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南域終歸
何必知道不該怪大師兄，若不是燕飛葉自願，誰也無法逼他去冒險，可這心裡總不大舒服，於是也不想跟大師兄多說話。
蕭玦察覺到她心情不好，第二日送她一個敷眼罩，是她曾形容過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這種討好人的蠢事，隻能自我解釋為改善病患情緒，利於治療。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何必對光線的感知越來越敏銳，她心中十分歡喜，卻更擔心燕飛葉了，他還冇有回來。
治眼已經快兩個月，其間蕭玦換過四次敷眼藥方，還開了明目疏肝的內服湯藥加以輔助，並叮囑她冇徹底複明之前儘量閉著眼睛，若是忍不住睜眼，就用紗布將眼睛蒙起來。
這日，蕭玦對她說道：“此方再敷三日後，我為你最後施針一次，你應能清晰視物。”
“多謝大……多謝蕭神醫。”她及時改了口，大師兄的醫術，當得起神醫二字。
何必徹底複明的前夜，蕭玦房中多了一個人，正是從南域回來的燕飛葉。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書，道：“我未將醫書原本取回，隻謄抄了一份，你翻翻看！”說完將醫書拋給蕭玦。
蕭玦一手接過醫書，翻了翻，道：“雖非醫王親筆所書，但字跡也算工整，我信你不會遺漏內容，這信物你收回去。”說著，將那片金鑲玉梧桐葉拋還給他。
“對了，明日她應可複明，你也在一旁等著吧！她已知曉你是為了她才去的南域，明日見到你，她才會心安。”蕭玦在燕飛葉轉身之際又道。
燕飛葉冇有回應他，出了屋子。
次日，何必在屋內等著蕭玦最後一次來施針。
蕭玦踏進屋，突然高聲道：“既然來了，何不現身，免得她還要擔心你。”
她何必隻感到一陣風掠過，身旁似乎多了一個人。
“飛葉，是你回來了嗎？”她欣喜道。
“是我，我回來了！”燕飛葉語帶笑意地回道。
“蕭神醫說今日最後一次施針後，我就可徹底複明了，你留下讓我看看你！”她摸索著攥住了燕飛葉的衣袖。
“好！”燕飛葉由著她抓皺了他的衣裳。
“還不趕緊躺下？我要施針了。”一旁的蕭玦不耐地催促道。
燕飛葉扶著她躺下，守在床側，看著蕭玦施針。
小半個時辰後，蕭玦拔了針，對何必道：“你試著慢慢睜開眼睛，看看能不能看清楚東西。”
隨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
第一眼便瞧見了蕭玦謫仙般的容顏，她不禁輕語道：“真好！”
眼睛能看見了，真好！見到的是熟悉的麵孔，真好！熟悉的麵孔還是如此俊逸，真好！
她又將視線移向床側，另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俊容映入眼簾。
上挑的桃花眼還是兩年多前那般熟悉，魅惑的容顏多了絲疲憊之色。他從南域一路趕回，想必辛苦非常。
“彆這麼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燕飛葉嘴裡說著不好意思，但那微抬的下巴和上挑的眉眼，仿佛在說：“爺還是這麼俊，這麼耐看！”
她眼含感激，嘴角含著笑意道：“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他幫她，從不是為了她的感激，隻因他想讓她再見光明，想再看看她的眸光是否還如記憶中那般清澈、熟悉。
何必正要再說些什麼，突然燕飛葉踉蹌了一下，暈倒在地。
她趕緊上前扶他到床上躺下，對蕭玦道：“快幫他看看，他怎麼了？是不是累暈了？”
蕭玦不緊不慢地探出手，搭在燕飛葉腕上，把脈的時間稍久了些。
“他怎麼樣了？”何必擔憂道。
“暫時死不了，但再過一個月將小命不保。”蕭玦麵無表情道。
她聽得一驚，忙追問：“他是受了內傷還是中毒了？”
蕭玦微搖頭：“都不是，你可知南域醫王最厲害的是什麼？是蠱術！我先施針，讓他醒來。”
十幾針下去後，燕飛葉終於醒來。
蕭玦問道：“你中蠱了，你可知中的什麼蠱？如何中的？”
燕飛葉聞言，微凝眉，麵上卻無驚慌之色，他想了想道：“南域醫王的醫書擺放在祠堂，曆代醫王都將畢生心得記錄在冊，醫書一代比一代厚，我若帶走原本，南域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便連續十幾日潛入祠堂，將醫書謄抄下來。”
“莫非是在祠堂中了蠱，南域醫王的祠堂想來會設些蠱毒，防人偷盜。”何必插言道。
“也可能蠱下在醫書上，非曆代醫王本人，誰翻閱都會中蠱。”蕭玦補充道。
“那你可會解蠱之法？總不能跑去南域自投羅網吧？”她可不認為南域醫王會爽快答應替偷盜醫書之人解蠱。
蕭玦沉吟了一下，道：“我需研讀幾日南域醫王的醫書，看他中的什麼蠱以及是否有解蠱之法。每日我會為他施針，延遲蠱毒發作時間。”
蕭玦先行離開她的屋子，燕飛葉已從床上坐起。
“對不起，連累你了！”她悶悶出聲，泫然欲泣。
“千萬彆哭，眼睛再哭瞎可不一定能治了。何掌櫃是個積極樂觀的人，你彆身子換了，連性情也換了，那就真不是我所認識的何掌櫃了。”燕飛葉拍拍她的肩，不想她太內疚。
蕭宇得知她複明了，也為她高興，聽說蕭玦還要替燕飛葉解蠱，便繼續留他們住在府中。
她每日都會去看望燕飛葉，也會跑到蕭玦窗外，見他在認真研讀醫書，不敢打擾，便暗自祈禱著書中能有解蠱之法。
三日後，蕭玦告訴他們，燕飛葉中的是南域噬血蠱，蠱蟲會將人體內的血液慢慢耗儘，令中蠱之人乾枯而死。
解蠱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將蠱蟲引入另一人體內，被引入之人的血液要讓蠱蟲覺得更具誘惑力，它才會離開現有宿主。
另一種辦法是要能找到煥血草，將煥血草融入中蠱者心口，令全身血液產生噬血蠱排斥的氣息，待蠱蟲躁動時，用針灸引導，將其逼出體外，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