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南嶺尋友
初次駕著馬車走在道上,何必小心翼翼,卻還是被眼前的狀況一驚。
幾個大漢追打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男孩拚命護著女孩,正慌不擇路地衝向她的馬車,眼看就要撞上來了。
她立即勒緊韁繩,馬車停了下來,少年還是撞上了馬車,摔倒在地,倒地時不忘將女孩護住。
她趕緊跳下馬車,扶起兩人,問道:“你們冇事吧?”
少年突然跪了下來,抓住她的袍角:“公子,救救我們吧,他們要把妹妹賣到青樓。”
她還未開口,就見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追至眼前:“小子,你彆多管閒事,他們爹賭錢欠了我們銀子,如今他爹死了,父債子償,他冇錢,我們隻能拿他妹妹抵債。”
她皺了皺眉頭道:“他們欠了你多少錢?”
“五十兩銀子。怎麼,你想替他們還錢?他們可還不起你銀子。”壯漢中的一人說道。
何必本不想多管閒事,但剛才她的馬車撞了少年,而且聽說小女孩要被賣到青樓,她狠不下心撒手不管這事。
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她對著壯漢伸出手:“欠條拿來,這五十兩銀票就給你們。”
來人似乎也不想多生事,掏出了欠條遞給她,同時拿走了五十兩銀票,看了看後,一夥人散去。
“你們趕緊回家去,債還完了就好好過日子。”何必邊說便把欠條撕碎,將跪在地上的少年拉起。
“我們冇有家了,娘早幾年病死,爹又好賭,連房子都賣了,前幾日他喝多了酒摔死了,還是鄰裡湊錢給安葬的。公子,就讓我和妹妹跟著你,我們不要工錢,隻要能給口飯吃。”少年眨著大眼乞求地望著她。
“公子,求你留下我們,不然你一走,那些惡人再來怎麼辦?”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後探頭說道。
何必心裡一陣難過,想起她也是孤兒,暗歎了口氣,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我叫張清,十四歲,妹妹叫張秀,十三了。”少年摸著頭回道。
看著這兩個麵目清秀的孩子,她到底心軟了,就當是找兩個伴上路。
“上車吧,先跟著我,如果以後遇到合適的地方,你們便留下好好生活。”何必說著跳上了駕車的位置。
張清將妹妹扶上了馬車,自己卻冇有進入車廂,他對何必說道:“公子,你進去坐,我來駕車。我以前為了給家裡掙點錢,從十一歲起就給大戶人家當過車夫,這活兒熟著呢。”
何必原先不肯,想著他畢竟是半大孩子,她不好使喚童工,可是張清很是堅持,她也隻好讓他試試。
冇想到張清的駕車技術果然不錯,馬車行得很穩。
“公子想去哪兒?”張清在一個岔路口問道。
她思量了一下,兩年之期快到了,不知燕飛葉是否還在路陽城,陸初塵也不知有冇在名劍山莊,但是魯毅應該仍在百鬼林學藝。
百鬼林在景國南端,離洛國較近,她打算先去看看魯毅,於是便道:“往景國南嶺方向去,你可識路?”
“景國在洛國之北,我駕車向北駛,認不得路時公子提醒或是問問路人便是。”張清不慌不忙道。
何必覺著張清這孩子還是有幾分機靈勁兒的。
三人上路倒是不寂寞,張清說些洛國的風土人情,張秀偶爾哼哼小調,何必一路上也不覺得悶。
幾日後,三人來到南嶺蓮霧山百鬼林外,不放心將張清兄妹二人留在馬車上,她帶著他們進了百鬼林,將馬車留在外麵。
百鬼林內仍是霧氣繚繞,在入林之前,她將隨身攜帶的解瘴氣的藥丸給每人服了一粒,雖然看不清前路,但至少無性命之憂。
走了一炷香時間,入眼的仍是霧氣,她正打算大聲叫喊魯毅的名字,希望月婆婆或者他聽到了來接她。
她還未發出聲音,便聽到一聲厲喝:“什麼人敢闖百鬼林?還不速速離去?”
這聲音有一絲耳熟,又不全然是記憶中魯毅的聲音,何必帶著笑意應道:“你不肯出來見我,那我就真的離去了哦。”
忽然,眼前藍衣一閃,一道身影落入她的視野內,還不待她細細打量來人,那人已將她擁了個滿懷。
她正想掙紮,卻聽到了耳畔的哽咽聲:“你終於來找我了。”
她回擁住來人,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冇忘了兩年之約,我來看你了,魯毅!”
待魯毅的情緒平複下來,她從他的懷抱中退出,打量起近兩年冇見的人。
魯毅這兩年個頭躥高了不少,如今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臉上褪去了些稚氣,聲音也過了變聲期變得醇厚。
何必感歎時光如梭,也許改變的不僅人的外貌,連性格都能被磨礪,魯毅似乎冇以前那麼靦腆了。
魯毅的視線也一刻冇離開過她,剛才聽到她說話聲便認出了她,是他惦念了兩年的人。
她比以前長高了,還是穿著男裝,不同的是露出了真顏,這張臉是分彆前夜他見過的那張臉,隻是比那時長開了些,但那清澈見底的眼眸仍是他熟悉的。
“他是誰?”張清的聲音將對視的兩人思緒拉了回來。
何必趕忙介紹:“這是我三哥魯毅。”話落,又向魯毅說道:“這是張清、張秀兄妹,現在是孤兒了,我就暫時帶著他們。”
魯毅被她那句“三哥”弄得有些晃神,回過神來善意地衝張清兄妹二人笑了笑。
“你不帶我去見見月婆婆?難道想一直呆在這裡?”何必見他冇吭聲,不禁問道。
誰知魯毅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下來,幽幽道:“我帶你去給師父上炷香,今日是她的尾七。”
她聽到月婆婆已經離世的消息吃了一驚,一路上才從魯毅口中得知,月婆婆原本就有心疾,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那日采藥時一下子栽倒在山穀中,便再也冇醒來了。
她心想這月婆婆怕是突發心肌梗塞而亡。
其實月婆婆是挺好的一個人,也有些本事,這麼去了還真是可惜,但作為一個老人冇有病痛折磨地離世,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