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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同仇

2026-10-08 作者: 畫江

  知道韓彥是去尋白起的,舒予自然是策馬跟隨。

  初初戀愛的情侶,有時候會恨不得長成連體嬰,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甚至於連擁抱對方時,都依舊思念到心疼。

  舒予覺得自己雖然不至於如此,但是比起獨自回寨子,她還是更樂意等韓彥一起。

  等到了秀水河子鎮子上,兩人冇有直接去尋白起,而是先去小麵館裡叫了兩碗麵,填飽肚子再說。

  為了趕路,午飯兩個人是隨便兩口乾糧對付過去的,那點東西怎麼能經得起縱馬狂奔一個時辰的消耗。

  一碗熱湯麵下肚,滿足地打個飽嗝,感覺整個人又都活泛了過來。

  結過賬,兩個人剛出麵館冇走多遠,就見白起迎麵而來。

  “韓大哥!舒予!”白起一見二人,老遠就高興地揮手招呼。

  等走到近前,不及寒暄,就趕忙從袖間摸出一封信來,遞給韓彥,笑道:“真是巧了!我剛說上街找寨子裡的人幫忙給韓大哥送信呢,冇想到一出門就遇見了你們!”

  韓彥一聽,連忙接了過來,一麵道謝,一麵來回翻看手裡的信封。

  火漆密封嚴實,上有纏枝紋樣的“餘記”二字,除此之外,整個信封乾乾淨淨,彆無他跡。

  韓彥見狀長舒一口氣,笑了起來。

  白起瞅了眼空白的信封,搖頭歎道:“這人真是有意思,寫信都不署名的。要不是恰好馬行有商隊返回,直接把信帶給了我,都不知道是發給誰的呢!”

  “多謝了!”韓彥將信封妥帖地收在懷裡,拱手鄭重道謝。

  “彆彆彆。”白起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嘿嘿笑道,“我也不過是動個嘴、跑個腿罷了,哪裡值得韓大哥如此鄭重道謝?”

  頓了頓,又撓頭嘿嘿笑道:“而且能夠為韓大哥效勞,才是我的榮幸嘞!”

  發自肺腑的。

  韓彥聞言很是感慨,鄭重回道:“有你和寨子裡的人無私相助,才是我和小望之的幸運呢!”

  要不是碰到了這樣一群淳樸的山民,真心悅納他和小望之,不問過往地給予他們甥舅倆幫助,隻怕他和小望之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流浪求生呢。

  白起聽韓彥這麼說,更是感動非常,正要激動地表白一番,就被舒予笑著攔住。

  “行了行了,你們倆也彆感謝來感激去的了,看著怪外氣的!”舒予抿唇直笑,指著天色道,“深秋晝短,天黑得早,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要是回去得晚了,爹娘該擔心了。

  而且韓彥肯定也著急拆閱京城來的信件,這在大街上可不方便。

  白起聞言雖然不舍,但還是揮手告彆,臨彆前不忘一再央求韓彥:“等韓大哥下次來鎮子上的時候,可一定要跟我好好地說說賞菊花會的事情!”

  那樣高端的賞花會,他這輩子都未必有機會親臨一次呢,飽飽耳福也總是好的。

  韓彥笑著點頭應了,揮彆白起,翻身上馬,和舒予一路疾馳趕回獾子寨。

  剛轉出家門口的樹林,就見自家灶房煙囪裡正飄出嫋嫋炊煙,而張獵戶正牽著小望之,站在院門口向這邊張望。

  夕陽的餘輝灑下來,給這個一老一小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黃色,看得駕馬歸來的人心裡暖暖的。

  “駕——”

  “駕——”

  韓彥和舒予相視一笑,策馬飛奔。

  小望之遠遠地瞧見他們,高興地掙脫張獵戶的手,像一隻小兔子似的,歡快地奔迎了過來。

  ……

  晚飯後,少不得說起賞菊花會上的事情。

  當得知自家女兒的詞作竟然博得了眾學子的連連讚賞,甚至還要刊印在縣儒學的每月詩文集刊上供學子們觀摩學習時,張獵戶和張李氏夫妻倆激動得眼淚都冒出來。

  張獵戶連連拍了好幾次大腿,醞釀了滿肚子的話,最終卻隻憋出一個字來:“好!”

  頓了頓,又笑道:“好!好,好……”

  聲音越來越低,甚至隱隱哽咽。

  張李氏彆開身子,悄悄抹了把眼淚,再轉過身來時,已是一臉的歡喜地給眾人添茶。

  舒予瞪了韓彥一眼,怪他多事提這一茬,而且繪聲繪色地將當時的情形說得讓人如聞其聲、如臨其境,就是她這個當事人聽了都忍不住暗悄悄地熱血沸騰一把,更何況是兩位愛女心切的老人家呢!

  韓彥歉然一笑,有些無措。

  他本意是想要張大叔和嬸子也跟著一起高興高興的,可誰知最後竟然把人都給說哭了……

  舒予見韓彥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輕哼一聲,果斷出手回擊道:“我這算得了什麼?

  “爹娘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康平縣這種偏僻的地方,會吟詩作對的女子又有幾個?物以稀為貴罷了。

  “韓大哥做的事情,那才真叫是驚天動地呢!”

  有道是“知父(母)莫若女”,果然,張獵戶和張李氏夫妻聞言立刻轉移了注意力,顧不得尚未收拾好的滿懷欣慰和感傷,連忙問道:“什麼驚天地動的大事情?”

  韓彥無奈一笑,衝舒予連連告饒。

  舒予可冇有那麼“大度”,當即將韓彥當街勇擒瓦剌奸細的壯舉細細說來,那叫一個激情澎湃、慷慨激昂。

  聽到激動處,張獵戶甚至騰地站起來,恨不能拉弓射箭,一箭爆了賊人的頭才好。

  就是一向溫良和善的張李氏,此時也氣得握緊了拳頭,將賊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舒予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韓彥見狀確實感歎不已。

  與京城未遭戰亂的百姓相比,邊地的百姓因有切膚之痛,對於瓦剌的恨意不像京城的百姓似的,大多停留在口頭上、想象中,而是熔鑄在骨血裡,世代相傳,不敢遺忘。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哪怕從先帝時起,朝廷對於瓦剌就一再示弱屈服忍讓,而大周的邊境卻從未因此而向南推移半寸。

  當然,這並不全都是邊地的百姓的功勞。

  就算是他們再愛國心切,麵對敵軍時悍不畏死、以性命相搏,可是血肉之軀又怎麼抵擋得住瓦剌的萬千鐵騎?

  關鍵,還是靠駐守邊關的將士。

  想到這裡,韓彥突然對掌管遼東軍的鎮國公朱琨好奇起來。

  任用勾結內廷寵妃、私通敵國販賣軍馬的王繼高之流,卻還能夠緊守疆界、寸土不讓的鎮國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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