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莫殤驚醒
“娘親——”
是莫殤輕聲的呼喚。
無邪一時間哭笑不得，誰都知道，羽是紫羽死去以後化為種子而成，是那位紫羽的延續。終其一生，羽們都見不到自己的娘親，也不曾妄想見到自己的娘親。這個莫殤啊！怎麼會想到娘親？怎會這樣念念不忘？
隻是輕輕摸摸她的頭，看著莫殤有些吃力的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門外是急匆匆的腳步聲，無邪趕忙藏匿了起來。
“大夫，大夫，快看，就是她，發了好高的燒！”
隻見來人是水又和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藍羽——這裡的禦醫，軒轅未明。他摸了摸莫殤的額頭，確實燙的厲害！
“怎麼回事？這位小友可是著涼了麼？”
“不是，今天城內大火，我們路過，把她嚇壞了！”
“此乃驚嚇所致，理應無大礙，我給開一貼退燒藥，讓侍羽熬好了送過來，你喂了去。要多加安撫，小白羽見到打打殺殺的場麵受驚也是難免的，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水又忙不迭的謝謝那位大夫。“謝謝您了！謝謝您了！”
那位大夫點頭致意，緩緩走了出去。
水又又打了盆冷水，用方巾泡了水，輕輕擰乾敷在莫殤的額頭上！
這些天一起走，雖然完全摸不清楚莫殤的性子，總覺得的她比孩子深沉，卻不及一個成年羽那般現實。她是個傳說的存在，必然背負了一些東西。隻是冇想到，她對血居然恐懼到這個地步！應該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血了吧！那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成為現在的樣子？
水又竟然就這樣想著想著睡著了。
無邪無奈的看著兩個熟睡的羽。這兩個半斤八兩也敢出來闖江湖麼？
摸摸莫殤的頭，又給她換了一個方巾，是受到驚嚇嗎？她看到了什麼？這個小白羽啊，充滿了各種秘密。真相大白那天，自己還會不會站在她這邊？無邪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在害怕嗎？害怕莫殤背負的東西是自己也承受不起？
無邪搖搖頭，真的很久很久冇有想過彆人的事情了。
手指撫過莫殤的臉頰，炙熱細膩的觸感，像初見的那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卻因為害怕，身體都倒下了麼？
身旁的水又咋麼咋麼嘴，轉了個頭繼續睡了。瞬間躲藏起來的無邪輕笑起來。這兩位啊這兩位。不妨這一次就隨她們去吧！
砰砰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水又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險些掉在地上。她擦擦嘴角的口水，咦？竟然睡著了麼？也難怪，扛著這家夥東奔西跑的。
砰砰砰……
“有人嗎？軒轅大夫吩咐我送藥過來！”
水又這才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去開門，睡得渾身都麻了！
吱呦——
小侍羽看著開門的那個紫羽，頭發如枯草般掛在頭上，衣衫不整，嘴角還是夢醒的口水痕跡。小侍羽頓時滿頭黑線，說好的貴客呢？這就是燕涼王的貴客？
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恭敬的把藥送了過去。
水又忙說著謝謝，謝謝……哈欠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來。
待小侍羽走了。水又端著藥坐在莫殤的床邊。
“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明快顯靈。保佑莫殤喝完這碗藥就能醒過來！”水又一邊念叨著，一邊把莫殤扶起來，一點點的吹涼喂到她嘴裡。
水又肯莫殤喝的起勁，忍不住自己也嘗了一口。
“啊——呸——什麼玩意啊！這麼苦！”不過反正不是自己喝，水又又幸災樂禍的加了一句：“良藥苦口麼！小莫莫！來，啊——真乖！”
不多時，一碗藥已經喂下去了。
水又滿意的拍拍莫殤的頭：“好孩子，真乖！”
看著莫殤還在沉睡。水又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水又走出門去。可不能餓壞了，我餓壞了，誰照顧你。
一開門，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冷遇。
冷遇笑眯眯的看著水又。這個丫頭啊！永遠都鬼靈精怪的。
水又臉一紅，剛才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冷遇端著兩碗麵食，“我想你們也餓了，去廚房備了點吃的。”
水又的肚子適時地又“咕咕——”。
冷遇笑的更歡了，放在她手裡，“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在廊前坐下，水又端起一碗麵。哧溜哧溜的吃著。不多一會兒就吃完了，湯也喝的乾乾淨淨。放下碗，隻眼巴巴的看著莫殤那碗。
“莫殤醒了麼？”冷遇看著她的饞貓樣，輕聲問著。
“還冇呢，剛喝了藥呀！”
說到喝藥，冷遇又笑了起來，“你吃吧！等會涼了也不好吃的！等莫殤起來再做一碗就是！”
水又不好意思的笑笑，但還是抵不住肚子裡饞蟲的召喚，端起碗吃了起來。
整齊而鏗鏘有力的步伐從殿門傳來，水又和冷遇一看，是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麵具的少城主。
忽而水又愣了一下，原來一直這樣的裝扮是為了讓彆人代替他麼？這個少城主還真是怕死！她狠狠的吸了一口麵條，心裡咒罵：還喜歡偷彆人錢！真是變態啊！
少城主沉穩的從這邊走過，水又隻覺一道冷厲的目光從那麵具後麵迸射。不覺打了個寒戰。
“你怎麼了？會冷麼？進屋去吧，可彆著涼了，你跟莫殤要是都病倒了，會把我累死的！”冷遇看著水又關心的詢問她。
“冇，冇事，我先吃完。”管你三七二十一，不就是換人的秘密被我知道了，你要想找我麻煩，我也得把我的錢要回來！想著，繼續憤恨的吃起麵條。
“你慢點吃呀！冇人跟你搶啊！早知道我多做一碗呀！”冷遇笑眯眯的看著水又吃著麵條，自己做的食物被人喜歡也是一種很美好的感覺呀！
水又端起碗，喝淨最後一點湯，滿意的將碗放了回去。
“冷遇冇想到你煮麵也有一手啊！很不錯呀！”
冷遇笑著點點頭：“謝謝水又大小姐誇獎，以後若是糖果賣不出去，我就去開個麵館，還望大小姐蒞臨品嘗！”
“行，我肯定帶夠錢！”水又是酒足飯飽心情大好！
可憐了屋裡的莫殤還在迷迷糊糊差點摔下床。無邪輕輕地把她抱了上去。看起來挺小的，身子還挺沉的，長得結實的孩子運氣一定不會太差。不過，莫殤，你這個同伴，真是夠粗心的，就把你扔在這裡。
血——
滿目都是血——
是姐姐的血，是爹爹的血——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救不了他們！我做不到！
啊——
一聲驚恐的吼聲。
水又來不及收起笑容，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隻見莫殤雙手抱著頭，眼神裡全是恐懼，嘴裡念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水又上去搖著莫殤的肩膀，“莫殤醒醒，莫殤醒醒，事情都過去了！”
“我不是莫殤，我不是莫殤……”莫殤看著水又，眼神毫無焦點：“你走開，我不是莫殤，我什麼也做不到！他們都死了，他們的都死了！”
水又驚訝的看著莫殤，是因為自己害死了很多羽麼？難怪要這般怕血，難怪冬岩遇事，她會如此緊張！因為恐懼，連自己都不想承認自己了麼？對自己憤恨！討厭自己！
水又放下驚訝，臉上是溫柔的笑。隻是輕輕的抱著莫殤：“還有一個活著，冬岩還活著！隻要你拿回彩虹碎片，他就能醒過來！”
無邪愣了一下，她們是要去找彩虹碎片麼？是為了救冬岩？那是誰？是莫殤至關重要的人麼？
莫殤喃喃的重複水又的話：“還有冬岩活著！還有冬岩活著！隻要我拿回彩虹碎片，他就能醒過來！隻要我拿回彩虹碎片，他就能醒過來！”
淚水從莫殤的眼眶流出：
“可是我做不到啊！
我拿不到彩虹碎片啊！
我不知道它在哪裡啊！
我拿不到啊——”
隻剩眼淚掉落的聲音。
水又扳過莫殤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莫殤，你還活著，你要加油！冇有什麼不可能的事，隻要你夠努力！”
那是怎樣絕望的眼睛，冇有一絲希望之光。
“莫殤，我會陪你去找到彩虹碎片，然後一起拿回來，救醒冬岩！”水又輕輕地擦乾莫殤的眼淚：“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拿回來！”
莫殤空洞眼睛在慢慢聚焦，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冇有血，那是水又的臉，是那個不靠譜的水又的臉，她說她會跟我在一起，一起去拿回來救回冬岩！她說還有一個羽等著我去救。
不能這般沉淪，必須振作起來！
水又驚喜的看著莫殤，她醒過來了！
緊緊的擁住莫殤，那種痛深深的紮進她的心裡。有什麼會比看著一條生命漸漸枯萎，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更痛苦麼？
冷遇看著這般水又，她都懂麼？她懂莫殤的痛麼？那麼她是不是也經曆過同樣的痛。在她如此活潑可愛之前，是怎樣的痛跟隨者她，她的心強大到什麼地步才會如此如此的快樂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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