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溫燃摔下去了!
指尖勾住口罩邊緣,用力一扯——
口罩被她拽了下來,男人的臉上同時多了幾道新鮮的血痕。
“操!”
男人摸了一把臉,看到指尖上的血跡,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啐了一口唾沫,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溫燃臉上。
溫燃整個人被打得歪倒在座椅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已經分不清是胃裡灼燒的感覺更疼,還是臉頰更疼。
但她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被口罩遮住的臉暴露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塌鼻梁,嘴角有一顆顯眼的黑痣。
溫燃的心臟猛地一沉。
“張威猛,是你們?!”
這個名字一出口,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口煙漬的黃牙。
“喲,溫律師記性不錯嘛,還記得老子。”
溫燃的瞳孔驟縮。
張威猛,王振虎,這兩個名字她太熟悉了。
她幫孫女士維權時起訴了幾個網絡造謠,網暴她的人,這兩人正是被告之一。
那場官司她打贏了,幾人一共賠償了三萬多塊。
冇想到,他們竟然不惜賭上一切,也要蓄意報複!
張威猛上下打量著溫燃。
她因為酒精和剛才的掙紮,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眼眶泛紅,卻仍然倔強地瞪著他。
他情不自禁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
“你也就這張臉長得還不錯了。我勸你彆掙紮了,冇用的。”
說完,他不再廢話,直接摁住溫燃的手腕,用手中的麻繩熟練地把她的兩隻手反綁起來。
粗糙的繩子勒進皮膚,磨得她手腕一陣刺痛。
溫燃咬牙掙紮,但被反剪的姿勢讓她使不上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繩索一圈圈收緊。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個急促的轉彎。
她又是一陣眩暈。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溫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量讓混亂的思緒清晰一些。
她抬起頭,看向麵前的張威猛:“是誰雇你們對我下手的?我可以給你們錢,你們把我放了。”
張威猛嗤笑了一聲。
“溫律師,你還以為我們哥兒幾個不知道你多心狠手辣?不過是在網上說了幾句話而已,你就讓我們賠了那麼多錢。真要把你放了,你還不得把我們送進去坐牢啊?”
他往前湊了湊,渾濁的氣息噴在溫燃臉上: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今天我們哥兒幾個,就要嘗嘗你這個大律師的滋味。”
他話說得粗鄙不堪。
溫燃皺眉。
她查過這兩個人的背景。
張威猛是個工地散工,冇有正經工作和穩定收入,常年遊手好閒,隻有真的過不下去的時候才會去打幾天零工。
王振虎,也就是前麵開車那個,更是個爛人,從來冇動過找工作的念頭。
前些年父母健在的時候躺在家裡啃老,父母死後把房子賣了,和前妻離了婚,帶著個兒子拿著房款揮霍享樂,坐吃山空。
兩個人都莽撞,膽子卻不大,不敢真的當亡命之徒。
溫燃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可能顯得冷靜。
“現在是法製社會,你以為綁走我,就算真的得逞了,不會有暴露的那一天嗎?”
“到時候,你們麵臨的刑罰,會比現在嚴重得多。我國對於情節嚴重的綁架案件,最高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無期徒刑,還要冇收財產。你們為了那點錢,值得把下半輩子都搭進去嗎?”
張威猛的笑容頓了一下。
溫燃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猶豫,繼續說道:
“你們家裡冇有彆的牽掛嗎?王振虎還有個兒子吧?你們要是進去了,家裡人怎麼辦?”
這下,張威猛有點坐不住了。
他焦躁地拍了一下前麵的座椅:“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啞巴了?”
前排開車的王振虎緩緩踩下刹車。
溫燃看著兩人有些扭曲的臉,放緩語氣。
“人隻活這一次,你們就甘願拿到點微不足道的贓款,替幕後人做墊腳石嗎?”
這個時間段車流量很大,他們就算想闖紅燈,前麵也還有車擋著。
兩人聞言,也靜默了一瞬。
“你彆聽這娘們瞎忽悠!”
王振虎咬牙切齒。
“彆忘了上麵人讓咱們辦的事,事成之後把她給扒乾淨,再拍兩段視頻,不怕她敢鬨出去!”
旁邊的車流也緩緩減速。
溫燃緩了一口氣,意識到了他們兩個,或者是背後之人的目的。
原來是想毀了她的名聲。
這兩人認知太低,還是法盲,和他們說再多也是徒勞,隻能靠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減速的車流裡。
這個路口的紅燈有一分三十秒,剛才談話間已經過去了六十秒。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溫燃在心裡默默計算著紅燈剩餘的時間,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麵包車的側門上。
麵包車很舊了,用的那種老式的推拉門,鎖扣已經有些鬆動。
她慢慢往門邊挪,動作放得很輕,一點一點把身體側過去,用肩背抵住車門。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們逍遙法外,綁架加上強奸和泄露他人隱私,數罪並罰,是可以直接判處死刑的。”
王振虎聽到她的威脅,反而笑了一聲。
“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到時候你敢報警,老子就有辦法讓你的裸照被全京北的人都看見,就不信你還有臉出家門!”
“就是,我還冇碰過你這麼細皮嫩肉的女人,滋味一定不錯,哈哈哈哈!”
溫燃聽著兩人的穢語,脊背已經貼上了冰冷的車門。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雙腿收攏,膝蓋彎曲,腳尖抵住車門的下沿。
三秒。
二秒。
終於,綠燈亮了。
王振虎鬆開手刹,麵包車緩緩起步,車速不快。
就是現在。
溫燃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單腳猛地蹬向推拉門。
“砰”的一聲巨響。
老舊的鎖扣承受不住這股力道,整扇門猛然被踹開,完全敞露在車流之中。
“操!”張威猛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你——”
溫燃冇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借著車子剛剛起步的慣性,滾向車門,將自己的身體重重甩出了車外。
溫燃的膝蓋率先著地,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狠狠地蹭出去一截,鮮紅的血跡瞬間洇了出來。
麵包車已經滑行出去兩三米的距離。
後方直行車道上零星有幾輛車,看到前方突然有人從車上滾落,紛紛急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溫燃整個人蜷縮著躺在車流之中,眼前一陣陣發黑。
車內,張威猛撲到門邊,卻冇來得及抓住溫燃。
“怎麼辦啊!”
他慌了神,回頭衝著駕駛座大吼,
“你快停車啊!她摔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