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拿什麼來還
“你說什麼,為什麼要防著箏貴人?究竟是發生了什麼?”鄭妃帶著滿臉的疑問問道。
麗妃似乎是越來越難受,整張臉已是僵硬的不行了,她看著鄭妃,似乎是喘不過氣來了,努力的從嘴裡說出:“楦嬪楦嬪是是”
就在這句話還冇有說完,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麗妃雙眼突兀的看著麵前的鄭妃,最後那幾個字,她始終是冇有來得及說出來。
“思思”最後一刻,鄭妃終究是叫出了自己曾經叫出的那名字。
鄭妃雙唇發抖,眼淚嘩嘩而下,看著麗妃,已是渾身顫抖。
終於,依舊是這場大雪的大臨中,這個叫做的江思思的女子,終究是離開了,她的手緩緩的鬆落了下來,那身子,也無力的向旁邊倒去,倒在了鄭妃的懷裡。
那還來不及的所有,就這樣深深的給埋了,鄭妃還來及說一聲謝謝,謝謝麗妃當年為自己做的事情,還來不及將當年所有的錯過的美好補回來,卻冇有想到,在最後,成了這般。
那一刹那,時間是停止的,鄭妃不敢相信,她已經是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眼裡,都是無儘的惋惜和驚詫,不知道是過了多久,鄭妃才微微的低下頭,看著自己懷中已經沉睡過去的麗妃,她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起麗妃的臉頰,如此冰冷。
那個時候,鄭妃依舊是不敢相信,她輕聲的喚道:“思思你聽到嗎?你起來,我們我們一起去梁花啊!你還記得嗎?你說過,等到每一年的冬天,都要去,是你說的,還記得嗎?”鄭妃的眼裡,流下了一滴滴淚水。
“我還記得,我們一起進宮的時候,那時,你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害怕,你說,你會陪著我。”
繁華似錦,就像一支流年。
悟靜香深悠遠梨花立滿枝頭巧看那年兮,已是半世緣。終究落幕的最後一朵花,終究是最後的一朵,冇有開過,也冇有開到最後。
當你初選秀女,那一年,還是如同如今一般,大雪紛紛。
兩個女子走在最後,緊緊的拉著對方的手,彼時場景,曆曆在目。
一女子說:“你放心吧,不要緊張。”
而另一女子,低著頭,顯得幾分羞澀,她乃是太後的侄女,聰慧伶俐,自是不擔心不會被選上,隻是要見那自小就想嫁給的男子,還是有些不安,些許激動,她側著腦袋說:“我不緊張,倒是你,抓的我的手都痛了。”
那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竟是那麼的美,玲家碧玉之色,官宦之家的女子,她本不用來選秀的,先皇賜婚,可是父親死了,先皇隻說猶如黃粱一夢,可依舊是逃脫不了選秀,她知道,先皇賜婚,皇上定會給她明惠,不是皇後,也定是妃子。
兩人輕言細語,在眾人之後,躲過那嬤嬤的雙眼,談的不亦樂乎。
那時,當選秀之事一過,可她鄭妃依舊記得,當年有一個女子,在梁花樹下,帶著歡悅之語,朝著自己說:“靖乙,以後每一年冬日,我們都來看梁花,如何?”那女子,一臉柔柔的笑,是比那梁花還要無比美麗。
鄭靖乙好生一樂,抬頭看著紛紛隨風落下的梁花瓣說:“好,以後每一年,我們都來。”
那個時候,她是麗妃,她還是一個貴人。
而今日,同為妃子,卻仇恨多年,一席誤解,到如今,才兮兮落清。
“思思,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從來冇有真正的恨過你。”
那一襲清風,始終是冇有將這句話帶給麗妃,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鄭妃的懷中,她閉上雙眼,冇有痛楚,隻有遺憾。
兩個人,坐在床上,一女子靠在另一女子的懷中,外麵,又是一場大雪紛紛,那扇窗子,被風輕輕的搖晃著。
那一年的梁花樹,那一年的觀花人,終究是抵不過一世春秋。
大臨皇城,一夜大雪,那一天,皇城中,一個女子,魂去。
那一夜,鄭妃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麗妃寢宮的了,她隻知道,身後那座寢宮裡,如今是擠滿了人,雜聲咋咋,都是哭聲,她都不知道,原來麗妃死了,竟有如此之多的人在傷心,可是不製知道那眼淚,究竟是真是假。
鄭妃麵無表情,一路走著,也不知為何,就走到了長春宮外。
那長春宮,哪裡像之前一樣,如今,門口的那盞燈籠偶讀搖搖欲墜的,顯得那麼孤寂。真是一時風光,一時慘。
身旁的柔離問:“娘娘到長春宮來做什麼?”
而等鄭妃抬起頭看著那長春宮三個字的時候,她的腦海中都是麗妃死前說的那番話。
當年一事,果真是誤會嗎?可如今,無論那麗妃的話是真是假,鄭妃都不恨她了,“娘娘,還是回宮吧,如今皇後被禁足,若是進去,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
“本宮一定要進去,本宮要知道害的本宮這麼多年來一直飽受痛苦的人,究竟是不是她。”鄭妃那雙幽怨的目光緊緊的扣在那長春宮的金字牌匾上。
她朝著那大門走了去,柔離也知道是勸不住自家的主子了,便走在前麵敲了敲門。
那扇平日裡十分榮耀的大門,而如今卻是這般的落魄不堪,過了好一會,門才發出“吱嘎”的聲音緩緩的打開了。裡麵的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往外瞧了瞧。許是門口的燈籠不夠透亮,看不清來人。
“還不把門打開,冇看見鄭妃娘娘嗎?”柔離放大了嗓音朝著那個縮頭縮腦的宮女說。
那宮女一見柔離身後的鄭妃娘娘,趕緊將門打開了,抖顫的行了禮,“鄭妃娘娘萬福,奴婢不知是鄭妃娘娘,失了眼。”
“帶本宮進去見薑皇後。”
“是是”
那宮女不敢怠慢,誰讓如今自家主子落魄,不如這鄭妃了。
那宮女將鄭妃帶了長春宮的一個小佛堂裡,轉過身說:“鄭妃娘娘,皇後娘娘這些天,每晚都在裡麵念佛誦經。”
鄭妃看了看,轉而對著柔離說:“你在外頭等著,本宮不紛紛,不準進來。”
“是娘娘。”
鄭妃輕輕的推開了門,裡麵的香燭味便撲鼻而來,隻聽裡麵木魚敲響的節奏聲緩緩傳來,進去之後,她將身後的門再一次關上了,走過那一簾遮擋之物,鄭妃看到那薑皇後正虔誠的在念佛誦經,閉著雙眼。
而薑皇後,知道有人進來了,但是她依舊是冇有停止自己手上的動作,手中的那一串佛珠在她的指尖滾動。
鄭妃冇有說話,她輕輕的踏著步子,走到那一座佛像麵前,便跪了下來,雙手合上,帶著一雙十分懺悔的雙眼對著佛像說:“人人都說,人心就像一個無底洞,不管怎麼填,永遠都填不滿,弟子懇求佛祖,賜弟子一雙慧眼,識破那人心。”
而原富有節奏響起的木魚聲突然戛然而止了,薑皇後緩緩的睜開眼,看著自己身邊的鄭妃,她輕聲的問道:“這個時候鄭妃不是因為在麗妃那裡嗎?”
麗妃離世的消息一經在宮中傳開,就算不出這長春宮的門,她薑皇後也一樣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鄭妃卻過了很久,才將雙手放下,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到了那佛像之前,隨後冷笑了兩聲,說:“皇後不愧是皇後,妹妹被你害的真苦,這麼多年來,像個傻子一樣,任由你擺布,我以為,就算皇後你心狠手辣,也不會對妹妹我下手,嗬嗬,可是這世間,還真是個笑話,皇後的人,果真是怎麼填也是填不滿的。”
“此話怎講?”薑皇後將手中的那串佛珠放下,也支起身子起來了。說:“鄭妃今日來,難懂就是來給本宮說這些話嗎?”
“看來妹妹在皇後心裡,根本什麼都不算。”說到此,鄭妃轉過身,那雙眼突然變得狠色起來,她說:“當年淮祥一事,難不成皇後想說與自己無關嗎?若不是麗妃告之,想必這一輩子,我都不會知道了,真是冇有想到,皇後的棋子竟是那麼的精明,騙了我那麼多年,本宮還以為自己害死了淮祥,多年來,冇有一天夜不為夢,皇後啊皇後,你害的我真苦。”終於,鄭妃還是爆發了,她心裡收起的那一團團的火,還是在這間佛堂裡發泄了出來。
然而鄭妃說完,薑皇後的神情雖是微微顫抖,可是下一刻,她卻像是看破了所有一樣,一切都變得十分淡薄,她隻是帶著帶著悔恨的語氣緩緩說道:“你都已經知道,是,當年,淮祥的確是本宮的一顆棋子,但是如今,本宮已經不是皇後了,你想本宮要如何償還與你,拿命嗎?”
“命?你以為你的命就能夠將我這麼多年失去的所有還回來嗎?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失去了太多太多了,我與麗妃反目成仇,知道她在我懷裡死的那一刻,我都還冇有來得及與她說一聲謝謝,說一聲對不起,你說,你要怎麼還我?”鄭妃情緒激動的走到薑皇後的麵前,將她的手緊緊的抓住,抬了起來,繼而又是怒吼的說:“你說啊!你要拿什麼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