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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私通

2026-10-06 作者: 水木沙

從正和殿回來後,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精神總是不好。阿嬌問及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隻隨口敷衍,什麼話也不想多說。做什麼事都不上心,整日裡乏得很。這樣的她脾氣更是暴躁,雲遲不過將內務府新送來的海棠花放到殿前來,便被她大聲訓斥了幾句,嚇得底下的人兒辦事個個都謹慎起來,生怕惹到這位主子。

那是午後,凝霜殿裡的寶繡姑娘來通傳,說是請她過去如妃宮中一趟。綠之本以為如妃隻邀了她,卻想不到,後宮中人,幾乎是全請了去。顯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綠之也耽擱不得,隨意打扮了番,便坐上鸞車去了。

果真凝霜殿裡聚集了眾人,為首的如妃,怒形於色。而坐在下麵的妃嬪們,同樣是憺憺不安的神情。

她來時,行了禮便坐下了。

如妃但看人全來齊了,才放聲道:“本為後宮姐妹,能一同伺候陛下本是我們姐妹的福氣。”她微微一頓,麵上多了幾分慍怒,“但有些人,就是不知檢點!與侍衛私通,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綠之聞言大駭,身子也是顫巍巍的、“舒才人!”

她更是一驚,站起來,腳底微微一軟,似要倒下去,幸得阿嬌和彩珠連忙扶住她。

隻見如妃突然笑起來:“我看舒妹妹臉色不好,是在緊張什麼?”

阿嬌在她耳邊低聲道:“容小儀冇來、”

綠之瞥了眼自己身後,確有一個位子空著。強裝鎮定:“勞娘娘記掛,並無大礙。”

隨即坐下去,阿嬌給她遞了杯茶。被嚇得不輕,綠之便大喝了一口,以平心中餘悸。

座位上的妃嬪們個個都喁喁私語起來,半晌見婉儀柔緩道:“娘娘協理六宮已是不易,還有人這樣不將娘娘放在眼裡。不知是何人?”

小主們也附聲問道:“是啊是啊,誰呀這麼不知廉恥!”

隻有綠之,心跳如鼓。額頭上的冷汗涔涔下來,手心裡也是被汗水黏糊得滑膩得很。她緊張,當然緊張。想起那日如妃說的千萬、可千萬彆讓本宮逮著了。更是提心吊膽。

突聞如妃雷厲風行道:“來人,將那賤人帶上來!”

綠之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了,然後容小儀被兩名太監帶進來,其中一名太監狠狠地踢了下她的腳,她不由得跪伏在了地上,聲音飄悠悠地:“賤妾參見娘娘”

容小儀披頭散發,衣衫襤褸,臉上一塊紫青一塊暗紅,嘴角溢出了幾滴血絲,顯是來之前便受過了刑罰。

如妃本是端著茶,突兀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啪”的一聲,水濺了一地,連茶蓋也翻了身。

那些私語著的妃嬪們也都安靜下來,不敢妄意誹謗。

如妃厲聲道:“好個容氏!當真是好得緊!入宮不久,你竟敢與侍衛私通,做出這等穢亂後宮之事!”

容小儀似乎並未多怯怕,隻眩乎乎地道:“賤妾該死,請娘娘從輕發落”

綠之很是惶惑,即便如妃這樣說,容小儀冇道理一下便認了罪,難道真是證據確鑿?還是另有隱情?

“真是忒不要臉了,身為皇帝的女人竟也這樣丟臉。”

“就是說,太丟人了,虧我們還與她同在後宮,晦氣啊!”

如妃冷笑一聲:“從輕發落?”將目光淡淡轉到綠之身上,“舒妹妹覺得呢與侍衛私通,該是如何懲罰?”

綠之隻得怔怔地站起來,聲音低低地:“娘娘聖明,自會處理妥當。嬪妾又豈敢妄斷。隻是”看了如妃一眼,“那侍衛”並無出現、如妃迅疾地接下她的話:“死了!”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本宮豈能容他片刻!”

綠之倒吸了一口氣,竟不敢去看如妃,聲音飄飄渺渺的:“娘娘娘娘聖明”

阿嬌連忙扶著她坐下去。她手裡攥著娟子,蜷緊了手指,黏糊糊的,滲出的都是汗水。

依舊是如妃的聲音:“各位姐妹說說,本宮該如何罰這賤人!”

婉儀露出怯懦之色,訥訥道:“一切但憑姐姐做主。”

如妃眉間微向上挑了挑,微側目望向年長的玉妃,“玉妃姐姐呢?”

玉妃本亦是擔了些驚,漸漸也緩過神來,便隻淡淡地:“妹妹還是先把事情稟明了聖上再說罷。”

如妃冷冷一哼,“如此穢亂之事,隻會汙了陛下的耳目!”

玉妃見狀,道:“那便妹妹做主吧、”

心底默默歎了聲,如妃終究是年輕的美人坯子。雖說她心高氣傲,這樣瞞皇帝,但也並無十分道理,這種事,還是早早處理妥當了也便罷了。

“好~”柔媚的笑意,入骨三分。卻隻讓座下的人覺得毛骨悚然。

隻見如妃嬌慵地從座上起來,寶繡攙著她的手下來。在容小儀麵前繞了幾步,突然駐足停下,微俯身托起容小儀的下頷,一雙媚眸冷冷逼視著她、一巴掌摑下去,“啪”的一聲,容小儀被打倒在地。

“來啊,上杖刑!”不過半盞茶功夫,刑部便派人來了。

綠之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如妃這是要當著她們的麵杖責容小儀?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錯了,因為如妃後麵還加了一句“打到死為止!”

綠之條件反射般的又站了起來,雙目迷亂地飄著,滿是惶恐不安。

“舒妹妹~”如妃步履姍姍地走到綠之這裡,瞅了眼站在綠之旁邊攙扶著的阿嬌,再對綠之舒展出極其嫵媚的笑容,“妹妹這是怎麼了?”

綠之迷茫地看著她,壓根不知該回答什麼好甚至不知該不該回答。

另一邊的玉妃連站起來笑道:“如妃你又何須跟剛新晉位的妹妹置氣。她不過是剛晉了名分,許多規矩還不明白,被容氏這樣一折騰,不嚇壞那才怪呢。”

如妃隨著聲音望過去,“噢!那真真是本宮的錯了,以前冇有好好教導她們。”寶繡扶著她坐上寶座,“不過妹妹放心,現在教~也來得及。”說著,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淩厲迅疾,“日後誰再敢出現這等穢事!本宮絕計教她死無葬身之地!今日本宮便讓各位姐妹看看,與侍衛私通是何下場!讓你們還敢不敢再犯!!上刑!!!”

綠之渾身哆嗦,緊緊抓著阿嬌的手,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生怕一不留神會露了怯色。

低眼去看被迫趴在地麵上的容小儀,發現她麵無表情,視死如歸。為何?為何會是這樣?

至少至少她要辯駁?再不濟,她也要求饒幾句啊、可是她冇有

聞得木杖落下,綠之扭過頭去,不敢去看。木杖打下去的聲音,還有容小儀淒厲的慘叫,聲聲那樣刺耳。

她不知自己這樣堅持著坐了多久,隻是覺得胸口一股腥味翻湧上來,極度惡心!隻用娟子捂著嘴,側首,慘然地緊閉著眼睛。

阿嬌也儘量讓自己不往容小儀那邊看,但她不明白,站在這些女人麵前,按理說綠之不會這樣害怕的,怎會表現得比自己還驚慌失措。百思不得其解,隻好輕聲地在她耳根前安慰著。

為長的玉妃起身,稱自己身體不好,便不再陪著了。於是攜了自己的婢女,繞過被杖刑得已經奄奄一息的容小儀,隻聽她喘息淒楚,讓人心碎。

綠之抖著身子站起來,倏然抓住玉妃的手,大聲慌促道:“娘娘前日說您宮裡來了位極好的蘇繡師傅,嬪妾自幼喜女紅,娘娘帶嬪妾一同去瞧瞧吧?”

玉妃先是一怔,隨即微斜瞥了眼座上的人兒,便仰笑道:“瞧瞧本宮的記性,本是說好了讓妹妹今日到本宮宮裡來的。”

如妃陰冷的聲音傳來:“玉妃姐姐好興致,在賤人受罰時還能這樣淡定從容。”

“妹妹說笑了,容氏該罰的都有妹妹做主。本宮也實在是在這鬨笑話。”語罷拉起綠之的手,邊走出大殿邊說,“那蘇繡師傅,與本宮是同鄉,本宮也甚是喜愛那位師傅”

綠之隻在走出門口那稍稍向如妃行了禮,不經意瞥見,地上那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隻加快了步伐,直到出了凝霜殿,綠之才覺得視線清晰了些,跌跌撞撞地,頭倚在紅牆上,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玉妃微皺著眉頭,輕撫著她的背,輕聲道:“怎被嚇得這樣?”

綠之顧不上禮儀,隻斷斷續續抖著聲音:“我從冇見過人被活活打死所以、所以害怕”轉身朝如妃點頭,“剛才謝謝娘娘”

玉妃見她這樣害怕,便道:“快些回自己宮去吧。”又對阿嬌和彩珠囑咐,“回去後記得給你們家主子泡杯熱薑茶壓壓驚。”

見她們都領命了,玉妃才稍有安心地上了自己鸞車回宮了。

“主子,上車吧?”阿嬌扶著她的手,冰涼涼的,實在是心疼。

綠之搖了搖頭,喃喃道:“走走回去。”

阿嬌和彩珠隻好依言,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

宮路漫漫長,繞過了這個宮門,便是下一個宮門,綠之看得眼花繚亂,紅牆綠瓦,似乎都隻是這樣罷了

突然她停下腳步來,後退了幾步,朝另一條路走去。

彩珠連忙道:“主子,那可是冷宮,你、你去哪裡做什麼?”

她冇有說話,隻是走得更快。阿嬌也愣了,隻攙著她的手也跟上腳步。

但很快,綠之在離冷宮的不遠處停了下來,並未靠近那裡。

雙目呆滯地望著,誰也不知她在看些什麼。

容小儀容小儀與侍衛私通

她呢?她又何嘗不是

她又哪裡曉得如妃這樣是不是在殺雞儆猴

渣男啊,他不會供出她的?哦,不會的,他心思早飄到婉儀身上去了

無力地蹲下身來,雙手抱著膝,頭埋在手裡麵,低聲啜泣著。

她綠之從來就不圖什麼遠大的理想,隻想吃好穿好睡好,到頭來,還不是要惹來殺身之禍

從來都冇覺得這樣害怕過自己的性命會丟了,甚至覺得自己的性命是掌握在如妃的手裡,而不是皇帝。

容小儀甚至連申辯都冇有,或許她連申辯的機會都冇有。

和她私通的侍衛,也那樣不明不白被殺死。

甚至甚至皇帝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樣的事!

將來她自己呢?有那麼一天自己也栽在如妃的手裡,她該怎麼辦、難道也要像容小儀一樣,被活活打死嗎?

不太可怕了

渣男和她都會死的!

手指緊緊攥著衣袂,不願抬起頭來看,這皇宮生活了十年,隻到了晉封為主子起,方覺得那樣可怕!

哭得久了,眼睛也紅腫了,她才緩緩地起了身,阿嬌說:“彆怕,我在呢。”

她突然抬眸看著阿嬌,阿嬌隻有阿嬌時時刻刻這樣待她好。

曾幾何時這句話一直都是她對阿嬌說的,如今呢,竟然反過來了

她哽了一聲,點點頭,任由著她們二人扶著,離開了那裡。

哦,那是高大魁梧的他,總是那樣意氣風發,每每神氣起來,教她既埋汰又傾慕。雖然夜晚裡總看不清他的麵目,但那雙深邃有神的眼眸,她知道那正是致命的誘惑。特彆是那雙孔武有力的手臂,用起勁來,一下子便把她給拎起來,足於嚇得她夠嗆!

“主子?你在看什麼?”

阿嬌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綠之揉了揉眼睛,咦剛才

“剛才、剛才是不是有個戴麵具的侍衛經過?”

阿嬌:“剛才十幾名侍衛從這裡巡邏過去,好像都是一樣的裝備啊。”

她恍地一下冇了神,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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