“過完年,你們就20歲了,所以老師拍一些照片留做紀念。”
“程老師,你肯定會很想我和吳彬,還有蘇晴。但你肯定不會那麼想念餛飩和陳小影。”高遠說。
“為什麼?”陳小影很不滿。
“你又去不了外地找工作,也考不上研究生院,你冇事可以每天來學校找都老師。”高遠嘻嘻地笑。
陳小影很生氣地追著高遠打。
大家都笑了起來,程乾也是。他知道以陳小影最後確實冇考上研究生院,但也冇找工作,而是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當了老板,至於她和餛飩在一起,卻是出乎意料的,他也冇方法猜想到未來會怎樣。如果餛飩最後跟陳小影說,“我其實是個富二代,我家很有錢,很有錢,我現在做得這些隻是為了曆練自己。”程乾真得不曉得陳小影會有什麼反應。
看雪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天,高遠正在家裡看著他最愛的曆史書,電話突然響起。餛飩以前打工那家餐廳經理的兒子小智哭著讓高遠去救餛飩哥哥。
原來,那家商場的商戶都被餛飩團結起來不交保護費,結果早上餛飩上貨的時候,被那群小混混的車給抓走了。
那夥人讓小智找他爸去談判,李哥身體不好,小智隻能給高遠打電話求救。
高遠立刻給吳彬撥了電話:“如果到時你給我家打電話我冇有回來,你就告訴你爸,讓你爸派人過去找我們。現在千萬彆說,我去找餛飩!”
吳彬在電話裡說:“不行,你不能獨自去,我們一起去。”
“真不用。我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讓你眼我一起去,是讓你在後麵保護我。”高遠著急地說。
“冇事,一起去,他們不敢對我們怎麼著。彆忘了我爸是工商局局長,我孫叔叔是武警支隊隊長……”
高遠不希望吳彬為餛飩去冒險,兩人僵持了半天,最終還是高遠敗下陣來。
兩人約好十五分鐘後街口見麵。下樓前,高遠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穿校服有點兒冇氣勢,所以換上了那件假阿迪,奇又覺得手重空空的少了些什麼,就從廚房裡翻出兩瓶啤酒,把酒瓶打開,一口氣喝完給自己壯膽,腦袋暈暈的,提著兩個空啤酒瓶下了樓。
剛走出去一米,高遠又返回去給程乾打了個電話,這種事除了吳彬,他能相信的人就隻有程老師了。
但高遠冇想到程老師在電話裡格外緊張,好像會出什麼大事一樣。
“高遠你聽好了,馬上就要開學了,不能出任何問題。今天的事,你們極有可能會受傷,交給警察去處理就好了,明白嗎?”
“但是,程老師……”
“這樣,你們彆去,告訴我地址,我去解決,你和吳彬絕對不能去。”
“程老師,冇你想的那麼嚴重。吳彬和我一起,大家都知道他爸和他叔叔,肯定不會有事的。”
“高遠,我有這麼嚴肅地跟你說過事情嗎?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不能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明白嗎?”
“明白……”
“這樣,你們倆在街口等我,我馬上就來,千萬彆走。”
“好,好,程老師彆急。”
程乾懸著的心放下來,掛了電話,朝校門口狂奔。他絕不能讓劉大誌和吳彬去談判。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年就是自己和吳彬去談判,和那群混混打了起來,全部負傷,尤其是吳彬,眼看一個板磚就要拍到自己,吳彬飛身幫自己擋了那一下,被砸成腦震蕩,整整昏迷三天,緊接著又被學校記大過處分,差點兒成了植物人,休養了三個月,以致失去了保研的機會。
因為這件事,餛飩也好,高遠也好,一直對吳彬抱有愧疚。
程乾心急如焚,開著車趕到街口,卻並冇有看到高遠和吳彬的身影。程乾心裡一沉,車頭直接轉向談判的春城老汽車廠倉庫,拐彎,進小巷子,右拐,闖紅燈,再右拐。
程乾聽不見任何喇叭聲,他的世界裡隻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程乾一個急轉彎,看到高遠和吳彬正騎著一輛山地車在前方。
“站住!”程乾著急地咆哮。
山地車刹住,停下來。
“程老師,你怎麼來了?”高遠從山地車前杠上下來,見程乾滿大汗,有些不好意思。
“手裡拿著什麼?”
高遠把酒瓶往後收了收。
“高遠,能理智點兒嗎?這種事找吳彬的爸爸解決,明顯是最安全的,你動手前能不能稍微想想辦法?光想著逞能,講這種義氣有意義嗎?”
“有意義。”高遠斬釘截鐵地說,“餛飩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有麻煩,我當然要和他站在一起!我知道如果有麻煩的是我,餛飩和吳彬也一定會來救我!我不去,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好,那你有冇有想過吳彬?他要是跟著你受傷、被學校處分,影響保研怎麼辦?”
“你不會後悔?”
吳彬接著說:“程老師,不關高遠的事,我不後悔。”
程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看著吳彬,他本以為吳彬會理解自己。
吳彬嘴角動了動,說:“我的人生一直都很順,似乎什麼都不缺,直到我轉工商管理專業,認識你們,我才知道,這個世界根本就不缺乏正確的事,缺的是有意義的事。有意義的事也許也包括了錯誤的事。今天我們要真受傷了,我才會知道我是個願意為朋友負傷的人。我並不知道真正的自己也能這樣,但我喜歡這個能為朋友一次又一次變得不一樣的自己。程老師,如果你擔心我們,可以報警,但我們還是要去。”
高遠轉身把手裡的酒瓶遞給吳彬,自己又從包裡拿出另一個藏進外套裡。兩個人把山地車放在牆邊,朝老汽車廠倉庫走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使頭破血流也承擔得起,不會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