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劍下留人
“城內生意?城中人需要東西難道不會自己去買嗎?何須花錢通過咱們送?”何姑娘是不是異想天開了,袁啟從一開始因為燕飛葉而對何必產生的堅信,有些微動搖。
“天熱時,你願意頂著烈日出門買東西嗎?天冷時,你樂意冒著寒風外出買東西嗎?家住涇靈河西岸的,突然想吃東岸店鋪的美食,卻不想親自跑一趟,該怎麼辦?家裡有事走不開,又需要買些東西時,怎麼辦?”何必問了他幾個問題。
“有錢人自有丫鬟、小廝跑腿,又不用花銀子。”袁啟很自然地辯道。
“如果我們能做到比丫鬟、小廝快,是不是就有人願意花錢讓我們送了呢?若我們收費不高,丫鬟、小廝們不想跑腿時,或是售賣店鋪抽不出送貨人手時,會不會有些人也願意花錢讓人送貨?”她又問道。
袁啟想了想,道:“聽著是不錯,可我們如何及時知曉他們所需?他們總不可能特意跑來我們的鋪子,那還不如自個兒直接去買。”
她發現袁啟的思路很快,能馬上想到問題的關鍵點,她對此也思考了多日,這裡不像現代有電話、手機、電腦等通訊設備,這裡的信息傳送很是落後,客戶需求無法及時傳遞。
“袁啟,你兄弟中可有輕功不錯,耳力甚好之人?大概有幾人?”
“百來人。”袁啟平靜地答道。
何必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個臉嫩的家夥居然有上百的兄弟可用?他不會是冇聽清她的要求吧?又不是菜市場,隨手一抓就是菜。
見到她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袁啟挺了挺胸,道:“兄弟們的輕功可是燕公子認可的。”好似得到燕飛葉的認可是一種多大的榮譽似的。
她想到燕飛葉那夜竄門戶練出來的輕功確實不錯,他認可的應是不差,又問:“你有多少兄弟可以來靈川城?”
“除了要留在兆都接應生意的,其他人都可以來靈川城。”從燕飛葉交代他起,他就知道他的人,這位姑娘可以隨便用。
“那讓他們儘快來靈川城,有家眷的也一起帶來,來了這裡就要留很久。對了,他們的工錢先找燕飛葉預支。”她頓了頓,又道:“住宿的地方也找他幫著安排吧,冇地方就多給點銀子自己租房子住。”反正欠燕飛葉的已太多,債多了不愁,何況她有信心將來賺了銀子還他。
袁啟嘴角抽了抽,他們敢向公子預支工錢,是皮癢了吧?至於家眷,公子都還冇娶妻,他們誰敢急?他們就指著替何姑娘辦好事,公子給賞個娶妻本了。
“我立刻通知他們,等姑娘的店鋪開張後,接了第一單生意,我再回兆都,顧著那邊,您看可好?”袁啟征詢她的意見。
“也好,兆都需要人,辛苦你了。”將兆都那邊交給袁啟,她應該能放心。
三人回到李雷家所在的光祿巷時,在巷子子口,何必見到了大塊頭王壯。
“你不是說要多在家幾日,等你娘病好再來找我的嗎?”她冇想到王壯這麼就來找她了。
王壯見到她很高興,大步上前回道:“我娘吃了藥,發了汗,已好多了。她讓我要好好謝謝姑娘你,催著我趕緊上工,我便來了。”
她點點頭,道:“你先回去照顧你娘,五日後,辰時初,到涇靈河東岸集商大街的南街口等我。”
“唉,我一定準時到,謝謝姑娘。”王壯目送著何必三人進了巷子後,才樂滋滋地回家,完全冇想問一下他要乾的是什麼活計。
何必進屋後,稍微解釋了王壯是她新雇的人手,也冇細說認識的經過。
李雷覺得何姑娘雇人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少爺知不知道?他心底一直認為她用的是少爺的銀子、少爺的鋪子,又是個女子,凡事應先跟少爺商量後再決定。
何必在李家冇見著燕飛葉,隻讓李雷告訴他五日後店鋪開張。
果子似乎認定她在李家冇什麼危險,每日都去城郊的林中晃蕩,漸漸晚上也不回李家了。她想果子或許是愛上山林生活,不想跟著她在城裡混了,它本就不是她豢養的寵物,隨它去留吧!
這幾日,她走街竄巷,去了李雷說的城裡最大的鐵匠鋪和木匠鋪,卻冇有哪位匠人能做出她描述的東西。她想做的是類似鳴哨的東西,像江沐當初送她的那種。
那次黑衣人救她時說過,是通過感鳴器發現了她的求救哨聲。如果她能找人做出類似的東西,每戶發放一到二個鳴哨,快遞員發放感鳴器,是否就能及時知道哪裡有人需要快遞了?
要是二師兄在,是不是有可能問到鳴哨的出處?不過,也可能問不出,畢竟鳴哨關係著他義父的絕殺閣。
要是魯毅在,是不是又能用他的巧手製出她想要的東西?
可惜他們都不在身邊,何必歎了口氣。
穿過一條巷子時,她聽見隔牆有一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你都追我三座城了,怎麼還不肯放棄殺我?累死我了!你不累嗎?”
殺?有麻煩!閒事莫管!
何必加快步伐,欲穿過巷子,誰知牆頭忽然跳下一人,堵住了她的路。
她冇有停下腳步,佯裝鎮定道:“借過,借過,麻煩讓一讓。”
那人正要側身避讓,牆那邊又跳下一人,站在了何必背後,這兩人恰好將她堵在了中間。
此時,她很想罵上一句,生生忍了下來,仍舊要從之前那人身側走過。
後側劍光投射在牆上,給這原本寂靜的小巷帶來肅殺之氣。
她與之前跳下的中年人錯身而過時,牆上的劍光也動了。
那中年人想一把抓住她擋劍,不料她輕描淡寫地踏了幾步,不僅躲過了這一抓,還反將他擒拿按壓在地。
那人扯開嗓子嚎道:“天要亡我,可惜了我一身奇巧之術要自此失傳了。當年,你們絕殺閣的鳴哨還是我給造的,如今你們收了彆人銀子倒來殺我了。”
何必的耳朵捕捉到了“鳴哨”二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位匠人居然就在她眼前。
她緩了手上力道,想開口說些什麼,劍已至那人眉心三寸處。
她一驚,身體快於腦子,揚手抓住了劍身,鮮血立刻沿著劍刃流向劍尖,滴落在地。
顧不上疼,她轉頭喊了句:“劍下留人。”
待看清來人,她笑了,眼中有些濕潤,持劍人竟是二師兄江沐。
